第445 章 朝堂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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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 章 朝堂詭譎
慈寧宮。
安惠端上銀耳燕窩，宋太後卻連看都未看，擡手讓她端下去。
安惠沒動，滿目擔憂，“太後娘娘，您昨日便未用多少膳食，今早起身還什麽未吃，這樣會損傷鳳體的啊！”
宋太後擡頭，看著安惠臉上的關切，沒有再拒絕，雖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喝了幾口。
“阿琛，此事你怎麽看？”宋太後開口問向宋琛，“此事可是瑾王所為？”
宋琛總覺得此事要比表面看起來還要覆雜，看似是瑾王對太子方的圍剿，可此事太過冒險，甚至稍有不慎反而會引火燒身。
畢竟此案當年乃是聖上首肯，一旦翻案皇帝英名有損，就算扳倒了太子也可能失了帝心。
如此極端激進的做法，似全然不顧瑾王的死活。
可若說幕後還有何人，他一時卻也想不出。
這時有宦官進殿，將掌乾殿發生之事盡數稟來，“啟稟太後娘娘，畢竟已決定徹查鎮國將軍府一案。”
宋太後聞言並不覺意外，榮親王爺尚在賊人之手，若朝廷沒有表態不但會使民怨沸騰，也會傷了皇室之心。
“此案將由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全權負責。”
宋太後隨口問了一句新任大理寺少卿是何人？
得知是季明淵時，她眼中浮出一絲詫異，沒想到季明淵今年方入朝堂便得如此高位，這在大雍絕對是頭一例。
“你說季明淵？”一直穩坐的宋琛突然開口問道。
宋太後見他眸光幽深，開口道：“陛下不但對武將多有防範，對世家亦是如此，他早就有意培植寒門清流，季明淵乃新科狀元又連中三元，自是極好的人選。”
“朝廷各方正亂，他卻一躍擢升大理寺少卿，倒成了此事唯一的授意者。”
“你懷疑此事與季明淵有關？”
宋琛不置可否，一件事誰是最後的獲益者，誰的嫌疑便最大。
宋太後卻不覺如此，搖頭道：“人欲成大事便要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季明淵確有才學，但也占盡了天時，陛下一心想要培植自己的勢力，季明淵的出現可謂時機正好。況且他一個寒門出身的讀書人，有什麽本事能擊潰王府護衛，擄走榮親王爺。”
宋太後眉宇間皆是憂色，凝眸看著宋琛，嘆聲道：“雖說母子連心，但哀家老了，不中用了，免不得會討人嫌。”
皇帝對她沒有了小時候的依賴倚重，他急於擺脫所有束縛，成為真正的一國之主。
而盤根錯節的世家，皆是他的阻礙。
“阿琛，季明淵頗有才學，你可與之親近走動。”
季明淵定會成為皇帝的近臣，在朝中有這樣一個朋友總好過有這樣一個敵人。
安惠偏頭看了宋太後一眼，眼裏氤氳著傷感，待宋琛走後，她小心翼翼的道：“太後娘娘，您或許多慮了，事情未必有您想得那麽嚴重。”
她跟在宋太後身邊多年，對主子的言行舉止自細致入微，宋太後方才對宋琛的教誨給人一種臨終受命之感，這不禁令她覺得心酸。
宋太後反倒豁然一笑，看著她道：“你呀，比哀家貪心。”
她都已這把年紀，享盡了榮華富貴，便是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
“扶哀家起來，去上一炷香吧。”
今日並非初一十五，但宋太後就是想上一炷香。
安惠有些不是滋味，攙著宋太後跪於佛像前。
太後娘娘以前是不信神佛的，可自從那年後，太後娘娘便在慈寧宮安置了佛堂。
佛堂供的是一尊觀音菩薩，可她知道，太後娘娘拜的是佛堂後的鎮國將軍的靈位。
宋太後虔誠跪拜叩首，將手中的香插進香爐中，她立在原地，看著微弱的火苗一點點舔舐著香，她轉動著腕間的佛珠，聲音平靜，“安惠，你相信這世間有因果報應嗎？”
安惠跪地，聲音有些哽咽，“即便有，也不應落在太後娘娘身上，太後娘娘為的是大雍社稷，為的是陛下能安坐皇位，您沒有錯。”
宋太後搖了搖頭，“安惠，對與錯沒有定數，你覺得哀家沒有錯，那沈家人呢？他們也會覺得哀家沒有錯嗎？”
“奴婢……”安惠張張嘴，沒再繼續說下去。
因為她知道，她沒有資格替沈家滿門說話。
宋太後讓她起身，眉目平和寧靜，“風雨欲來又豈是人力可擋，該來的，終究會來。”
……
這日季明淵接到一張拜帖，竟是夏國六皇子獨孤青。
季明淵蹙了下眉，他對夏國有著與生俱來的厭惡。
但獨孤青此番做為求和使團，他沒有權利將之拒之門外。
他面色清冷的對沈從道：“將人帶進來吧。”
沈家軍一直駐守西境，常年與夏國征戰，沈從自然也對其沒什麽好態度。
獨孤青見狀睨了沈從一眼，眼波微轉，笑道：“你一個小小侍衛為何對本宮敵意甚重，難道我們夏國殺過你爹娘不成？”
“你胡說什麽！”
獨孤青咯咯一笑，眼裏忽然閃過一道鋒芒，“原來不是啊，那你又何必這副兇巴巴的樣子，嚇得本宮以為你是沈家軍的人呢！”
沈從瞳孔一縮，獨孤青卻只意味深長的笑笑，不再理會他。
沈從被驚出一身冷汗，獨孤青這話是什麽意思，隨口一說還是別有深意？
獨孤青走進書房，便見季明淵正坐在桌案前，他竟自來熟的走上前，語氣親昵的問道：“你在看什麽書，讓我也瞧瞧。”
季明淵合上了手中的書冊，面色淡漠的看著獨孤青，“不知六殿下蒞臨寒舍有何指教？”
獨孤青癟了癟嘴，不滿的哼了一聲，“季大人怎麽這般小氣，人家有上進之心，季大人為何不肯教教本宮。”
季明淵神色如常，但眉眼中還是不免染了一絲不耐。
獨孤青輕笑出聲，俯下身細細端詳著季明淵的眉眼，眸中流露出灼熱的光彩，“季大人，你可知本宮真的很喜歡你的容貌。”
季明淵眉心蹙得更緊，饒他是男子，也覺得獨孤青的話極為冒犯。
獨孤青卻恍若不知，勾唇幽幽一笑，琥珀色的眼泛著鎏金般的光彩，“季大人，你看我們兩個的眉眼是不是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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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安惠端上銀耳燕窩，宋太後卻連看都未看，擡手讓她端下去。
安惠沒動，滿目擔憂，“太後娘娘，您昨日便未用多少膳食，今早起身還什麽未吃，這樣會損傷鳳體的啊！”
宋太後擡頭，看著安惠臉上的關切，沒有再拒絕，雖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喝了幾口。
“阿琛，此事你怎麽看？”宋太後開口問向宋琛，“此事可是瑾王所為？”
宋琛總覺得此事要比表面看起來還要覆雜，看似是瑾王對太子方的圍剿，可此事太過冒險，甚至稍有不慎反而會引火燒身。
畢竟此案當年乃是聖上首肯，一旦翻案皇帝英名有損，就算扳倒了太子也可能失了帝心。
如此極端激進的做法，似全然不顧瑾王的死活。
可若說幕後還有何人，他一時卻也想不出。
這時有宦官進殿，將掌乾殿發生之事盡數稟來，“啟稟太後娘娘，畢竟已決定徹查鎮國將軍府一案。”
宋太後聞言並不覺意外，榮親王爺尚在賊人之手，若朝廷沒有表態不但會使民怨沸騰，也會傷了皇室之心。
“此案將由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全權負責。”
宋太後隨口問了一句新任大理寺少卿是何人？
得知是季明淵時，她眼中浮出一絲詫異，沒想到季明淵今年方入朝堂便得如此高位，這在大雍絕對是頭一例。
“你說季明淵？”一直穩坐的宋琛突然開口問道。
宋太後見他眸光幽深，開口道：“陛下不但對武將多有防範，對世家亦是如此，他早就有意培植寒門清流，季明淵乃新科狀元又連中三元，自是極好的人選。”
“朝廷各方正亂，他卻一躍擢升大理寺少卿，倒成了此事唯一的授意者。”
“你懷疑此事與季明淵有關？”
宋琛不置可否，一件事誰是最後的獲益者，誰的嫌疑便最大。
宋太後卻不覺如此，搖頭道：“人欲成大事便要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季明淵確有才學，但也占盡了天時，陛下一心想要培植自己的勢力，季明淵的出現可謂時機正好。況且他一個寒門出身的讀書人，有什麽本事能擊潰王府護衛，擄走榮親王爺。”
宋太後眉宇間皆是憂色，凝眸看著宋琛，嘆聲道：“雖說母子連心，但哀家老了，不中用了，免不得會討人嫌。”
皇帝對她沒有了小時候的依賴倚重，他急於擺脫所有束縛，成為真正的一國之主。
而盤根錯節的世家，皆是他的阻礙。
“阿琛，季明淵頗有才學，你可與之親近走動。”
季明淵定會成為皇帝的近臣，在朝中有這樣一個朋友總好過有這樣一個敵人。
安惠偏頭看了宋太後一眼，眼裏氤氳著傷感，待宋琛走後，她小心翼翼的道：“太後娘娘，您或許多慮了，事情未必有您想得那麽嚴重。”
她跟在宋太後身邊多年，對主子的言行舉止自細致入微，宋太後方才對宋琛的教誨給人一種臨終受命之感，這不禁令她覺得心酸。
宋太後反倒豁然一笑，看著她道：“你呀，比哀家貪心。”
她都已這把年紀，享盡了榮華富貴，便是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
“扶哀家起來，去上一炷香吧。”
今日並非初一十五，但宋太後就是想上一炷香。
安惠有些不是滋味，攙著宋太後跪於佛像前。
太後娘娘以前是不信神佛的，可自從那年後，太後娘娘便在慈寧宮安置了佛堂。
佛堂供的是一尊觀音菩薩，可她知道，太後娘娘拜的是佛堂後的鎮國將軍的靈位。
宋太後虔誠跪拜叩首，將手中的香插進香爐中，她立在原地，看著微弱的火苗一點點舔舐著香，她轉動著腕間的佛珠，聲音平靜，“安惠，你相信這世間有因果報應嗎？”
安惠跪地，聲音有些哽咽，“即便有，也不應落在太後娘娘身上，太後娘娘為的是大雍社稷，為的是陛下能安坐皇位，您沒有錯。”
宋太後搖了搖頭，“安惠，對與錯沒有定數，你覺得哀家沒有錯，那沈家人呢？他們也會覺得哀家沒有錯嗎？”
“奴婢……”安惠張張嘴，沒再繼續說下去。
因為她知道，她沒有資格替沈家滿門說話。
宋太後讓她起身，眉目平和寧靜，“風雨欲來又豈是人力可擋，該來的，終究會來。”
……
這日季明淵接到一張拜帖，竟是夏國六皇子獨孤青。
季明淵蹙了下眉，他對夏國有著與生俱來的厭惡。
但獨孤青此番做為求和使團，他沒有權利將之拒之門外。
他面色清冷的對沈從道：“將人帶進來吧。”
沈家軍一直駐守西境，常年與夏國征戰，沈從自然也對其沒什麽好態度。
獨孤青見狀睨了沈從一眼，眼波微轉，笑道：“你一個小小侍衛為何對本宮敵意甚重，難道我們夏國殺過你爹娘不成？”
“你胡說什麽！”
獨孤青咯咯一笑，眼裏忽然閃過一道鋒芒，“原來不是啊，那你又何必這副兇巴巴的樣子，嚇得本宮以為你是沈家軍的人呢！”
沈從瞳孔一縮，獨孤青卻只意味深長的笑笑，不再理會他。
沈從被驚出一身冷汗，獨孤青這話是什麽意思，隨口一說還是別有深意？
獨孤青走進書房，便見季明淵正坐在桌案前，他竟自來熟的走上前，語氣親昵的問道：“你在看什麽書，讓我也瞧瞧。”
季明淵合上了手中的書冊，面色淡漠的看著獨孤青，“不知六殿下蒞臨寒舍有何指教？”
獨孤青癟了癟嘴，不滿的哼了一聲，“季大人怎麽這般小氣，人家有上進之心，季大人為何不肯教教本宮。”
季明淵神色如常，但眉眼中還是不免染了一絲不耐。
獨孤青輕笑出聲，俯下身細細端詳著季明淵的眉眼，眸中流露出灼熱的光彩，“季大人，你可知本宮真的很喜歡你的容貌。”
季明淵眉心蹙得更緊，饒他是男子，也覺得獨孤青的話極為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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