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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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看透
乾景澤眼中的少女嬌喘連連，面若染了桃暈粉嫩嬌媚，她好似林中受驚的小鹿，只知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看著忽然闖入的人，全然忘了其他。
直到他走上前，她還保持著提裙的姿勢怔怔的看著他。
乾景澤垂眸間無意瞥見了她那雙精致的繡鞋，鞋子尚且這般小，繡鞋中的玉足怕是更為小巧。
乾景澤忽覺自己這般太過孟浪，連忙收回了視線，恭敬與宋太後請安。
“太子來了，過來坐。”
宋太後對他也算慈愛溫和，只是少了一份親昵。
乾景澤恍若未察，只溫聲道：“方才見皇祖母心情甚好，孫兒便未打擾。”
“還不都是那丫頭鬧騰的。”雖是嗔怪的語氣，卻聽得出疼愛親近。
顧昭華這才似反應過來，連忙整理著裝發髻，一改方才跳脫的模樣，蓮步款款的走上前，“參見太子殿下。”
她咬了咬嘴唇，小聲道：“方才臣女不知太子殿下也在，不是有意驚擾殿下的。”
乾景澤見她小心翼翼的認錯，忙道：“無妨，反倒是孤打擾了你們的雅性。”
若不是他心生懷疑，便也不會來慈寧宮打探。
此事自怨不得她，要怪也該怪他又冤枉了她。
顧昭華微垂著眼眸，心中冷笑。
太子做久了難免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對誰都會心存懷疑。
自己近來與他接觸頻繁，難免引他多思，若自己今日又故意與他偶遇，勢必會坐實“居心叵測”之名。
最好的辦法便是以不動應萬變，他等不到她，自己便巴巴的找上來。
如此可就怨不得她了。
“既然殿下來了，那臣女就不打擾太後娘娘和殿下說話了，臣女先行告退。”
顧昭華將欲擒故縱玩得明明白白，多一刻都不留。
就連宋太後都納悶起來，顧昭華可不是個膽小的性子，便是見到皇帝也不曾慌過，今日怎突然變得羞怯了。
不待她開口，忽有宮人來報，“太後娘娘，貴妃娘娘求見。”
宋太後忽的挑眉一笑，“今日還真是熱鬧，請進來吧。”
“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一穿著金蘭色華麗宮裝的婦人擰著腰身走來，眼角眉梢盡染笑意，處處彰顯著春風得意之態。
皇後多年前過世，後宮大權盡由許貴妃一人把持，雖非中宮之位卻有中宮之權，自然得意無憂。
許貴妃似是才看到乾景澤一般，驚訝道：“哎呦，太子殿下竟然也在啊！”
乾景澤不喜與這些宮中婦人虛與委蛇，尤其是許貴妃這種口蜜腹劍之輩，但還是依規頷首見了禮。
“見過貴妃娘娘。”顧昭華走上前，中斷了兩人對話。
許貴妃連忙挽起顧昭華，看著她的眼裏滿是喜愛，語氣卻嗔怪著道：“你多久都不曾來翊坤宮瞧過本宮了，虧得本宮那般疼你！聽說你來拜見太後娘娘，本宮會只能自己巴巴的過來了。”
許貴妃生得甚美，眼眉與瑾王一樣略為上挑，笑起來魅惑眾生，難怪多年來一直恩寵不斷。
宋太後啜了一口茶，幽幽開口，“你每日都要召見後宮嬪妃，昭昭便是去了怕你也沒空見。”
許貴妃雖代為執掌鳳印，但她在宮裏獨斷專權，已引得宋太後不滿。
許貴妃自聽出宋太後的意思，眼眸一轉，挽著顧昭華笑著道：“你瞧太後娘娘多疼你，誰都不能說你半個不是呢！”
許貴妃輕飄飄兩句話，便借由顧昭華為自己解了圍，“好在本宮不是空手而來，否則太後娘娘怪罪下來，本宮還真不好交代呢！”
許貴妃說完，便有婢女雙手呈上錦盒。
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副質地上乘的白玉鐲。
“這雖是上好的和田玉，但倒也沒什麽稀奇，只是這玉鐲出自一位雕刻大家之手，你瞧這上面的雙魚雕簡直刻得栩栩如生。”
顧昭華果然被吸引了註意。
許貴妃便知道她喜歡這些，又笑著命人卻端來一碗清水，“若僅僅如此還不算什麽，妙就妙哉這雙魚遇水則靈。”
只見原本通體瑩白的手鐲在遇到清水後，兩條首尾相銜的魚竟變成了紅綠雙色，看起來格外靈動。
“好神奇啊。”顧昭華眼睛亮晶晶的驚嘆道。
乾景澤看了一眼笑得不懷好意的許貴妃，又看了看完全被吸引了註意的顧昭華，眉心不由蹙得更緊了。
許貴妃執起顧昭華的手，不由分說的將擦凈的玉鐲戴在了她的腕間，“本宮如今年歲大了，襯不起這些靈動的首飾了，與其在本宮殿裏蒙塵，不如送給相稱之人。太後娘娘您瞧，昭昭戴上多好看呀！”
宋太後沒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應和道：“不錯，的確好看。”
“娘娘，這玉鐲太貴重了，臣女戴著只怕不合適。”顧昭華推辭著，作勢要將玉鐲摘下。
許貴妃按住她的手，意味深長的笑著道：“一個物件罷了，哪有人貴重呀。況且這雙魚銜環的玉鐲寓意甚好，你且安心戴著吧。”
顧昭華晃了晃手腕，她的首飾匣裏的確沒有這樣的鐲子，想了想便也不再推辭，落落大方的收了下來，“多謝貴妃娘娘。”
許貴妃臉上笑容更深，乾景澤的臉色卻有些陰沈。
“皇祖母，孫兒便不打擾您和貴妃說話了，先行告退。”
宋太後點點頭，對一旁的顧昭華道：“你也回吧，正好與太子一路，也免得哀家再派人送你。”
顧昭華眸光微動，乖巧頷首。
許貴妃本還想拉著顧昭華多說些話，但見宋太後開口便也不好阻攔，不過片刻便也尋了個借口離開了。
慈寧宮又恢覆到了本有的冷肅，安惠奉上新茶，開口詢問道：“太後娘娘最喜歡顧二小姐陪您說話了，今日怎不留二小姐一道用膳？”
畢竟小廚房都已備了飯菜，還都是顧二小姐喜歡的。
宋太後笑了笑，擡眼看著安惠道：“難道你看不出那丫頭的小心思？”
安惠笑而不語。
宋太後嘆了口氣，幽幽道：“哀家本以為她放棄景淩是好事，畢竟以安國公府的地位，她嫁到哪家都沒人敢給她委屈受，可她竟偏偏挑了一條與哀家一樣的路。”
選誰不好，非選太子！
“二小姐不是糊塗人，或許她有自己的想法。”安惠也是看著顧昭華長大的，她一生侍奉在宮無兒無女，難免對顧昭華也生出幾分舐犢之情。
“正是因為如此，哀家才更擔心。”宋太後的眼珠因年老而略顯渾濁黯淡，卻不乏洞穿一切的睿智。
聰明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只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情，並無過錯。
可人這一生太長，人的感情又太過覆雜，當有朝一日她遇到了真心喜歡之人，權勢與感情便會成為她的糾結。
“那太後娘娘可要提點二小姐一番？”
宋太後搖頭，語氣淡然平和，“每個人在不同的年齡勢必會做不同的選擇，無所謂對錯之分，每個選擇都是早就註定好的，局外人莫要介入他人的因果。不過，這後宮已許久不曾有過新人了，是時候為陛下選秀了。”
安惠聞言一笑，太後嘴上說著不管，實則還是在為二小姐打算。
許貴妃之心路人皆知，不過是想以安國公府之勢制衡太子扶持瑾王。
二小姐以前與瑾王兩廂情悅，便也罷了，如今二小姐既已無意，便不能讓貴妃再緊盯著二小姐不放了。
宋太後端起茶盞，輕描淡寫的語氣透著冷意，“後宮的女人緊盯著前朝勢必會鬧出禍事，這宮裏也該熱鬧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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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景澤眼中的少女嬌喘連連，面若染了桃暈粉嫩嬌媚，她好似林中受驚的小鹿，只知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看著忽然闖入的人，全然忘了其他。
直到他走上前，她還保持著提裙的姿勢怔怔的看著他。
乾景澤垂眸間無意瞥見了她那雙精致的繡鞋，鞋子尚且這般小，繡鞋中的玉足怕是更為小巧。
乾景澤忽覺自己這般太過孟浪，連忙收回了視線，恭敬與宋太後請安。
“太子來了，過來坐。”
宋太後對他也算慈愛溫和，只是少了一份親昵。
乾景澤恍若未察，只溫聲道：“方才見皇祖母心情甚好，孫兒便未打擾。”
“還不都是那丫頭鬧騰的。”雖是嗔怪的語氣，卻聽得出疼愛親近。
顧昭華這才似反應過來，連忙整理著裝發髻，一改方才跳脫的模樣，蓮步款款的走上前，“參見太子殿下。”
她咬了咬嘴唇，小聲道：“方才臣女不知太子殿下也在，不是有意驚擾殿下的。”
乾景澤見她小心翼翼的認錯，忙道：“無妨，反倒是孤打擾了你們的雅性。”
若不是他心生懷疑，便也不會來慈寧宮打探。
此事自怨不得她，要怪也該怪他又冤枉了她。
顧昭華微垂著眼眸，心中冷笑。
太子做久了難免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對誰都會心存懷疑。
自己近來與他接觸頻繁，難免引他多思，若自己今日又故意與他偶遇，勢必會坐實“居心叵測”之名。
最好的辦法便是以不動應萬變，他等不到她，自己便巴巴的找上來。
如此可就怨不得她了。
“既然殿下來了，那臣女就不打擾太後娘娘和殿下說話了，臣女先行告退。”
顧昭華將欲擒故縱玩得明明白白，多一刻都不留。
就連宋太後都納悶起來，顧昭華可不是個膽小的性子，便是見到皇帝也不曾慌過，今日怎突然變得羞怯了。
不待她開口，忽有宮人來報，“太後娘娘，貴妃娘娘求見。”
宋太後忽的挑眉一笑，“今日還真是熱鬧，請進來吧。”
“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一穿著金蘭色華麗宮裝的婦人擰著腰身走來，眼角眉梢盡染笑意，處處彰顯著春風得意之態。
皇後多年前過世，後宮大權盡由許貴妃一人把持，雖非中宮之位卻有中宮之權，自然得意無憂。
許貴妃似是才看到乾景澤一般，驚訝道：“哎呦，太子殿下竟然也在啊！”
乾景澤不喜與這些宮中婦人虛與委蛇，尤其是許貴妃這種口蜜腹劍之輩，但還是依規頷首見了禮。
“見過貴妃娘娘。”顧昭華走上前，中斷了兩人對話。
許貴妃連忙挽起顧昭華，看著她的眼裏滿是喜愛，語氣卻嗔怪著道：“你多久都不曾來翊坤宮瞧過本宮了，虧得本宮那般疼你！聽說你來拜見太後娘娘，本宮會只能自己巴巴的過來了。”
許貴妃生得甚美，眼眉與瑾王一樣略為上挑，笑起來魅惑眾生，難怪多年來一直恩寵不斷。
宋太後啜了一口茶，幽幽開口，“你每日都要召見後宮嬪妃，昭昭便是去了怕你也沒空見。”
許貴妃雖代為執掌鳳印，但她在宮裏獨斷專權，已引得宋太後不滿。
許貴妃自聽出宋太後的意思，眼眸一轉，挽著顧昭華笑著道：“你瞧太後娘娘多疼你，誰都不能說你半個不是呢！”
許貴妃輕飄飄兩句話，便借由顧昭華為自己解了圍，“好在本宮不是空手而來，否則太後娘娘怪罪下來，本宮還真不好交代呢！”
許貴妃說完，便有婢女雙手呈上錦盒。
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副質地上乘的白玉鐲。
“這雖是上好的和田玉，但倒也沒什麽稀奇，只是這玉鐲出自一位雕刻大家之手，你瞧這上面的雙魚雕簡直刻得栩栩如生。”
顧昭華果然被吸引了註意。
許貴妃便知道她喜歡這些，又笑著命人卻端來一碗清水，“若僅僅如此還不算什麽，妙就妙哉這雙魚遇水則靈。”
只見原本通體瑩白的手鐲在遇到清水後，兩條首尾相銜的魚竟變成了紅綠雙色，看起來格外靈動。
“好神奇啊。”顧昭華眼睛亮晶晶的驚嘆道。
乾景澤看了一眼笑得不懷好意的許貴妃，又看了看完全被吸引了註意的顧昭華，眉心不由蹙得更緊了。
許貴妃執起顧昭華的手，不由分說的將擦凈的玉鐲戴在了她的腕間，“本宮如今年歲大了，襯不起這些靈動的首飾了，與其在本宮殿裏蒙塵，不如送給相稱之人。太後娘娘您瞧，昭昭戴上多好看呀！”
宋太後沒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應和道：“不錯，的確好看。”
“娘娘，這玉鐲太貴重了，臣女戴著只怕不合適。”顧昭華推辭著，作勢要將玉鐲摘下。
許貴妃按住她的手，意味深長的笑著道：“一個物件罷了，哪有人貴重呀。況且這雙魚銜環的玉鐲寓意甚好，你且安心戴著吧。”
顧昭華晃了晃手腕，她的首飾匣裏的確沒有這樣的鐲子，想了想便也不再推辭，落落大方的收了下來，“多謝貴妃娘娘。”
許貴妃臉上笑容更深，乾景澤的臉色卻有些陰沈。
“皇祖母，孫兒便不打擾您和貴妃說話了，先行告退。”
宋太後點點頭，對一旁的顧昭華道：“你也回吧，正好與太子一路，也免得哀家再派人送你。”
顧昭華眸光微動，乖巧頷首。
許貴妃本還想拉著顧昭華多說些話，但見宋太後開口便也不好阻攔，不過片刻便也尋了個借口離開了。
慈寧宮又恢覆到了本有的冷肅，安惠奉上新茶，開口詢問道：“太後娘娘最喜歡顧二小姐陪您說話了，今日怎不留二小姐一道用膳？”
畢竟小廚房都已備了飯菜，還都是顧二小姐喜歡的。
宋太後笑了笑，擡眼看著安惠道：“難道你看不出那丫頭的小心思？”
安惠笑而不語。
宋太後嘆了口氣，幽幽道：“哀家本以為她放棄景淩是好事，畢竟以安國公府的地位，她嫁到哪家都沒人敢給她委屈受，可她竟偏偏挑了一條與哀家一樣的路。”
選誰不好，非選太子！
“二小姐不是糊塗人，或許她有自己的想法。”安惠也是看著顧昭華長大的，她一生侍奉在宮無兒無女，難免對顧昭華也生出幾分舐犢之情。
“正是因為如此，哀家才更擔心。”宋太後的眼珠因年老而略顯渾濁黯淡，卻不乏洞穿一切的睿智。
聰明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只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情，並無過錯。
可人這一生太長，人的感情又太過覆雜，當有朝一日她遇到了真心喜歡之人，權勢與感情便會成為她的糾結。
“那太後娘娘可要提點二小姐一番？”
宋太後搖頭，語氣淡然平和，“每個人在不同的年齡勢必會做不同的選擇，無所謂對錯之分，每個選擇都是早就註定好的，局外人莫要介入他人的因果。不過，這後宮已許久不曾有過新人了，是時候為陛下選秀了。”
安惠聞言一笑，太後嘴上說著不管，實則還是在為二小姐打算。
許貴妃之心路人皆知，不過是想以安國公府之勢制衡太子扶持瑾王。
二小姐以前與瑾王兩廂情悅，便也罷了，如今二小姐既已無意，便不能讓貴妃再緊盯著二小姐不放了。
宋太後端起茶盞，輕描淡寫的語氣透著冷意，“後宮的女人緊盯著前朝勢必會鬧出禍事，這宮裏也該熱鬧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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