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4 章 登高必跌重

關燈
第274 章 登高必跌重

這“失望”二字如密密麻麻的針紮在顧念兮的心頭,疼得她直冒冷汗。

他以前會為了顧昭華不止一次的說對她失望,原以為隨著他失憶他們可以重歸於好,沒想到又聽到他這般說辭。

且還是為了顧昭華!

“我沒有說謊。”她含著淚,委屈不已。

乾景澤卻沒有泛起一絲憐意,只客觀的問道:“你說是她錯,那可是她推了楊貴人,亦或是她阻攔你不許去救人?”

“這些倒沒有,但是……”

但是她和楊絲竹本要將小產之事推到顧昭華身上,結果被顧昭華反將一軍,自然是顧昭華害的她!

只她沒有辦法訴說原委,只能咬住方才的事,“可您剛才也瞧見了,就是二妹妹在陛下和太後娘娘面前冤枉您,才會讓陛下動怒。”

“父皇動怒,是因為你違抗了聖命。”乾景澤沒有被她帶偏,一語道破本質。

看著顧念兮無從辯解,乾景澤忽覺心累。

他的幕僚都不看好顧念兮,不僅因為得不到母族的助力,也因為她自小流落鄉野,不通庶務。

曾經他覺得這些都不是阻礙,他也從未想過依靠女人的托舉,可如今看著顧念兮隨隨便便一個舉動,便給他帶來了致命的隱患。

他無法做到毫不在意,她可以不幫他,但不能拖他的後腿。

“罷了,去赴宴吧。”乾景澤的聲音依舊溫淡,“日後,你就不要再進宮了。”

看著乾景澤拂袖而去的背影,顧念兮咬得嘴唇生疼,先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顧昭華那賤人又來壞她好事!

乾景澤先行回到席上,望向女子席位上的顧昭華,水紅色的衣裙襯得她明艷動人,更為這年節增添一抹喜慶,看著她便會覺得心情舒爽,難怪皇祖母那般喜歡她。

看著她頭上華貴的鳳簪,乾景澤攥了攥手中的金簪。

他不怪她。

她跑去告狀不過是為了發洩心中的不滿,她若真有心機也該在背後嚼舌根,豈會當著他的面如此。

說到底不過是小女兒的心性,幼稚又單純。

顧昭華是與宋太後一同來的,有些眼尖的發現她換了頭飾,便暗戳戳的打探起來。

顧昭華拂了拂鬢邊的鳳簪,神情倨傲的道:“太後娘娘覺得先前那支簪子不好看,便從頭上拔下這支鳳簪送給了我。”

一聽這鳳簪竟是從太後頭上拔下來的,眾人艷羨無比,這是何等榮耀,可對顧昭華來說竟好似家常便飯。

“登高必跌重,早晚摔得她粉身碎骨!”

何夫人見不得顧昭華一點好,何茹芯都擔心她會將手中的杯子捏碎。

她並不讚同何夫人這番話,若登高必跌重,為什麽所有人都還想著往上爬,怎麽不見願意有人在地上趴著。

父親都已是兵部尚書了,不還是想要從龍之公換得勳爵之位嗎?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顧昭華頭上的鳳簪,人人都妒顧昭華,可誰人不想成為顧昭華呢!

顧念兮自己灰溜溜的入了席,沒有人理會她,她只能找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想到前世此時自己已被冊封為太子妃,受眾星捧月,就連顧昭華都只能坐冷板凳,再看看現在,真不甘心!

桌上的珍饈於她而言味如嚼蠟,就連那些歌舞表演也只覺乏趣,唯有眼下的雜耍有點看頭。

正德帝亦看得全神貫註,歌舞於他而言稀疏平常,倒是眼下的雜耍很吸引人,鉆火圈、碎大石還有踩高蹺接盤子,民間的戲法看得正德帝目不轉睛。

直到表演結束,正德帝仍意猶未盡。

“好!這節目不錯,當賞!”

珍妃笑著順勢道:“陛下就喜歡就好,這節目其實是何尚書與臣妾建議的,臣妾原本還擔心陛下會不喜歡呢!”

何尚書站起身,義正言辭的道:“世人皆知陛下愛民如子,微臣鬥膽揣測聖意,以為陛下也會想要與民同樂,便擅作主張找來了民間的雜耍團,還請陛下恕罪。”

正德帝一擡手,笑呵呵道:“愛卿何過之有?何愛卿方才有句話說得甚好,年節本就是普天同慶的日子,朕能與與民同樂,甚為欣慰。”

見何尚書將正德帝哄得心花怒放,眾臣又是羨慕又是鄙夷。

何尚書做官的本事不見得多好,但馬屁卻比誰拍得都響,否則又怎麽能從區區副將之位做到兵部尚書!

何尚書與珍妃相視一笑,這便是後宮有人的ù好處,前朝後宮互為依仗,何家才能長盛不衰。

何茹芯面上沒什麽表情,只端起茶盞慢悠悠的喝著。

今日能入宮赴宴的人家皆是權貴重臣,卻唯有何家這般出風頭,可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氣氛正濃時,玉容長公主忽站起身來。

顧念兮心中一喜。

她知道玉容長公素來不喜顧昭華,莫不是想到了什麽招數?

她滿懷期待,抱有同樣心情的還有何夫人。

之前玉容長公屢次給她下帖,暗示她只要能除掉顧昭華,她便會替何家舉薦茹雪。

她正想著,忽見玉容長公主走到殿中,提裙鄭重跪下,“皇兄,臣妹有事要稟。”

正德帝一時不明所以,不知道什麽事會讓她這般鄭重其事。

“有什麽事起來說,不必行此大禮。”

玉容長公主喉口滑動,她偏頭向男子席位處望了一眼,正看見安國公饒有興致的把玩著手中的酒盞。

想到安國公手中攥著的證據,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埋下頭揚聲道:“臣妹懇請皇兄徹查鎮國將軍府謀逆一案!”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無聲。

一眾大臣眼神交匯,各存心思。

何尚書則臉色一白,方才拍馬屁時的紅潤光澤瞬間消失。

珍妃則難以置信的看著玉容長公主,很想拽著她的衣領質問她是不是瘋了,無緣無故的為何要舊事重提。

這對她有什麽好處!

玉容長公主亦是冷汗涔涔,她這個時候提及此事無異於給皇兄添堵,可她沒得選。

正德帝沈默了好一陣,緩聲道:“好端端的怎麽提起此事來了?你先起來,晚些你再與朕細說此事。”

玉容長公主低垂著頭,卻好像沒聽懂正德帝的暗示,雙手呈上一份奏章,繼續道:“皇兄,原大理寺卿嚴大人之死疑點重重,且他在死前留下親筆的罪己書,足以說明當年之事或另有隱情,還請皇兄徹查此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