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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季明淵,你若是太子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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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季明淵,你若是太子該多好

望仙樓。

顧昭華隨便點了兩道小菜,倒是讓小二取來了店裏最好最貴的酒。

小二最喜歡接待顧昭華這樣的貴客,每次他都能賺不少小費,是以也願意多說幾句,“二小姐,這是咱們店裏的鎮店之寶醉仙翁,一杯飄飄欲仙,兩杯不知今夕,三杯……”

顧昭華冷冷擡眼,小二訕訕一笑,不敢再貧嘴,“您二位請慢用。”

季明淵眉心微蹙,對小二道:“這酒太烈,換些柔和的清酒來。”

“我就要喝這個。”顧昭華不同意。

小二正為難著,忽聽顧昭華問道:“你究竟聽誰的?”

一聽這話,小二立刻不猶豫了。

他當然是聽金主的了。

一個混飯吃的窮書生,人家二小姐要什麽你跟著吃就是了。

小二只識金主,不知另一個正是真正的東家。

待佟掌櫃聽聞顧昭華要了兩壺醉仙翁後,撥算盤的手都抖了。

小二瞧見了,笑著道:“掌櫃的,您也高興吧!畢竟這酒一百兩銀子一壺,可不是誰都消費得起的,今日單就二小姐便給咱們創造不少利潤呢!”

佟掌櫃是激動,但不是因為酒錢。

這酒有多烈他是知道的,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喝這般烈的酒。

哎呀,這萬一兩人幹柴烈火忽然就把持不住了,他管還是不管呢?

於理,他得管,畢竟男未婚女未嫁。

可於情,這麽多年他終於看到少主這棵鐵樹開花,萬一沒弄好花蔫了,他可怎麽對得起將軍啊!

糾結,太糾結了!

與此同時的雅間裏,顧昭華擡手給兩人各斟了一杯酒。

不給季明淵開口的機會,顧昭華便將杯中的醉仙翁一飲而盡。

“這酒喝著倒還柔和。”

她原以為烈酒會很辣,沒想到這酒入口柔軟,還有些花果的香氣。

“即便這酒喝起來適口,但後勁兒很大,你莫要貪杯。”這酒是華神醫親自釀的,雖添了許多養身的藥材,但酒勁兒之大他切身體會過。

顧昭華不以為然的道:“你又沒喝過,你怎麽知道?”

季明淵一時無言以對,只道:“總之喝酒傷身,你莫要再喝了。”

“你覺得我會聽你的?”顧昭華輕慢的睨了他一眼,又為自己斟了一杯,舉杯飲下。

季明淵見她如此,心口亦酸澀苦悶。

他亦為自己斟了杯酒,只他並沒有一飲而下,而是混著心頭湧起的情緒小口品味著。

“太子的事……便讓你這般傷心嗎?”

他以為她對太子並無多少情誼。

顧昭華未答,只沈默的喝著酒。

她喝得很急,似急於將自己灌醉,一晃已喝了小半壺,顧昭華方覺有些頭暈。

看來季明淵沒騙她,這酒果然很烈。

顧昭華雖是女子,卻與顧深一樣都酒力極佳,尋常男子的酒力都未必喝得過她。

雖知杯中之物甚烈,但顧昭華非但未停,反而又飲了一杯,一副不醉不休之態。

直到她還要再喝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酒壺。

她擡眸看他,他明明生得俊美清貴,卻有一雙如寒潭深淵般的墨眸,此時他不茍言笑,竟顯露幾分不近人情的冷酷來。

“不許再喝了。”

他語氣很輕,卻不容置疑。

他的眸光頗為嚴肅,不覆往日的包容溫和,似乎她再任意妄為,他定不姑息。

“他不值得你如此。”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眼都格外的煎熬人心。

“他?你以為我是在為乾景澤難過?”顧昭華撐著下巴偏頭看他,牽唇笑了下,使得本就有些迷離的眼神愈加朦朧難辨。

“季明淵。”她開口喚他,唇角揚著笑,眼底卻覆了一層悲涼的光,“季明淵,你知道看著親人死在你面前,是什麽感受嗎?”

季明淵眼底掀起巨浪。

他當然知道,父母兄妹、忠仆好友,所有與他有關系的人幾乎在一夜間死絕,他想世上不會再有人比他更有體會了。

顧昭華眼中蓄了一層水光,是以沒有看清季明淵那震驚而又悲痛的神色,自顧自的笑著,眼淚卻自眼眶中滾落下來,“我真的不想知道,可我偏偏知道!”

前世國公府覆滅,母親自縊、父兄被害,偌大的世間只剩她一人面對所有人的惡意。

她似乎真的醉了,挪到季明淵身邊,抓著他的手臂含淚望著他,“季明淵,太疼了,我真的太疼了。”

不止是身體承受的痛,更是午夜夢回,家人慘死的畫面如鑿子般,一下又一下的鑿穿她的心。

她伏在他肩頭,無聲的抽噎著。

她就是如此驕傲,即便痛哭也不願發出聲音,也正因如此,能讓她露出軟弱之姿,又該是何等的打擊和痛苦。

季明淵垂眸伏在他肩膀的纖細柔弱的少女,他手指顫了顫,遲疑一瞬,還是輕輕的緩緩的擡起手臂將她擁入懷中。

一只手覆在她頭上,輕輕摩挲,似安哄似撫慰。

初聽她的話,他本以為她知曉了他的身份。

可後來再看卻不是,她的痛苦不是感同身受,而是身臨其境。

她的那句“我很疼”狠狠擊中了他的心,痛意直觸靈魂,讓他無法承受。

他的身體發著顫意,仿若因源自於靈魂深處的心疼和愛憐,似乎身體替他承接了某些被他遺忘的記憶。

在替他痛苦,為他傷心。

可他仍心有困惑,她的父母兄長都安然無恙,那她的恐懼又源自於何處?

到底有什麽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肩膀處傳來些微涼意,她的眼淚竟打濕了他的衣衫,他沒有推開她,如潤物的春風包容著她的脆弱。

“告訴我,我該如何幫你?”

顧昭華搖著頭,依舊將臉埋在他肩窩處,“你幫不了我。”

他睫羽微顫,“那誰能幫你?太子嗎?”

她沈默一瞬,緩緩擡起淚眼朦朧的臉。

她生得太美了,即便此時滿臉淚痕,卻如雨霧中看花,更憐愛於花的嬌美和脆弱。

顧昭華頰邊泛著紅暈,如揉碎了天邊的一抹淡霞,美艷無極,而本就不語含情的桃花眼此時更如一雙鉤子,嫵媚勾魂。

她眼神迷離的看著季明淵,唇角微勾,粉嫩的唇瓣泛著瑩潤的光澤,引人遐想。

她笑著,擡手撫摸著季明淵的面龐。

柔嫩的指腹劃過他的肌膚,悄無聲息的在他的心湖投入一顆巨石,他身體因此變得僵硬,鼻息越發沈重溫熱。

她卻渾然不覺,只細細的撫過他的眉眼、輪廓,認真的端望著他,“季明淵,你若是太子該多好。”

說吧,她眼裏蓄起一層水霧,她抓著季明淵的衣領,質問著他,“為什麽,為什麽你不可以是太子!為什麽?”

前世行刑時她沒有哭,這一世重生後她也沒有哭。

可此時此刻她再也無法壓抑心裏的痛苦和壓力,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不願再看到家人慘死。

可她努力了這麽久,她違背著心裏的意願,與厭惡的男人巧笑嫣然,她只想得到可以庇護親友的權利,為此她可以犧牲所有。

什麽真愛、自由,她通通都不要。

可饒是如此,她竟還是敗了。

她苦心孤詣了那麽久,可老天卻給她開了一個大玩笑。

乾景澤他失憶了,他什麽都沒忘,唯獨忘了她!

“季明淵,你那麽厲害,你來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做?你告訴我啊……”

她跌進他懷裏,失聲痛哭。

而他的心早就被她揉捏成一團,讓他瀕臨破碎,他喉口微動,聲音沈冷,“你醉了。”

“我沒醉。”顧昭華緊緊環著他的腰身,他身上的雪木松香可以暫時緩解她沒有邊際的苦痛,她咬著嘴唇,又道了一遍,“季明淵,你若是太子,該多好。”

而那句沒有傾訴出口的話外之音是——那樣我就可以愛著你了。

季明淵唇瓣微動,正欲開口說著什麽,雅間的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顧昭華依舊埋在他懷中,沒有擡頭去望,似任何事都不足以再牽動她的情緒。

季明淵聞聲而望,正與門外的乾景澤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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