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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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探監
顧昭華的語氣輕描淡寫，可於顧二老爺夫婦而言卻如晴天霹靂。
恰好一記響雷落下，驚得二人齊齊打了一個哆嗦。
“什……什麽？將我逐出國公府？憑什麽！”顧二老爺瞪著眼，怒聲道。
顧昭華輕慢的睨了兩人一眼，“謀害長房嫡女，這個罪名還不夠嗎？”
顧二老爺的胡子顫了顫，不服氣的辯駁道：“那只是念兮一時沒想開，做錯了事，我們定會嚴厲管教她，何至於要將我們二房都趕走！”
安國公冷冷開口，“管教？顧念兮也不是第一次欺負昭昭了，你們每次都說管教，卻縱容得她越發肆無忌憚。她敢犯下彌天過錯，自是背後有人撐腰。”
“大哥，我們真不知這孩子的所作所為，否則定會阻止她的。”楊氏可憐啜泣，垂淚道：“幸好昭華福澤深厚，此番有驚無險，大哥便大人大量再原諒念兮一次，我保證對她嚴加管教，若再有下次無需大哥趕我們，我們一家定卷鋪蓋走人！”
見安國公不說話，楊氏一咬牙，道：“念兮此番犯下大錯，的確不該姑息，昭華若覺得委屈，便將她逐出顧家族譜，以後不允她再踏足安國公的大門！昭華，這樣夠了吧？”
在楊氏看來，顧念兮並沒有對顧昭華有實際的傷害，她發發脾氣就該夠了，一直咬著不放便是存心與他們不過去。
顧昭華凝著淺笑，喝著茶不說話。
她並不急於應對，因為她知道父親不會讓她受委屈，定會讓她滿意。
果然，安國公重重拍案，橫眉立目的看著兩人，“你們也配為人父母嗎？孩子出事非但沒有一點擔當，反而只想著將女兒扔出去避禍，你們不覺得羞恥嗎？”
兩人被罵得面色訕訕，顧二老爺縮著脖子不敢反駁。
他自小就很怕這個大哥。
安國公指著他，疾言厲色的道：“看看你的樣子，哪有顧家男兒的樣子！我顧家沒有你這般自私怯懦之輩，我給你們五日時間，收拾好你們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楊氏還想再說什麽，顧二老爺被罵得面上無光，沒有臉面再留下來，冷哼一聲咬牙道：“別說了，走吧！”
楊氏急著不行，“怎麽就走了，難道我們真要搬出去不成？”
顧二老爺眸光陰沈，咬牙切齒的道：“這國公府又不是他顧知章一個人的，他憑什麽趕我出去！我這便去族中請人，除非他顧知章不惜違背祖宗禮法，連宗族都不顧！”
楊氏滿臉愁容，顧二老爺看她便氣不打一處來，將脾氣都發在她身上，“都說娶妻不賢禍三代，我如今是真信了，看看你生的好女兒，簡直就是個喪門星！還有你們楊家的門風……真是，我怎麽娶了你這樣的人！”
楊氏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委屈的無以覆加，孩子又不是她憑空生出來的，還不是他的種不行！
她若能嫁給大哥，也能生出顧昭華那樣的女兒來！
楊氏憋了一肚子火，便只能跑去清幽院罵顧念兮解氣。
顧念兮全程無動於衷，如一個空洞沒有靈魂的軀殼，無喜無悲。
失去了太子殿下，她的人生已經沒有了意義。
楊氏見她這個樣子，氣惱不已，“真是個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留不住！早讓你將生米煮成熟飯，你偏不肯聽，還惹出這麽大的麻煩來，廢物！”
楊氏拂袖而去，顧念兮緩緩睜開眼，死寂的眸中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光。
……
“父親，二叔他們怕是未必肯乖乖離開。”顧昭華的目的從來不是顧念兮一個人，而是整個二房。
前世他們構陷大房，鳩占鵲巢搶占了安國公府，這一世便早早將他們趕出去，日後國公府榮辱興衰都與他們沒有半分關系。
“他若肯搬，我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帶走一些財物，若是敢玩手段。”安國公冷笑，“那便做好光著屁股離開的準備吧。”
顧昭華見安國公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反是一旁的顧深撲哧笑出聲來。
安國公冷眼睨他，問道：“你笑什麽？”
“哈哈，一想到二叔光著屁股，真是笑死人了。”顧深捧腹，“我到時候要找趙兄一同來看！”
沈默一瞬，安國公仰頭望天，心中響起悲鳴。
孽障啊！
但凡顧深有昭昭三分聰慧，他也可安心將國公府交給這小子。
顧深和顧昭華起身請辭，安國公開口喚住顧昭華，溫聲道：“昭昭，你留一下。”
顧深隨口道：“那我也陪昭昭一起。”
“你給我滾出去！”
踹走了顧深，安國公坐在椅上喘粗氣，“這逆子真是蠢得令人發指，我怎麽就生了這麽個蠢兒子。”
顧昭華暗暗點頭，表示讚同，但還是開口道：“但哥哥有一顆赤子之心，也未必是壞事。”
攻於心計，也終究會困於心計。
“父親想與我說什麽？”
安國公望著心愛的女兒，美麗如夫人、聰慧如他，堪為完美，但慧極傷人，有時候看她有著超越同齡人的沈穩機敏，他又不免覺得心疼。
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她卻在步步為營，似在為今後的一生籌謀。
“昭昭可是已選定了太子殿下？”尋常人家這種事自該由母親與女兒講，但令人羞赧的男女之事落在兩人的對話間卻仿若只是一場談判。
顧昭華點頭，坦然應道：“這是自然，畢竟只有嫁給太子日後才能入主中宮。”
安國公面上卻有些憂慮，“夏國最近屢屢在邊境生事，瑾王駐守邊境打了幾場勝仗。陛下聞後龍心大悅，許貴妃宮中亦榮寵不斷。”
“父親是擔心瑾王東山再起？”
安國公點點頭，從龍之功便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前程錦繡，賭輸了家破人亡。
“父親不必擔心，太子殿下是儲君，又素來品性端正，只要他不犯彌天大錯陛下是不會廢棄太子的。”
正德帝雖不是聖賢明君，但也不是色令智昏之輩，況且就算有朝一日他老糊塗了，皇室宗親和朝中大臣也不會允許他亂來。
“而且。”顧昭華拂了拂鬢邊的步搖，嫣然一笑，“就算瑾王奪嫡，女兒也不怕。”
瑾王對她勢在必得，就算他真篡位成功，自己再使一遍美人計便是。
想成大事必要能忍常人所不能，更何況她要的是母儀天下，忍兩個狗男人又算什麽。
……
宋瀚的計謀雖未得逞，但五石散乃大雍禁藥，依律例判處秋後問斬。
而他雖交代顧念兮是此事主謀，但因並無證據，且被顧念兮一口否決，京兆府便未繼續追究顧念兮。
五石散一事可大可小，顧念兮如今畢竟還是國公府的小姐，安國公不想因她被人抓住把柄。
顧昭華卻對這個結果不是十分滿意，秋後問斬豈不還要再等上半年？
她深谙遲則生變的道理，若是哪日趕上大赦天下，宋瀚這個瘟災的東西豈不又來出來禍害人。
宋瀚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阿蠻這時開口道：“小姐，京兆府的官差傳話過來，說是宋瀚堅持要見您，還說他知道一些事，您肯定感興趣。”
顧昭華挑了一下眉心，宋瀚都已成了階下囚，竟還對她念念不忘。
真是不知道這些賤男人腦袋裏都是怎麽長的。
“小姐，您要去嗎？”
顧昭華徐徐勾唇，“當然，誰讓你家小姐秉性善良呢！”
……
京兆府的牢獄中，宋瀚倚著墻角發黴的稻草堆望著青石墻出神。
這幾日他日日都在做那個夢，夢中的情景越發的清晰真實。
他高中探花，一路扶搖直上，他鏟除異己，甚至就連國公府這棵大樹都被他連根拔起。
牢門外傳來響動，他偏過頭，去看。
只見身著華服的少女緩步走來，她生得明媚美艷，她的出現似讓昏暗的牢獄都變得熠熠生輝。
她半垂著眼瞼看著他，高貴、慵懶，美麗而又無情。
宋瀚的眸光晃了下，忽覺眼前的場景似在夢裏也出現過。
只不過那時站在外面的人，是他。
她是被囚禁的籠中鳥，而他才是勝利者。
宋瀚眼中既有惋惜亦有懊惱，他惋惜於夢中未曾將她囚禁在院中，又懊惱於那為何只是夢境，而非現實。
“為何這般看著我？”顧昭華不必再與他虛與委蛇，便連那些微的溫和都吝嗇給予。
宋瀚牽唇，聲音略有喑啞，“你可能不會相信，我一直在做一個匪夷所思的夢……”
顧昭華靜靜聽著，倏然彎唇一笑，在他悲戚的註視下，容色冷冽的道：“你有沒有想過，那不是夢，本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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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華的語氣輕描淡寫，可於顧二老爺夫婦而言卻如晴天霹靂。
恰好一記響雷落下，驚得二人齊齊打了一個哆嗦。
“什……什麽？將我逐出國公府？憑什麽！”顧二老爺瞪著眼，怒聲道。
顧昭華輕慢的睨了兩人一眼，“謀害長房嫡女，這個罪名還不夠嗎？”
顧二老爺的胡子顫了顫，不服氣的辯駁道：“那只是念兮一時沒想開，做錯了事，我們定會嚴厲管教她，何至於要將我們二房都趕走！”
安國公冷冷開口，“管教？顧念兮也不是第一次欺負昭昭了，你們每次都說管教，卻縱容得她越發肆無忌憚。她敢犯下彌天過錯，自是背後有人撐腰。”
“大哥，我們真不知這孩子的所作所為，否則定會阻止她的。”楊氏可憐啜泣，垂淚道：“幸好昭華福澤深厚，此番有驚無險，大哥便大人大量再原諒念兮一次，我保證對她嚴加管教，若再有下次無需大哥趕我們，我們一家定卷鋪蓋走人！”
見安國公不說話，楊氏一咬牙，道：“念兮此番犯下大錯，的確不該姑息，昭華若覺得委屈，便將她逐出顧家族譜，以後不允她再踏足安國公的大門！昭華，這樣夠了吧？”
在楊氏看來，顧念兮並沒有對顧昭華有實際的傷害，她發發脾氣就該夠了，一直咬著不放便是存心與他們不過去。
顧昭華凝著淺笑，喝著茶不說話。
她並不急於應對，因為她知道父親不會讓她受委屈，定會讓她滿意。
果然，安國公重重拍案，橫眉立目的看著兩人，“你們也配為人父母嗎？孩子出事非但沒有一點擔當，反而只想著將女兒扔出去避禍，你們不覺得羞恥嗎？”
兩人被罵得面色訕訕，顧二老爺縮著脖子不敢反駁。
他自小就很怕這個大哥。
安國公指著他，疾言厲色的道：“看看你的樣子，哪有顧家男兒的樣子！我顧家沒有你這般自私怯懦之輩，我給你們五日時間，收拾好你們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楊氏還想再說什麽，顧二老爺被罵得面上無光，沒有臉面再留下來，冷哼一聲咬牙道：“別說了，走吧！”
楊氏急著不行，“怎麽就走了，難道我們真要搬出去不成？”
顧二老爺眸光陰沈，咬牙切齒的道：“這國公府又不是他顧知章一個人的，他憑什麽趕我出去！我這便去族中請人，除非他顧知章不惜違背祖宗禮法，連宗族都不顧！”
楊氏滿臉愁容，顧二老爺看她便氣不打一處來，將脾氣都發在她身上，“都說娶妻不賢禍三代，我如今是真信了，看看你生的好女兒，簡直就是個喪門星！還有你們楊家的門風……真是，我怎麽娶了你這樣的人！”
楊氏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委屈的無以覆加，孩子又不是她憑空生出來的，還不是他的種不行！
她若能嫁給大哥，也能生出顧昭華那樣的女兒來！
楊氏憋了一肚子火，便只能跑去清幽院罵顧念兮解氣。
顧念兮全程無動於衷，如一個空洞沒有靈魂的軀殼，無喜無悲。
失去了太子殿下，她的人生已經沒有了意義。
楊氏見她這個樣子，氣惱不已，“真是個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留不住！早讓你將生米煮成熟飯，你偏不肯聽，還惹出這麽大的麻煩來，廢物！”
楊氏拂袖而去，顧念兮緩緩睜開眼，死寂的眸中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光。
……
“父親，二叔他們怕是未必肯乖乖離開。”顧昭華的目的從來不是顧念兮一個人，而是整個二房。
前世他們構陷大房，鳩占鵲巢搶占了安國公府，這一世便早早將他們趕出去，日後國公府榮辱興衰都與他們沒有半分關系。
“他若肯搬，我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帶走一些財物，若是敢玩手段。”安國公冷笑，“那便做好光著屁股離開的準備吧。”
顧昭華見安國公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反是一旁的顧深撲哧笑出聲來。
安國公冷眼睨他，問道：“你笑什麽？”
“哈哈，一想到二叔光著屁股，真是笑死人了。”顧深捧腹，“我到時候要找趙兄一同來看！”
沈默一瞬，安國公仰頭望天，心中響起悲鳴。
孽障啊！
但凡顧深有昭昭三分聰慧，他也可安心將國公府交給這小子。
顧深和顧昭華起身請辭，安國公開口喚住顧昭華，溫聲道：“昭昭，你留一下。”
顧深隨口道：“那我也陪昭昭一起。”
“你給我滾出去！”
踹走了顧深，安國公坐在椅上喘粗氣，“這逆子真是蠢得令人發指，我怎麽就生了這麽個蠢兒子。”
顧昭華暗暗點頭，表示讚同，但還是開口道：“但哥哥有一顆赤子之心，也未必是壞事。”
攻於心計，也終究會困於心計。
“父親想與我說什麽？”
安國公望著心愛的女兒，美麗如夫人、聰慧如他，堪為完美，但慧極傷人，有時候看她有著超越同齡人的沈穩機敏，他又不免覺得心疼。
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她卻在步步為營，似在為今後的一生籌謀。
“昭昭可是已選定了太子殿下？”尋常人家這種事自該由母親與女兒講，但令人羞赧的男女之事落在兩人的對話間卻仿若只是一場談判。
顧昭華點頭，坦然應道：“這是自然，畢竟只有嫁給太子日後才能入主中宮。”
安國公面上卻有些憂慮，“夏國最近屢屢在邊境生事，瑾王駐守邊境打了幾場勝仗。陛下聞後龍心大悅，許貴妃宮中亦榮寵不斷。”
“父親是擔心瑾王東山再起？”
安國公點點頭，從龍之功便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前程錦繡，賭輸了家破人亡。
“父親不必擔心，太子殿下是儲君，又素來品性端正，只要他不犯彌天大錯陛下是不會廢棄太子的。”
正德帝雖不是聖賢明君，但也不是色令智昏之輩，況且就算有朝一日他老糊塗了，皇室宗親和朝中大臣也不會允許他亂來。
“而且。”顧昭華拂了拂鬢邊的步搖，嫣然一笑，“就算瑾王奪嫡，女兒也不怕。”
瑾王對她勢在必得，就算他真篡位成功，自己再使一遍美人計便是。
想成大事必要能忍常人所不能，更何況她要的是母儀天下，忍兩個狗男人又算什麽。
……
宋瀚的計謀雖未得逞，但五石散乃大雍禁藥，依律例判處秋後問斬。
而他雖交代顧念兮是此事主謀，但因並無證據，且被顧念兮一口否決，京兆府便未繼續追究顧念兮。
五石散一事可大可小，顧念兮如今畢竟還是國公府的小姐，安國公不想因她被人抓住把柄。
顧昭華卻對這個結果不是十分滿意，秋後問斬豈不還要再等上半年？
她深谙遲則生變的道理，若是哪日趕上大赦天下，宋瀚這個瘟災的東西豈不又來出來禍害人。
宋瀚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阿蠻這時開口道：“小姐，京兆府的官差傳話過來，說是宋瀚堅持要見您，還說他知道一些事，您肯定感興趣。”
顧昭華挑了一下眉心，宋瀚都已成了階下囚，竟還對她念念不忘。
真是不知道這些賤男人腦袋裏都是怎麽長的。
“小姐，您要去嗎？”
顧昭華徐徐勾唇，“當然，誰讓你家小姐秉性善良呢！”
……
京兆府的牢獄中，宋瀚倚著墻角發黴的稻草堆望著青石墻出神。
這幾日他日日都在做那個夢，夢中的情景越發的清晰真實。
他高中探花，一路扶搖直上，他鏟除異己，甚至就連國公府這棵大樹都被他連根拔起。
牢門外傳來響動，他偏過頭，去看。
只見身著華服的少女緩步走來，她生得明媚美艷，她的出現似讓昏暗的牢獄都變得熠熠生輝。
她半垂著眼瞼看著他，高貴、慵懶，美麗而又無情。
宋瀚的眸光晃了下，忽覺眼前的場景似在夢裏也出現過。
只不過那時站在外面的人，是他。
她是被囚禁的籠中鳥，而他才是勝利者。
宋瀚眼中既有惋惜亦有懊惱，他惋惜於夢中未曾將她囚禁在院中，又懊惱於那為何只是夢境，而非現實。
“為何這般看著我？”顧昭華不必再與他虛與委蛇，便連那些微的溫和都吝嗇給予。
宋瀚牽唇，聲音略有喑啞，“你可能不會相信，我一直在做一個匪夷所思的夢……”
顧昭華靜靜聽著，倏然彎唇一笑，在他悲戚的註視下，容色冷冽的道：“你有沒有想過，那不是夢，本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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