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 章 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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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 章 亂臣賊子
顧昭華休息一晚體力便已完全恢覆了。
幸而有顧念兮“托舉”，她只受了些皮外傷，用過上好的金瘡藥後便不疼了。
宋太後見她精氣神恢覆的不錯，便下令明日一早啟程回京。
從始至終，沒有人過問顧念兮一句。
顧昭華忽然覺得顧念兮這個女主也挺慘的，沒有了男人的愛，她似乎便黯淡無光，毫不起眼了。
顧念兮相貌平平、文采平平，除了所謂的善良沒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一個要依靠男人的愛才能發光的女人，真的有資格成為主角嗎？
顧昭華搖搖頭，不再多想，提起筆在紙上寫了一長串的名字。
阿蠻走過來瞄了一眼，隨口問道：“小姐是在寫過年節時要走禮的名單嗎？”
“不，我在寫可能會記恨我的人。”
阿蠻：“……”
這怕不是要把京城各家權貴寫遍了。
顧昭華看著名單，認真分析著。
她罵哭過張家的小姐，放狗咬過劉家的公子，和李家的小姐搶過首飾。
阿蠻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沒想到自家小姐竟然做過這麽多替天行道的事。
顧昭華的視線最後鎖定在一個名字上。
她脾氣不好，不喜歡她的人自然很多，但有些齟齬也不值得為此來到行宮獵場追殺她。
畢竟陛下和太後都在此，若被人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九族都得玩完。
想殺她之人若無利益糾葛便是血海深仇。
而季明淵又說過，那些刺客行動默契整齊，似軍中之人。
有動機有能力做到這般的——郭家！
郭悅比試輸給她又誤傷太子，被陛下降罪斥責，郭楠想加害她，結果被她反殺，郭家想必恨他入骨。
郭父做為二品驃騎將軍，每次聖上前往行宮皆由他護駕，這行宮的布防他想必了如指掌。
顧昭華提筆在郭家畫了個圈，隨後又畫了個叉。
墨眸泛起寒意，一如淬毒的匕首。
郭家此番險些要了她的性命，害她吃了這麽大的苦頭，這筆賬可不好還呢！
“小姐，季公子求見。”小宮婢進殿稟告。
顧昭華皺眉，“不見。”
想了想又喚住小婢女，淡聲道：“讓他進來吧。”
季明淵心思敏銳，自己突然躲著他怕是會惹他生疑。
“你找我有事？”顧昭華還是一如既往的慵懶疏離。
“在下只是有些擔心顧小姐，想來探望一下顧小姐有沒有受傷。”季明淵溫聲回道，任誰看著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真能演。
顧昭華心裏想著。
“本小姐福澤深厚，自然無礙。”
素來極擅言辭的季明淵卻罕見的冷了場，就連笑意似也比往常清淺了兩分。
他最初只想借由她接近太子與瑾王，以此達成自己的計劃，可那日看著她偎依在太子懷中。
他承認，他心裏滋生出了世間最醜陋的情緒——嫉妒。
他嫉妒太子可以擁有她，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他嫉妒瑾王與她度過那多年懵懂美好的歲月，卻又不知珍惜；他甚至嫉妒趙瀾，可以光明正大的表露愛慕之意。
唯有他，唯有他不行！
季明淵的眼底翻卷著洶湧著駭浪，溫潤清貴的軀殼似一道封印，控制著他陰暗瘋狂的靈魂。
曾經他只想洗刷沈家的冤屈，想要將那些劊子手血債血償，可現在他想要更多，更多……
“季明淵。”
聽她喚他，他壓下思緒，擡起眼簾露出自以為無懈的笑容，“顧小姐無事就好，在下便放心了。”
他沒有多留，請辭而去。
顧昭華點點頭，也沒有挽留他。
拖泥帶水，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風。
季明淵知曉自己失態了，他原本只想來看她一眼，可有些情緒即便是他也無法掌控。
他身影冷肅的穿行於回廊中，樹上的白雪映著他墨青色的身影，孤寂、冷清，似偌大的天地唯獨無他取暖之所。
宋連枝正在為玉容長公主的事情煩心，瞧見他立刻小跑追上來，“季公子。”
季明淵回眸看她，墨色的眸底是她不曾見過冷酷弒殺。
她心裏驀然一驚，下意識止住了腳步。
這便是權臣的氣勢，哪怕他此時只是一個書生，依然有睥睨之勢。
宋連枝對他敬畏又仰慕，柔聲道：“季公子方才可是去探望二小姐了？”
他今日心情不好，連敷衍都懶得。
宋連枝也不介意，無論是玉容長公主還是顧念兮，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反之眼前的男人，若能得到他的青睞，她日後豈不橫著走。
這般想著，她下定決心道：“季公子可相信占蔔之術？”
季明淵不置可否，只問道：“你想說什麽？”
宋連枝擡頭看向他，努力做出一副高深莫測之勢，“若我說，我可以占蔔出春闈的考題，季公子可會相信？”
她看書時記得朝廷考得是鹽鐵論，考教這些學子如何更好的管控鹽鐵，防止官商勾結私下交易。
雖然季明淵註定是狀元人選，但若她提前告知，他也一定會對她心存感激和欽佩。
“我沒興趣。”短短四個字，淡漠之至。
同時也堵住了宋連枝後面的話。
科舉對於古人來說何其重要，放在旁人便是將信將疑也會忍不住詢問幾句，她沒想到季明淵竟會這般驕傲和自信，對她的話全然不在意。
不愧是未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權臣，宋連枝心中更加愛慕。
見季明淵擡身要走，宋連枝知道此時必須要說些更為有用的東西，才能得到他的註意。
“季公子，我還為你算過一卦……”
季明淵卻沒有心情繼續聽，腳步一刻未有停頓。
宋連枝急聲喊道：“亂臣賊子！”
季明淵瞬間駐足，回首看向宋連枝的目光一片幽深。
他本對宋連枝的話毫不相信，可這四個字委實引起了他的好奇。
因為，他的確有這樣的心思。
但凡宋連枝說什麽狀元之才、封侯拜相他都不會理會半分，可“亂臣賊子”四個字太重，每一個讀書人都有各自理由想要入仕，但沒有人是為了做亂臣賊子。
可偏偏，他是例外。
宋連枝見自己賭對了，心裏暗自松了口氣。
看出季明淵眼中的探查，她深谙欲速則不達，刻意道：“我觀季公子背負太多，日後恐沖帝星。季公子雖非正統，卻乃正道，我願意助公子一臂之力。”
頓了頓，她又道：“我知季公子一時恐難信我，但日後公子若有難處可隨時找我，我雖力薄但自會盡心。”
宋連枝語落離開，不做糾纏。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與這樣的人相對壓力甚大，不過好在終於引起了他的關註。
宋連枝勾了勾唇角，自信的挽了挽鬢邊的碎發。
顧念兮有女主光環，她亦有穿書的優勢，想她堂堂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女性還能鬥不過兩個古代女人！
以前是她受困於劇情，只想著討好顧念兮，如今她要親手改寫書裏的結局，做真正的大女主！
季明淵先前從未正眼看過宋連枝，如今他心卻心存了幾分狐疑。
正在此時，他看見趙家兄妹腳步匆忙的走過來。
他掩好情緒，正準備與兩人打招呼，趙拂柳卻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跑開，似乎急切得不行。
季明淵眸光微動，不解問道：“趙兄，趙小姐這是怎麽了？”
趙瀾神色肅然，眉宇間盡是擔憂之色，“季兄，太子出事了。太子在返京途中遇歹人設伏，被巨石砸中落下山崖，暫無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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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華休息一晚體力便已完全恢覆了。
幸而有顧念兮“托舉”，她只受了些皮外傷，用過上好的金瘡藥後便不疼了。
宋太後見她精氣神恢覆的不錯，便下令明日一早啟程回京。
從始至終，沒有人過問顧念兮一句。
顧昭華忽然覺得顧念兮這個女主也挺慘的，沒有了男人的愛，她似乎便黯淡無光，毫不起眼了。
顧念兮相貌平平、文采平平，除了所謂的善良沒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一個要依靠男人的愛才能發光的女人，真的有資格成為主角嗎？
顧昭華搖搖頭，不再多想，提起筆在紙上寫了一長串的名字。
阿蠻走過來瞄了一眼，隨口問道：“小姐是在寫過年節時要走禮的名單嗎？”
“不，我在寫可能會記恨我的人。”
阿蠻：“……”
這怕不是要把京城各家權貴寫遍了。
顧昭華看著名單，認真分析著。
她罵哭過張家的小姐，放狗咬過劉家的公子，和李家的小姐搶過首飾。
阿蠻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沒想到自家小姐竟然做過這麽多替天行道的事。
顧昭華的視線最後鎖定在一個名字上。
她脾氣不好，不喜歡她的人自然很多，但有些齟齬也不值得為此來到行宮獵場追殺她。
畢竟陛下和太後都在此，若被人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九族都得玩完。
想殺她之人若無利益糾葛便是血海深仇。
而季明淵又說過，那些刺客行動默契整齊，似軍中之人。
有動機有能力做到這般的——郭家！
郭悅比試輸給她又誤傷太子，被陛下降罪斥責，郭楠想加害她，結果被她反殺，郭家想必恨他入骨。
郭父做為二品驃騎將軍，每次聖上前往行宮皆由他護駕，這行宮的布防他想必了如指掌。
顧昭華提筆在郭家畫了個圈，隨後又畫了個叉。
墨眸泛起寒意，一如淬毒的匕首。
郭家此番險些要了她的性命，害她吃了這麽大的苦頭，這筆賬可不好還呢！
“小姐，季公子求見。”小宮婢進殿稟告。
顧昭華皺眉，“不見。”
想了想又喚住小婢女，淡聲道：“讓他進來吧。”
季明淵心思敏銳，自己突然躲著他怕是會惹他生疑。
“你找我有事？”顧昭華還是一如既往的慵懶疏離。
“在下只是有些擔心顧小姐，想來探望一下顧小姐有沒有受傷。”季明淵溫聲回道，任誰看著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真能演。
顧昭華心裏想著。
“本小姐福澤深厚，自然無礙。”
素來極擅言辭的季明淵卻罕見的冷了場，就連笑意似也比往常清淺了兩分。
他最初只想借由她接近太子與瑾王，以此達成自己的計劃，可那日看著她偎依在太子懷中。
他承認，他心裏滋生出了世間最醜陋的情緒——嫉妒。
他嫉妒太子可以擁有她，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他嫉妒瑾王與她度過那多年懵懂美好的歲月，卻又不知珍惜；他甚至嫉妒趙瀾，可以光明正大的表露愛慕之意。
唯有他，唯有他不行！
季明淵的眼底翻卷著洶湧著駭浪，溫潤清貴的軀殼似一道封印，控制著他陰暗瘋狂的靈魂。
曾經他只想洗刷沈家的冤屈，想要將那些劊子手血債血償，可現在他想要更多，更多……
“季明淵。”
聽她喚他，他壓下思緒，擡起眼簾露出自以為無懈的笑容，“顧小姐無事就好，在下便放心了。”
他沒有多留，請辭而去。
顧昭華點點頭，也沒有挽留他。
拖泥帶水，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風。
季明淵知曉自己失態了，他原本只想來看她一眼，可有些情緒即便是他也無法掌控。
他身影冷肅的穿行於回廊中，樹上的白雪映著他墨青色的身影，孤寂、冷清，似偌大的天地唯獨無他取暖之所。
宋連枝正在為玉容長公主的事情煩心，瞧見他立刻小跑追上來，“季公子。”
季明淵回眸看她，墨色的眸底是她不曾見過冷酷弒殺。
她心裏驀然一驚，下意識止住了腳步。
這便是權臣的氣勢，哪怕他此時只是一個書生，依然有睥睨之勢。
宋連枝對他敬畏又仰慕，柔聲道：“季公子方才可是去探望二小姐了？”
他今日心情不好，連敷衍都懶得。
宋連枝也不介意，無論是玉容長公主還是顧念兮，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反之眼前的男人，若能得到他的青睞，她日後豈不橫著走。
這般想著，她下定決心道：“季公子可相信占蔔之術？”
季明淵不置可否，只問道：“你想說什麽？”
宋連枝擡頭看向他，努力做出一副高深莫測之勢，“若我說，我可以占蔔出春闈的考題，季公子可會相信？”
她看書時記得朝廷考得是鹽鐵論，考教這些學子如何更好的管控鹽鐵，防止官商勾結私下交易。
雖然季明淵註定是狀元人選，但若她提前告知，他也一定會對她心存感激和欽佩。
“我沒興趣。”短短四個字，淡漠之至。
同時也堵住了宋連枝後面的話。
科舉對於古人來說何其重要，放在旁人便是將信將疑也會忍不住詢問幾句，她沒想到季明淵竟會這般驕傲和自信，對她的話全然不在意。
不愧是未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權臣，宋連枝心中更加愛慕。
見季明淵擡身要走，宋連枝知道此時必須要說些更為有用的東西，才能得到他的註意。
“季公子，我還為你算過一卦……”
季明淵卻沒有心情繼續聽，腳步一刻未有停頓。
宋連枝急聲喊道：“亂臣賊子！”
季明淵瞬間駐足，回首看向宋連枝的目光一片幽深。
他本對宋連枝的話毫不相信，可這四個字委實引起了他的好奇。
因為，他的確有這樣的心思。
但凡宋連枝說什麽狀元之才、封侯拜相他都不會理會半分，可“亂臣賊子”四個字太重，每一個讀書人都有各自理由想要入仕，但沒有人是為了做亂臣賊子。
可偏偏，他是例外。
宋連枝見自己賭對了，心裏暗自松了口氣。
看出季明淵眼中的探查，她深谙欲速則不達，刻意道：“我觀季公子背負太多，日後恐沖帝星。季公子雖非正統，卻乃正道，我願意助公子一臂之力。”
頓了頓，她又道：“我知季公子一時恐難信我，但日後公子若有難處可隨時找我，我雖力薄但自會盡心。”
宋連枝語落離開，不做糾纏。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與這樣的人相對壓力甚大，不過好在終於引起了他的關註。
宋連枝勾了勾唇角，自信的挽了挽鬢邊的碎發。
顧念兮有女主光環，她亦有穿書的優勢，想她堂堂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女性還能鬥不過兩個古代女人！
以前是她受困於劇情，只想著討好顧念兮，如今她要親手改寫書裏的結局，做真正的大女主！
季明淵先前從未正眼看過宋連枝，如今他心卻心存了幾分狐疑。
正在此時，他看見趙家兄妹腳步匆忙的走過來。
他掩好情緒，正準備與兩人打招呼，趙拂柳卻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跑開，似乎急切得不行。
季明淵眸光微動，不解問道：“趙兄，趙小姐這是怎麽了？”
趙瀾神色肅然，眉宇間盡是擔憂之色，“季兄，太子出事了。太子在返京途中遇歹人設伏，被巨石砸中落下山崖，暫無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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