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 章 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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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 章 又出事了
舉子步入考場，抽竹箋後步入了自己的考位。
季明淵落座後便開始研墨，春日雖至，但寒風依舊淩冽，好在他穿著她為他準備的護膝和襖子，阻絕了寒風。
乾景澤著一襲四爪紫色蟒袍，外罩一件金絲祥雲玄錦大氅，金冠束發，較之往日的溫潤矜貴更添皇室之威。
他行至季明淵身前落定，斂著眼眸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季明淵察覺到了也只是微微頷首，笑容平靜而坦然。
春闈期間，除非陛下親臨，任何考生不得起身、行走，雖未開考，但季明淵覺得有用的規矩該守還是要守。
“行李可都已檢查過？”乾景澤並未理會他，只冷聲詢問身邊的隨行官員。
“回太子的話，就剩東方位這幾位舉子尚未檢查了。”
乾景澤淡聲道：“還不快查。”
“是！”
一眾官差上前依次翻檢眾人的行李，為了檢查細致，官差要將所有東西全部倒出一一排查。
乾景澤視線掃過季明淵的行李，目光突然落在某處，眉心蹙起。
“這是何物？”
他伸手拿起，季明淵的眸光亦晃了一下。
隨行官員聞聲上前，便見乾景澤手中拿著一個繡著玉蘭花的香囊。
“香囊，裏面放的是安神的藥材。”季明淵聲音溫淡，“太子殿下，這並不違反規矩吧？”
乾景澤未答，冷然擡眸道：“這不像男子的東西。”
季明淵低垂著睫羽，聲音似常曠古的雪山，不動而冰封萬物，“這是我娘的遺物，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乾景澤手指頓了頓，聽到這不是顧昭華的東西便未再多語，只將香囊扔給季明淵，“如此便好生收著。”
語落，揮袖而去。
乾景澤端坐主位，自考官手中接過禦印封蠟的考題，待檢查無誤後，三年一場決定所有讀書人命運的科舉考試正式拉開帷幕。
乾景澤坐了半刻鐘，便欲離開。
途中他看了季明淵的方向一眼，身為儲君他不屑玩弄手腕打壓一個學子，若季明淵真有本事，便等他有資格站在自己面前那日再來證明。
乾景澤一走出考場，便聽有人喚住自己。
“太子殿下！”
他聞聲望去，對方是顧昭華的小丫鬟。
“太子殿下，我家小姐在瑞祥茶樓備了茶水點心，殿下若無事可願屈尊前往？”
乾景澤眉心微動，沒想到顧昭華會主動邀約他，他自不會拒絕，頷首應下。
雲翼想開口提醒他是不是該先行回宮覆命，卻被阿蠻擋住路，阿蠻瞪他道：“做奴才的要做的便是順從主子，讓主子高興，少做掃興的事！”
“你一個小丫鬟懂什麽？”雲翼不讚同的冷哼一聲，他身為太子殿下的貼身侍衛自要為主子處處設想周到。
阿蠻驕傲的揚起頭，“我的確只是個小丫鬟，但我最得小姐寵愛了，我家小姐可喜歡我了，從來不會罵我打我，你行嗎？”
“我……”雲翼張張嘴，啞然無話。
他還真不行。
“做下人這門學問大著呢，你學著去吧！”阿蠻說完洋洋得意的擡身而去。
雲翼在後面暗暗翻了一個白眼，“真是仆隨其主。”
連個小丫鬟都如此張揚。
乾景澤走進茶樓，停在雅間門前叩了叩門。
裏面並沒有聲響，他又叩了兩下，依舊沒有回答。
他皺起眉，倏然不安起來，以為她又出了什麽事，他來不及深想這個“又”字從何而來，便已推門而入，卻見顧昭華竟只是伏在桌案上睡著了。
他怔了下，輕聲走上前。
她左側臉頰躺在手臂上，濃密的睫羽垂下映出一片淺淡的陰影，瑩白的臉頰泛著蜜桃一般的紅暈，睡相安靜甜美，全然沒有往日驕縱張揚的樣子。
他不由彎起唇角，噙笑的眼裏並無低俗的欲望，只有單純的喜愛。
她睡著時倒是比往日還要可愛兩分。
他沒有吵她，而是脫下大氅蓋在了她身上。
但她還是被驚醒了，睫毛如蝶翅般緩緩扇動，惺忪的睡眼慵懶懵懂，毫無防備的純粹讓人尤為心動。
“太子殿下？我竟然睡著了……”她打了一個哈欠，聲音染著不大清醒的睡意。
乾景澤見她左臉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忍俊不禁的勾起唇角，顧昭華立刻驚醒，慌忙拿出隨身的小鏡子，“是我唇脂花了嗎？還是我的發髻亂了？”
乾景澤忙道：“都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這般模樣很像小孩子。”
顧昭華對鏡自照了一番，才落下鏡子，側眸睨了他一眼，不慣著他道：“太子殿下這話說得倒老氣橫秋。”
乾景澤並不覺氣惱，反而覺得她這般與自己講話倒很新奇。
“孤聽說你向來不起早起，今日怎麽這麽早便出門了？”
顧昭華心想這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她睡個懶覺竟還人盡皆知了。
“因為今日送季明淵去赴考，便起得早了些。”她隨口說道，毫不在意身邊男子的心情。
乾景澤果然眉心緊擰，眸色冷沈得能滴出水來。
季明淵算得什麽，竟也配勞她親送！
顧昭華輕輕瞭了一眼，唇角牽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擡手為乾景澤倒了杯茶，又道：“我想著殿下今日也一定會來，便早早在這備了雅間，好讓殿下能喝杯溫茶驅寒。”
茶尚未喝，心便已暖了大半。
甚至明知她不見得真誠，但只要她肯花心思說好話哄他，他便已覺欣慰。
顧昭華彎唇笑了笑，在乾景澤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冷眼。
賤男人！
吃過早膳，顧昭華開口詢問道：“不知殿下今日可得空？”
他垂眸看她，語調溫柔，“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顧昭華托著下巴，輕輕嘆了一聲，有些苦惱的道：“殿下也知我在京中開設了善堂，一開始倒還好，可隨著收留的孩子越來越多，不免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我便想著，若殿下無事可否與我去善堂走走，正好幫我指出不足之處。”
“此事好說。”乾景澤自不會拒絕，一口應下，“孤先回宮向父皇覆命，然後便陪你同去。”
顧昭華彎起漂亮的桃花眼，笑得明媚動人，“多謝太子殿下，殿下真好！”
乾景澤心跳驀然加快了幾分，他凝眸望著少女如花一般的笑顏，也隨之彎起了唇角。
虛情假意又如何，只要這朵花肯為他盛綻，他便會傾盡一切去呵護她。
乾景澤離開後，顧昭華收起了笑，踏上馬車先行去了善堂。
善堂從一開始只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兒，後來也會收留一些孤寡老人和落難的女子。
善堂本來也需要雇傭人手，便交由這些老人負責做飯照顧年幼的孩子，這些老人都膝下無後晚年孤寂，此番突然享受“子孫繞膝”的日子都高興不已。
年輕的女子則會接一些繡活手工添補善堂的支出，等她們找到落腳處可隨時離開。
善堂雖行善事，卻不養閑人，除了嗷嗷待哺的嬰兒，其餘的孩子也要負責收拾院落學習本領直至成年。
清晨，朗朗讀書聲從善堂傳出，與街上四處的叫賣吆喝聲混融成獨特的生活氣息。
幾個婦人一邊做著手中的活計，一邊閑話家常。
“顧二小姐可真是財大氣粗，竟能收留這麽多乞兒，還為他們聘請了先生，換作我是不舍得啊！”
“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安國公府是什麽人家，還會差那點銀子？不過話說回來，自從這善堂成立，小偷小摸的乞兒的確少了許多，不然哪天不見成群結隊偷包子搶饅頭的小叫花子！”
另兩個婦人頷首讚同，“別說，還真是！”
一人嗤笑一聲，咂咂嘴冷哼道：“要不說你們吶就是好騙，什麽善堂，還不是為了給自己臉面貼金換名聲，要是沒利可圖，你看她做不做！”
幾個婦人相視一眼，一人笑著揭她的短，“韓家嬸子，我怎麽聽說你想把你家小石頭送進去讀書，讓人家給趕出來了，該不會記恨呢吧！”
婦人們哈哈笑起來，羞得韓家嬸子老臉一紅，摔了手中的簸箕道：“呸！我會把我親孫子送進去吃苦？我跟你們實話說了吧，善堂的孩子過得那才叫一個苦，那顧二小姐心思陰著呢，養這些孩子都是為了賣錢，這破善堂早晚得出事！”
話正說著，不待幾人反駁，善堂裏忽然傳出尖叫聲來，“出事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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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子步入考場，抽竹箋後步入了自己的考位。
季明淵落座後便開始研墨，春日雖至，但寒風依舊淩冽，好在他穿著她為他準備的護膝和襖子，阻絕了寒風。
乾景澤著一襲四爪紫色蟒袍，外罩一件金絲祥雲玄錦大氅，金冠束發，較之往日的溫潤矜貴更添皇室之威。
他行至季明淵身前落定，斂著眼眸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季明淵察覺到了也只是微微頷首，笑容平靜而坦然。
春闈期間，除非陛下親臨，任何考生不得起身、行走，雖未開考，但季明淵覺得有用的規矩該守還是要守。
“行李可都已檢查過？”乾景澤並未理會他，只冷聲詢問身邊的隨行官員。
“回太子的話，就剩東方位這幾位舉子尚未檢查了。”
乾景澤淡聲道：“還不快查。”
“是！”
一眾官差上前依次翻檢眾人的行李，為了檢查細致，官差要將所有東西全部倒出一一排查。
乾景澤視線掃過季明淵的行李，目光突然落在某處，眉心蹙起。
“這是何物？”
他伸手拿起，季明淵的眸光亦晃了一下。
隨行官員聞聲上前，便見乾景澤手中拿著一個繡著玉蘭花的香囊。
“香囊，裏面放的是安神的藥材。”季明淵聲音溫淡，“太子殿下，這並不違反規矩吧？”
乾景澤未答，冷然擡眸道：“這不像男子的東西。”
季明淵低垂著睫羽，聲音似常曠古的雪山，不動而冰封萬物，“這是我娘的遺物，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乾景澤手指頓了頓，聽到這不是顧昭華的東西便未再多語，只將香囊扔給季明淵，“如此便好生收著。”
語落，揮袖而去。
乾景澤端坐主位，自考官手中接過禦印封蠟的考題，待檢查無誤後，三年一場決定所有讀書人命運的科舉考試正式拉開帷幕。
乾景澤坐了半刻鐘，便欲離開。
途中他看了季明淵的方向一眼，身為儲君他不屑玩弄手腕打壓一個學子，若季明淵真有本事，便等他有資格站在自己面前那日再來證明。
乾景澤一走出考場，便聽有人喚住自己。
“太子殿下！”
他聞聲望去，對方是顧昭華的小丫鬟。
“太子殿下，我家小姐在瑞祥茶樓備了茶水點心，殿下若無事可願屈尊前往？”
乾景澤眉心微動，沒想到顧昭華會主動邀約他，他自不會拒絕，頷首應下。
雲翼想開口提醒他是不是該先行回宮覆命，卻被阿蠻擋住路，阿蠻瞪他道：“做奴才的要做的便是順從主子，讓主子高興，少做掃興的事！”
“你一個小丫鬟懂什麽？”雲翼不讚同的冷哼一聲，他身為太子殿下的貼身侍衛自要為主子處處設想周到。
阿蠻驕傲的揚起頭，“我的確只是個小丫鬟，但我最得小姐寵愛了，我家小姐可喜歡我了，從來不會罵我打我，你行嗎？”
“我……”雲翼張張嘴，啞然無話。
他還真不行。
“做下人這門學問大著呢，你學著去吧！”阿蠻說完洋洋得意的擡身而去。
雲翼在後面暗暗翻了一個白眼，“真是仆隨其主。”
連個小丫鬟都如此張揚。
乾景澤走進茶樓，停在雅間門前叩了叩門。
裏面並沒有聲響，他又叩了兩下，依舊沒有回答。
他皺起眉，倏然不安起來，以為她又出了什麽事，他來不及深想這個“又”字從何而來，便已推門而入，卻見顧昭華竟只是伏在桌案上睡著了。
他怔了下，輕聲走上前。
她左側臉頰躺在手臂上，濃密的睫羽垂下映出一片淺淡的陰影，瑩白的臉頰泛著蜜桃一般的紅暈，睡相安靜甜美，全然沒有往日驕縱張揚的樣子。
他不由彎起唇角，噙笑的眼裏並無低俗的欲望，只有單純的喜愛。
她睡著時倒是比往日還要可愛兩分。
他沒有吵她，而是脫下大氅蓋在了她身上。
但她還是被驚醒了，睫毛如蝶翅般緩緩扇動，惺忪的睡眼慵懶懵懂，毫無防備的純粹讓人尤為心動。
“太子殿下？我竟然睡著了……”她打了一個哈欠，聲音染著不大清醒的睡意。
乾景澤見她左臉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忍俊不禁的勾起唇角，顧昭華立刻驚醒，慌忙拿出隨身的小鏡子，“是我唇脂花了嗎？還是我的發髻亂了？”
乾景澤忙道：“都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這般模樣很像小孩子。”
顧昭華對鏡自照了一番，才落下鏡子，側眸睨了他一眼，不慣著他道：“太子殿下這話說得倒老氣橫秋。”
乾景澤並不覺氣惱，反而覺得她這般與自己講話倒很新奇。
“孤聽說你向來不起早起，今日怎麽這麽早便出門了？”
顧昭華心想這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她睡個懶覺竟還人盡皆知了。
“因為今日送季明淵去赴考，便起得早了些。”她隨口說道，毫不在意身邊男子的心情。
乾景澤果然眉心緊擰，眸色冷沈得能滴出水來。
季明淵算得什麽，竟也配勞她親送！
顧昭華輕輕瞭了一眼，唇角牽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擡手為乾景澤倒了杯茶，又道：“我想著殿下今日也一定會來，便早早在這備了雅間，好讓殿下能喝杯溫茶驅寒。”
茶尚未喝，心便已暖了大半。
甚至明知她不見得真誠，但只要她肯花心思說好話哄他，他便已覺欣慰。
顧昭華彎唇笑了笑，在乾景澤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冷眼。
賤男人！
吃過早膳，顧昭華開口詢問道：“不知殿下今日可得空？”
他垂眸看她，語調溫柔，“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顧昭華托著下巴，輕輕嘆了一聲，有些苦惱的道：“殿下也知我在京中開設了善堂，一開始倒還好，可隨著收留的孩子越來越多，不免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我便想著，若殿下無事可否與我去善堂走走，正好幫我指出不足之處。”
“此事好說。”乾景澤自不會拒絕，一口應下，“孤先回宮向父皇覆命，然後便陪你同去。”
顧昭華彎起漂亮的桃花眼，笑得明媚動人，“多謝太子殿下，殿下真好！”
乾景澤心跳驀然加快了幾分，他凝眸望著少女如花一般的笑顏，也隨之彎起了唇角。
虛情假意又如何，只要這朵花肯為他盛綻，他便會傾盡一切去呵護她。
乾景澤離開後，顧昭華收起了笑，踏上馬車先行去了善堂。
善堂從一開始只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兒，後來也會收留一些孤寡老人和落難的女子。
善堂本來也需要雇傭人手，便交由這些老人負責做飯照顧年幼的孩子，這些老人都膝下無後晚年孤寂，此番突然享受“子孫繞膝”的日子都高興不已。
年輕的女子則會接一些繡活手工添補善堂的支出，等她們找到落腳處可隨時離開。
善堂雖行善事，卻不養閑人，除了嗷嗷待哺的嬰兒，其餘的孩子也要負責收拾院落學習本領直至成年。
清晨，朗朗讀書聲從善堂傳出，與街上四處的叫賣吆喝聲混融成獨特的生活氣息。
幾個婦人一邊做著手中的活計，一邊閑話家常。
“顧二小姐可真是財大氣粗，竟能收留這麽多乞兒，還為他們聘請了先生，換作我是不舍得啊！”
“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安國公府是什麽人家，還會差那點銀子？不過話說回來，自從這善堂成立，小偷小摸的乞兒的確少了許多，不然哪天不見成群結隊偷包子搶饅頭的小叫花子！”
另兩個婦人頷首讚同，“別說，還真是！”
一人嗤笑一聲，咂咂嘴冷哼道：“要不說你們吶就是好騙，什麽善堂，還不是為了給自己臉面貼金換名聲，要是沒利可圖，你看她做不做！”
幾個婦人相視一眼，一人笑著揭她的短，“韓家嬸子，我怎麽聽說你想把你家小石頭送進去讀書，讓人家給趕出來了，該不會記恨呢吧！”
婦人們哈哈笑起來，羞得韓家嬸子老臉一紅，摔了手中的簸箕道：“呸！我會把我親孫子送進去吃苦？我跟你們實話說了吧，善堂的孩子過得那才叫一個苦，那顧二小姐心思陰著呢，養這些孩子都是為了賣錢，這破善堂早晚得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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