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 章 神性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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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 章 神性的光輝
國公府。
顧昭華走進暗室，見到她連枝的眉宇浮現訝色，脫口道：“你怎麽還在府裏，你這個時候不該在陳州嗎？”
京城也下著雨，這樣的天氣令顧昭華懶洋洋的，她只穿了一件月色的常服，外罩一件芙蓉蜜色繡秋葉海棠花的大氅。
長發以一支玉簪松松挽就，面上脂粉未施，較之往日的張揚明媚，今日的她慵懶而沈靜，是一種連枝未曾見過的美。
連枝一時間有些恍惚，按照邏輯來講惡毒女配即便容顏絕麗，嘴臉也仍舊惹人討厭，可如斯美貌任誰能生出厭惡之心呢？
“你為何覺得我應該在陳州？”顧昭華坐下來，漫不經心的問道。
連枝抿抿唇，“自然是因為陳州有念兮的機緣，你既想搶占先機，自該去奪才是。”
連枝眼底暗藏鋒芒。
原著裏念兮為了救治百姓九死一生，太子剛將念兮從崖邊救出，那根樹枝便斷裂了。
念兮有女主光環，自然不會有事，畢竟主角死了劇情還怎麽繼續。
可顧昭華她不是女主，只要她按照自己給的劇情去走，只怕未等來太子她便摔下懸崖粉身碎骨，屆時自己便可重獲自由。
可眼下她有些看不懂顧昭華了。
“顧念兮去陳州了。”顧昭華不徐不疾的道。
“那你怎麽還不過去！”連枝有些著急。
顧昭華擡眼看她，語調幽幽，“你很希望我去？”
連枝連忙垂下眸子，低聲解釋道：“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何逼我寫出念兮的機緣，卻又不去奪？”
“誰說只有去了，才能搶她的機緣？”顧昭華牽起唇角，身上是榮辱不驚的風華氣度和浸透在骨子裏的驕傲自信。
連枝不得不承認，這一刻的顧昭華是極為耀眼奪目的。
顧昭華不喜歡沒苦硬吃，她有人脈有銀錢，動動嘴皮子就能辦成的事何至於要勞心勞力親自去施粥采藥。
聽聞顧昭華的做法後，連枝更覺震驚，“你竟提前知會了白幼薇？你就不怕她搶占你的功勞嗎？”
白幼薇在原著裏戲份不多，是個用來被念兮打臉的配角，總之不算好人。
“不然，你覺得我該如何做？”顧昭華反問，眼底帶著譏誚，“等著陳州死傷遍地，我再如救世主一般從天而降嗎？”
連枝理所應當的道：“自然。原著裏這本就是屬於女主的高光時刻，你若想搶她的機緣，這麽做是最好的選擇。”
顧昭華挑了挑唇角，沒有回答，反而啟唇問道：“你說過你來自於另一個時代，你的那個時代是什麽樣子的？”
連枝眼中浮現光亮，那是一種滿滿的驕傲，“我的時代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顧昭華聽不大懂，但想來應是瓊樓玉宇繁華之所。
“現代社會高度文明，不似你們這樣的封建王朝那般壓抑。在我們那男女平等，女孩子同樣有讀書、考試、工作的權利，若覺得丈夫不合適可以隨時離婚。我們夏天還可以短袖短褲、可以只穿泳衣在海裏嬉戲……”
顧昭華聽得很認真，這些事是她從未想象過的。
這個世家的女人很多時候都沒得選擇，連枝那個時代的女人比她們幸運。
唯有在提及現代時，連枝會有一股自心底生出的優越感，她們這些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豈是顧昭華這些後宅女子能比的。
許久，聽連枝眉飛色舞的講完現代社會的事後，顧昭華突然開口問道：“所以，你們的先生教你們可以為了一己榮譽枉顧他人性命嗎？”
連枝楞了一下，下意識矢口否認，“那怎麽可能！每個人都有主權，人人平等……”
她似是意識到了什麽，聲音漸弱，顧昭華牽起唇角冷笑出聲，“所以呢，陳州百姓的生命在你眼裏就那麽不值一提嗎？”
連枝張張嘴，慌亂的解釋道：“他們只是npc啊，就是用來服務劇情的。”
“那你呢？你現在又是什麽？”顧昭華冷冷看著她，眸中盡是漠然，“在這個時代，他們和你一樣都是人，會餓會怕會死、有家人朋友、也有活著的權利。”
她當然可以像顧念兮一樣去做一個被人崇敬的救世主，但她不屑。
連枝被顧昭華這番話說得無地自容，更無法反駁，她自詡接受過現代的教育，論格局眼界應該遠超於這個時代的女人。
可捫心自問，她從未有一瞬替陳州的那些百姓考慮過，甚至覺得他們的死本就是理所應當。
反而是顧昭華這個惡女女配，她從始至終考慮的都是如何讓百姓的傷亡降到最低。
見顧昭華要走，連枝忍不住揚聲問道：“你為什麽會想到這些？你明明是惡毒女配，狠毒涼薄才該是你的本性！”
為什麽此刻的她，身上竟會有一種神性的光輝？
顧昭華輕慢凝笑，“你說的不錯，我本就是狠毒涼薄的人，現在依舊如此。我只是不需要犧牲別人來成全自己，更不會像你們那樣自詡良善。”
她的心依舊是冷的，她不會為路邊的乞丐動惻隱之心，也不會因為別人的生離死別而傷心落淚。
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就如她前世，即便出身高貴卻依舊死得悲慘，那是她的命。
但她不認！
不想認命就要與命爭，與命鬥。
憑什麽一個所謂的作者便能隨意決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她偏不讓！
連枝呆怔的看著顧昭華離去的背影，一個配角的覺醒竟能改變規則的走勢，這太可怕了。
再這樣下去，她的穿書將毫無優勢可言。
連枝越加堅定要逃離這裏的信念，等自己對顧昭華沒有了用處，或許她就會落得與盼兒一樣的下場！
……
顧念兮大病了一場，她自重生後身體便沒徹底修養好，全憑一口精氣神吊著。
可如今她期盼已ù久的機緣就這麽被顧昭華給毀了，人失了念想，一下子就被擊倒了。
她迷迷糊糊的燒了兩日，期間只有白幼薇和莊曉雲來看過她，她一直沒等到那個最期待見到的人。
高熱退下後，顧念兮卻恨不得自己仍在發熱，身體痛苦她便沒有心思顧及糟糕的心情。
她趴在床上失聲痛哭，每日都以淚洗面，眼淚將枕頭都浸濕了。
她想不明白世上怎麽會有像顧昭華這般惡毒的人，前世她費盡心血救人，卻被顧昭華輕而易舉的毀了。
她為了陳州百姓不惜冒雨奔波，憑什麽顧昭華在京城舒舒服服的就把功勞搶走了！
這不公平！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提前告知太子殿下博個聰慧之名。
聽到門外傳來響動，顧念兮連忙坐正了身子，待看清來人是白幼薇時，又重新窩回了榻上。
白幼薇知道她在想什麽，是以並不介意，只道：“太子殿下和季公子在忙著安置災民，顧大小姐按時喝藥才能讓殿下放心。”
白幼薇雖不願理會顧念兮，但人畢竟在白府，有個三長兩短也不好。
顧念兮垂著眼簾，殿下再忙也不會半點空都抽不出，他只是不想來。
“災情如何了？”顧念兮幽幽問了一句。
白幼薇並不知她心裏癥結，語調輕松的如實回道：“百姓的房屋雖損毀很多，但幸而人都沒什麽事。曉雲教百姓燒水吃以防染病、又包了防疫的藥分發各處，至少現在還沒有不好的消息傳過來。”
顧念兮的心情沈落到谷底，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白幼薇見她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差，不禁皺了下眉，明明是好消息她怎麽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先前也是如此，好端端的聊著防疫之法她突然就暈倒了。
總該不會是見不得他們陳州好吧！
白幼薇正暗自納悶著，她的婢女小枝突然跑進去，脆生生的笑著道：“小姐，顧二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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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華走進暗室，見到她連枝的眉宇浮現訝色，脫口道：“你怎麽還在府裏，你這個時候不該在陳州嗎？”
京城也下著雨，這樣的天氣令顧昭華懶洋洋的，她只穿了一件月色的常服，外罩一件芙蓉蜜色繡秋葉海棠花的大氅。
長發以一支玉簪松松挽就，面上脂粉未施，較之往日的張揚明媚，今日的她慵懶而沈靜，是一種連枝未曾見過的美。
連枝一時間有些恍惚，按照邏輯來講惡毒女配即便容顏絕麗，嘴臉也仍舊惹人討厭，可如斯美貌任誰能生出厭惡之心呢？
“你為何覺得我應該在陳州？”顧昭華坐下來，漫不經心的問道。
連枝抿抿唇，“自然是因為陳州有念兮的機緣，你既想搶占先機，自該去奪才是。”
連枝眼底暗藏鋒芒。
原著裏念兮為了救治百姓九死一生，太子剛將念兮從崖邊救出，那根樹枝便斷裂了。
念兮有女主光環，自然不會有事，畢竟主角死了劇情還怎麽繼續。
可顧昭華她不是女主，只要她按照自己給的劇情去走，只怕未等來太子她便摔下懸崖粉身碎骨，屆時自己便可重獲自由。
可眼下她有些看不懂顧昭華了。
“顧念兮去陳州了。”顧昭華不徐不疾的道。
“那你怎麽還不過去！”連枝有些著急。
顧昭華擡眼看她，語調幽幽，“你很希望我去？”
連枝連忙垂下眸子，低聲解釋道：“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何逼我寫出念兮的機緣，卻又不去奪？”
“誰說只有去了，才能搶她的機緣？”顧昭華牽起唇角，身上是榮辱不驚的風華氣度和浸透在骨子裏的驕傲自信。
連枝不得不承認，這一刻的顧昭華是極為耀眼奪目的。
顧昭華不喜歡沒苦硬吃，她有人脈有銀錢，動動嘴皮子就能辦成的事何至於要勞心勞力親自去施粥采藥。
聽聞顧昭華的做法後，連枝更覺震驚，“你竟提前知會了白幼薇？你就不怕她搶占你的功勞嗎？”
白幼薇在原著裏戲份不多，是個用來被念兮打臉的配角，總之不算好人。
“不然，你覺得我該如何做？”顧昭華反問，眼底帶著譏誚，“等著陳州死傷遍地，我再如救世主一般從天而降嗎？”
連枝理所應當的道：“自然。原著裏這本就是屬於女主的高光時刻，你若想搶她的機緣，這麽做是最好的選擇。”
顧昭華挑了挑唇角，沒有回答，反而啟唇問道：“你說過你來自於另一個時代，你的那個時代是什麽樣子的？”
連枝眼中浮現光亮，那是一種滿滿的驕傲，“我的時代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顧昭華聽不大懂，但想來應是瓊樓玉宇繁華之所。
“現代社會高度文明，不似你們這樣的封建王朝那般壓抑。在我們那男女平等，女孩子同樣有讀書、考試、工作的權利，若覺得丈夫不合適可以隨時離婚。我們夏天還可以短袖短褲、可以只穿泳衣在海裏嬉戲……”
顧昭華聽得很認真，這些事是她從未想象過的。
這個世家的女人很多時候都沒得選擇，連枝那個時代的女人比她們幸運。
唯有在提及現代時，連枝會有一股自心底生出的優越感，她們這些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豈是顧昭華這些後宅女子能比的。
許久，聽連枝眉飛色舞的講完現代社會的事後，顧昭華突然開口問道：“所以，你們的先生教你們可以為了一己榮譽枉顧他人性命嗎？”
連枝楞了一下，下意識矢口否認，“那怎麽可能！每個人都有主權，人人平等……”
她似是意識到了什麽，聲音漸弱，顧昭華牽起唇角冷笑出聲，“所以呢，陳州百姓的生命在你眼裏就那麽不值一提嗎？”
連枝張張嘴，慌亂的解釋道：“他們只是npc啊，就是用來服務劇情的。”
“那你呢？你現在又是什麽？”顧昭華冷冷看著她，眸中盡是漠然，“在這個時代，他們和你一樣都是人，會餓會怕會死、有家人朋友、也有活著的權利。”
她當然可以像顧念兮一樣去做一個被人崇敬的救世主，但她不屑。
連枝被顧昭華這番話說得無地自容，更無法反駁，她自詡接受過現代的教育，論格局眼界應該遠超於這個時代的女人。
可捫心自問，她從未有一瞬替陳州的那些百姓考慮過，甚至覺得他們的死本就是理所應當。
反而是顧昭華這個惡女女配，她從始至終考慮的都是如何讓百姓的傷亡降到最低。
見顧昭華要走，連枝忍不住揚聲問道：“你為什麽會想到這些？你明明是惡毒女配，狠毒涼薄才該是你的本性！”
為什麽此刻的她，身上竟會有一種神性的光輝？
顧昭華輕慢凝笑，“你說的不錯，我本就是狠毒涼薄的人，現在依舊如此。我只是不需要犧牲別人來成全自己，更不會像你們那樣自詡良善。”
她的心依舊是冷的，她不會為路邊的乞丐動惻隱之心，也不會因為別人的生離死別而傷心落淚。
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就如她前世，即便出身高貴卻依舊死得悲慘，那是她的命。
但她不認！
不想認命就要與命爭，與命鬥。
憑什麽一個所謂的作者便能隨意決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她偏不讓！
連枝呆怔的看著顧昭華離去的背影，一個配角的覺醒竟能改變規則的走勢，這太可怕了。
再這樣下去，她的穿書將毫無優勢可言。
連枝越加堅定要逃離這裏的信念，等自己對顧昭華沒有了用處，或許她就會落得與盼兒一樣的下場！
……
顧念兮大病了一場，她自重生後身體便沒徹底修養好，全憑一口精氣神吊著。
可如今她期盼已ù久的機緣就這麽被顧昭華給毀了，人失了念想，一下子就被擊倒了。
她迷迷糊糊的燒了兩日，期間只有白幼薇和莊曉雲來看過她，她一直沒等到那個最期待見到的人。
高熱退下後，顧念兮卻恨不得自己仍在發熱，身體痛苦她便沒有心思顧及糟糕的心情。
她趴在床上失聲痛哭，每日都以淚洗面，眼淚將枕頭都浸濕了。
她想不明白世上怎麽會有像顧昭華這般惡毒的人，前世她費盡心血救人，卻被顧昭華輕而易舉的毀了。
她為了陳州百姓不惜冒雨奔波，憑什麽顧昭華在京城舒舒服服的就把功勞搶走了！
這不公平！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提前告知太子殿下博個聰慧之名。
聽到門外傳來響動，顧念兮連忙坐正了身子，待看清來人是白幼薇時，又重新窩回了榻上。
白幼薇知道她在想什麽，是以並不介意，只道：“太子殿下和季公子在忙著安置災民，顧大小姐按時喝藥才能讓殿下放心。”
白幼薇雖不願理會顧念兮，但人畢竟在白府，有個三長兩短也不好。
顧念兮垂著眼簾，殿下再忙也不會半點空都抽不出，他只是不想來。
“災情如何了？”顧念兮幽幽問了一句。
白幼薇並不知她心裏癥結，語調輕松的如實回道：“百姓的房屋雖損毀很多，但幸而人都沒什麽事。曉雲教百姓燒水吃以防染病、又包了防疫的藥分發各處，至少現在還沒有不好的消息傳過來。”
顧念兮的心情沈落到谷底，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白幼薇見她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差，不禁皺了下眉，明明是好消息她怎麽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先前也是如此，好端端的聊著防疫之法她突然就暈倒了。
總該不會是見不得他們陳州好吧！
白幼薇正暗自納悶著，她的婢女小枝突然跑進去，脆生生的笑著道：“小姐，顧二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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