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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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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求雨

好耶!

顧昭華心中無比雀躍,但面上卻不露分毫,反是有些為難的道:“我怎好與太子殿下同乘呢,這樣怕是不妥吧。”

“你若不聽話,孤這便遣人送你回去。”

乾景澤說完負手轉身,冷然踏上了馬車。

顧昭華勾了勾唇角,連忙提著裙角跟了上去。

季明淵目不轉睛的看著顧昭華鉆進了乾景澤的馬車,幽深的眼底蘊著深濃的寒意。

突然,他被推得一個踉蹌。

“看什麽呢,上車了!”阿蠻自不會去打擾自家小姐與太子的獨處機會,便招呼著季明淵上一輛馬車。

季明淵:“……”她果然力氣大得驚人。

踏上馬車,季明淵壓下心中湧動的情緒,又恢覆了往日的溫和從容,隨口與阿蠻閑談道:“已經趕了近一日的路,阿蠻姑娘可還吃得消?”

阿蠻睨了季明淵一眼,從食盒裏掏出一只燒雞來,咬了一大口雞腿肉,點頭道:“吃得下啊!”

季明淵:“……”真是力大又空耳。

季明淵徹底放棄了交流,靠著馬車閉上了眼睛。

她這個時候一定在與乾景澤談笑風生吧……

……

但其實顧昭華並不如季明淵想象中進行的那般順利,乾景澤自踏上馬車後便一直斂著眼眸閉目養神,全然不曾理會顧昭華。

顧昭華喚他兩聲見他沒反應便未去打擾,她並不覺不自在,只自顧自的擺弄著馬車裏的東西。

乾景澤微微掀起眼簾,便見她正如好奇的小孩子般四下查看。

他微微彎起唇角,饒有興致的看著。

不同於念兮的溫柔純善所帶給他的寧靜,顧昭華給他的感覺是另一種輕松。

或許因為享盡寵愛,所以她從不會敏感多疑,也不屑去揣摩別人的話中的深意。

熱烈、真實,似能被抓握手中的日光,可以切實感受到溫度的光明。

倏然,顧昭華隨手打開了桌上的一個匣子。

乾景澤心道不妙。

顧昭華自匣中拿出了一個香囊,細密的針腳繡著栩栩如生的合歡花。

男子的香囊多是竹蘭花樣,合歡花,定是女子所送,而能被乾景澤小心收藏的自然只會是顧念兮送的東西。

顧昭華眸色暗了暗。

乾景澤未動,只靜靜端詳著她的動作。

如果她露出不悅憤怒的神情,便足以證明她在嫉恨著念兮,她對他的感情亦不單純。

可她卻只輕輕抿了抿唇,便小心翼翼的將香囊放入匣中,動作仔細又輕柔。

關上匣子後,她似乎對馬車內的東西都失去了興趣,只靜靜的窩縮在角落裏。

她背對著他,以至於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睜開眼,想要說些什麽,卻見她擡起手臂,衣袖飛快的自面頰拂過。

他心口一窒。

她在哭嗎?

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沒有一種能如眼前這般深深沖擊著他的情愫,讓他心中某些堅定不移的信念也隨之松動搖擺。

兩人就這般沈默著,直至傍晚,隊伍抵達了陳州。

“昭華,我們到了。”乾景澤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

顧昭華坐起身,輕輕開口,“好。”

她說著便徑自走下馬車,全然沒有回頭去看乾景澤。

乾景澤心裏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卻終究也只能告以沈默。

陳州一眾官員早就候在知府府衙前,見馬車停下便立刻走上前行禮叩拜,“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可先行走出馬車的卻是一個年輕姑娘,還是一個漂亮至極的姑娘!

眾人楞住,隨後才見乾景澤自馬車而出。

兩人能同乘而行,關系自非比尋常,只他們未曾聽聞太子殿下娶妻納妾,一時間對這女子的身份猜測雲雲。

陳州的白知府忙上前道:“太子殿下一路舟車勞頓,臣等已略備薄酒為殿下接風。”

乾景澤頷首,沒有拂他們的好意,他正想開口讓顧昭華與他同去,顧昭華卻搶先一步開口低低道:“殿下,我有些乏了,想要休息。”

乾景澤知她素來嬌氣,這一路奔波的確辛苦,況且他也不喜她被那些人端詳打量。

“白知府,煩請在後院為這位姑娘安排住處,再為她備些飯菜。”頓了頓,他又補了兩句,“吃食要精致些,務必要照拂周到。”

白知府暗暗心驚,太子要將這位姑娘安置在後院,而非與他一道宿在前院,說明他們並非那等關系,可太子又對這位姑娘關懷備至。

難不成這位姑娘是太子殿下心儀的女子,那不就是未來的太子妃!?

白知府面上不露分毫,神色從容的笑應道:“殿下放心,臣一定安排妥當。”

轉頭便對管家低聲吩咐道:“你趕緊知會夫人一聲,便說京中來了貴客,讓她務必仔細招待,切不能有絲毫怠慢。”

管家心領神會,忙點頭應下,弓著身子笑盈盈的對顧昭華道:“小姐,您這邊請。”

乾景澤目不轉睛的看著顧昭華,倏見季明淵竟也要跟著顧昭華離開,眉心頓時蹙起,冷聲道:“季明淵,你隨孤來。”

顧昭華頓住腳步,回頭對季明淵道了句,“你留在殿下身邊為殿下分憂,不必記掛我,若遇到什麽事再來尋我。”

乾景澤眸光更冷,她什麽都未與他講,卻還記得叮囑季明淵。

可見此人甚有手段。

季明淵如何察覺不到如芒在背之感,但他只想朝這位太子殿下翻個白眼。

她分明在故意刺激你,不要這麽容易就上當好不好?

果然,顧昭華轉身之際高高的揚起了唇角。

她知道那香囊是顧念兮送的,也看得出乾景澤很珍惜,否則也不會仔細的裝在紫檀木的匣子裏隨身帶著。

而她的失落、哀傷和介意不過都是表現給他瞧的罷了,他現在定以為自己的魅力十足,讓另一個女人為他癡迷傷神,只怕心裏還會為此生出絲絲愧疚來。

惡臭的男人!

不過她喜歡受人跪拜的感覺。

方才走下馬車時,那些大臣皆跪伏於她腳下,她非但不覺局促不安,反而沈浸其中。

那種感覺讓她熱血沸騰,似乎身體的每一滴血液都為此亢奮不已。

果然,她生來便該享受如此榮光。

顧昭華安頓了下來,但接下來的兩日她都沒有去尋乾景澤,倒不是她有大局意識,怕耽擱賑災之事。

只是想到乾景澤定在為處理災情忙得焦頭爛額,她不願費心去提供情緒價值。

反正陳州不日就會降雨,這場旱災便會迎刃而解,她要做的是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顧小姐,你的意思是想要在陳州辦場法事祈雨?”白夫人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眉心微緊。

她已經知曉眼前少女正是安國公府的小姐,且又與太子關系密切,這兩日可謂盡心竭力的照顧,生怕有一絲怠慢。

但這件事她卻不敢應。

陳州已經數月滴雨未下,雖說暫時不缺米糧,但若再遲遲不降雨,只怕莊稼顆粒無收,待秋冬日一到這陳州百姓便都成了難民。

如今人心惶惶,有不少神棍趁機煽動百姓謀利,白知府為了避免神棍危言聳聽禍亂百姓抓了不少人。

可顧昭華卻要在這個時候辦法事。

不待白夫人思忖開口,白府的小姐白幼薇不讚同的開口道:“祭祀需花費不少銀錢,與其將銀錢耗費在鬼神之說上,倒不如拿這些銀子來為百姓謀利。”

顧昭華看了她一眼,輕笑開口,“為百姓謀利?我記得陳州五年裏兩年一旱三年一澇,朝廷不知撥了多少銀錢,也不知百姓又謀得了多少利?”

聽出顧昭華話中的譏諷,白幼薇心底有些羞惱,但見母親朝她使眼色,只能心平氣和的解釋道:“顧小姐有所不知,陳州的災情與地勢有關,並非官府不作為,實是無可奈何。”

陳州多是險峻群山,本就無甚水源,一旦降大雨便易出現山體滑坡淹沒莊稼農舍。

是以來陳州任職的官員多是被排擠或是根基淺,一旦入了陳州,便再無升遷之望。

“哼。”顧昭華鼻中發出一聲輕哼,“沒用便是沒用,找什麽借口。”

“你!”白幼薇知曉顧昭華身份尊貴,是以這兩日無論如何看不慣她嬌氣矯情的做派,也都盡力包容。

可此時聽她譏諷自己的父親,她卻斷然忍不了,“顧小姐生長於錦繡膏粱之地,怕是不曾見過陳州這等地界。人可以無知,但不能仗著無知便隨口指摘旁人,將別人的付出和心血毀之一炬。”

“幼薇!”白夫人怒聲叱道。

他們都已經來了陳州這鳥不拉屎的地界,要是再惹惱了安國公,怕是就要去西北苦寒之地了。

顧昭華漠然的看著她,語氣輕慢而又孤傲,“我曾祖父曾率軍鎮守於北境,那裏盡是荒漠戈壁,寸土不生。可我曾祖父重農牧水利,率將士百姓引水灌耕、開墾農田、種番薯玉米等耐旱之物,如今的北境又是何等模樣?”

白幼薇被懟得說不出話。

因為第一任安國公顧維新委實是位傳奇人物,他的許多治世之法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甚至就連如今所食的玉米紅薯等物都是他自西洋商人那裏搶來的,使北境至此從蠻荒之地轉變為富饒之所。

當時北境改種玉米番薯也是他力排眾議,立下軍令狀才得以成功,畢竟當時那些東西無人識得,若一不小心顆粒無收邊境勢必要起戰亂。

安國公顧維新可以說是她最為敬仰之人。

顧昭華見她不說話,便冷幽幽的將方才的話盡數還給她,“你不通神鬼玄妙之事,怎就知我祈雨無用?人可以無知,但不要盲目。”

白幼薇:“……”

生氣,想罵人,但她不敢。

顧昭華輕哼一聲。

不敢就對了,都給她憋著。

“祭品便由白夫人幫我采辦,不必節省,一定要聲勢浩大。”她取出一張銀票交到白夫人手裏,吩咐了一句便擡身走人。

“真是無禮!”白幼薇看不上她這嬌蠻傲慢的樣子,可當視線瞥到銀票上的金額時,不禁瞪大了眼睛,“一千兩?”

一個小姑娘隨手就能拿出一千兩銀子來?

她家的賬冊一年也不過千兩銀子的進項!

白幼薇抿了抿唇。

她對顧昭華改觀了,顧昭華不是傲慢無禮,而是有錢又傲慢無禮!

白幼薇懶得管了,反正浪費的也不是白家的銀子。

顧昭華能求來雨,她就去給顧昭華提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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