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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鬼市之行談協議 三個人,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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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鬼市之行談協議 三個人,都是他

再次睜眼, 李溶月已被不知名力量帶到一處無途中。

在落地的那一刻,李溶月害怕的閉上了眼睛,蜷縮著, 心中在想些什麽。

直覺眼前就是無盡的黑暗, 吞噬她。

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周圍烘出暖意, 映的她的心泛暖, 她這才敢慢慢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枯枝敗葉,而是熱鬧的街市。

街市周圍吵吵嚷嚷的, 李溶月驚奇的發現,這裏來往人的身影都呈現透明狀, 看起來很像死去的魂魄。

李溶月低頭查看自己,發現自己的雙腿正在慢慢消失, 消失之處全都褪變成了星子粉末。

她心一緊, 試探著往前走。

城樓上掛滿了一排又一排黃澄澄的燈籠, 它們被架在房檐之上。

點燈人拿起油火點燃, 燈籠內部照射出紅光。

李溶月離開視線, 繼續往前走。

踩在石頭路上, 角落邊邊裏長滿了笑話。

她擡眼望去,無窮無盡的長途,是看不到盡頭的人生。

這是在哪裏?她是活著, 還是死去了?

為什麽這裏,會這麽溫暖。

她半信半疑的往前走。

眼前迎來一些小孩子, 他們拿著糖葫蘆跑過來的時候不小心撞了李溶月一下,奇怪的是,李溶月並沒有感受到被撞擊的不適感, 因為他們從自己身體裏穿透了過去。

李溶月蒼然回頭,聽見他們說:“告訴你們哦,我娘今天給我燒了好多我最愛吃的糖葫蘆!好多呢!等下分給你們幾顆!”

聽到有甜食吃,幾個孩子興奮的笑了起來。

“你娘怎麽這麽好,我娘每到清明節就只給我燒一些家常便飯,還有燒雞什麽的,我都要吃膩了。”

“你娘是為你好,你不看看你牙都壞成什麽樣子了!”

“吃一個山楂應該不礙事吧?”

“呵呵,那可說不準。等你牙疼的哭的滿地打滾的時候,你娘可來不了這裏安慰你。就這還想吃甜的?”

“關你什麽事嘛!”

“略略略!”

孩童與她擦肩而過,嬉笑打鬧的聲音越來越遠。

李溶月駐足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心如明鏡。

她現在,大概已經知道自己在哪裏了。

反正不是人間。

接著,李溶月迷迷糊糊又走到了一處酒樓的二樓,她站在南角窗邊,看到空中支起來一些用來吸引眼球的魚燈,李溶月看到魚燈,她心裏落寞不已,忽然想到了他。

之前,他也送過自己魚燈,還有,竹馬。

她走近,想近距離感受魚燈,忽的,她聽見木樓下有人在吆喝著:“這位客官,走之前要不要來一碗羊肉湯?”

順著聲音的方向,李溶月看了過去。

只見那位客官爽然笑了笑,聲音雄渾:“好!正好我老伴兒今天給我送了銀票,一年裏可不就是盼望著這一天嗎!這下好好改善改善生活了。哦對了,再來一壺燒酒。”

“得嘞!您坐等!”

街道來買東西的人很多,他們穿著鮮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李溶月只身穿梭於人群中。

他們觸碰不到她。

就好像,她被所有人都拋棄了般。

連帶著步子,都走的無比沈重。

繼續往前走,她來到一處獨木橋邊。

這座橋與她從前看到的不同。

是一座用鮮花搭建的橋,看起來松散,卻又結實。

不知從哪裏揚起一陣清風,風吹動花瓣兒,飄到李溶月的耳側,落到她腳下。

她蹲下將花瓣拾起,定眼看了看,原來是菊花。

等她回過頭想要往回走,她發現在她身後排了很多人,李溶月眼瞳渾濁,看不見一絲光影,但站在她身後的那人很是詫異,她問:“你後悔了嗎?”

李溶月驚了一下,問:“你能看見我?”

那人沒有直面回答,伸手指了指眼前的橋梁,說:“來這座橋的魂魄都是準備轉世的,只需要走過鮮花橋,就可以轉世。運氣好的興許能頭個好胎,但代價是要忘記一切,重新開始。所以我才會問,‘你後悔了嗎’。”

沒等李溶月回答,那人又緊接著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你看那邊。”

李溶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花橋的另一邊,是與這裏大相徑庭的混沌。

到處是流著黑綠色的泉水,熱氣噴發橫出,連一條能走的路都看不到。

恍然中,她似乎看到一抹紅色抹額在空中飄揚。

接著,李溶月聽那人解釋說:“那裏是混沌之地,是一些不想輪回,又或有恩怨的人去留地。只要待在那裏打五十年的工,賺夠工分就可以不喝孟婆湯,與鬼王簽訂協議,方可步入從前之道。”

“從前之道,亦是未來,它捆綁著前世遺留的種種,但只不過,會被消除從前的記憶,所以,有恩怨的人在下一世不一定會尋到仇人,有情愛的人,也許會看到她嫁人,總而言之,能遇到自己想遇到的人,屈指可數,都是命數。”

“從頭到尾,不過是互相折磨,一廂情願罷了。”

那人說完。

李溶月心有一瞬的顫動,毫不猶豫的轉身前往混沌之地。

她走後,那人也沒攔著,回過頭步入鮮花之橋。

入輪回。

*

混沌之地與輪回之地簡直天壤之別。

這裏沒有一絲光彩,滿是灰暗。

到處散發著濃重的異味,腳下的路滿是泥濘崎嶇,房屋更是破舊不堪。在這裏生活的人,他們全部穿著破爛不堪的衣裳,一人扳起一塊巨石,另一人拉著一車的貨物,累的小腿都在顫抖。

他們不敢耽誤一絲一秒。

只因身後有鬼差拿著鞭子抽打著。

他們賣命做著苦力,掙著那微薄的工分。

後背被打的鮮血淋漓,傷口猙獰無比,可他們動作依舊使然。

從始至終,他們不過是想與那個人再續前緣而已。

李溶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裏,只覺得自己應該來這樣。

覺得,他會在這裏。

她迷迷的靜靜望著前方。

突然,她感到心口一陣發悶,仿佛心臟被人攥住,很快就變得擰痛起來,痛得她直不起來身,只能大口喘著粗氣。

她額頭浸滿了薄汗。

再度擡眼,她看到了那個讓她朝思暮想又又觸碰不到的人。

徐舟野。

李溶月心中的建設在頃刻間轟然倒塌,腦子“嗡”的空白一片。

四肢無力,酸麻的脹痛讓她無法奔向他。

他就在自己面前,背對著自己。

從前割掉的長生辮給她攥在手心裏。

這是與他唯一相連的東西。

他站在橋上,涼風吹拂著他的發絲,他好像被之前瘦了一點,似乎下一秒,宛如春雪般消融。

李溶月張口想要呼喚他,卻發現自己怎麽也說不出聲音。

在徐舟野面前,站著的是一位皮膚發青,眼窩深邃,濃密的睫毛,烏色的唇,穿著一身白與黑的配色的,瘦弱且高大的一個女人。

下一秒,徐舟野給這個人跪了下來。

“我求您……”

他語氣中充滿了懇求之意,此時此刻,被李溶月真真切切聽到了心裏。

李溶月不由得想起鮮花橋上那個人對自己說得話。

——“與鬼王簽訂協議,方可入從前之道。”

想必這個人,就是鬼王了。

李溶月望著這具身影,她發現在她身後,還站著兩位鬼差。

她就像個旁觀者,觸摸不到,阻止不了。

只能看著他下地獄。

“你資質不夠,我無法實現。”

鬼王聲音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使人聽到,就感到頭皮發麻。

她站在他身後,聽著他一字一句讓自己墜入深淵。

“讓我入從前之道,”他雙手撐地,似乎在考慮什麽,手指被橋上鋒利的碎石割傷,但他卻感受不到疼痛一樣,表現的很不在意。

他最終選擇退讓,說:“我願意幹三百年。”

鬼王皺眉,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徐舟野哽咽的點了點頭:“我知道,與她相比,算不了什麽。”

鬼王:“我也是第一次遇見你這樣的人。”

“我可以答應你,但鬼市有鬼市的規矩。”

“五十年與三百年,代價是不一樣的,這裏不像人間那樣,你做的多,得到的就越多。與之相反,也就是說,你給我打三百年的工,同時苦力也要比別人出的多,工分卻比五十年的少。倘若在規定的期限內你攢不夠工分,也無法入從前之道。”鬼王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還有就是,即便入了從前之道,你的記憶也會被剝奪,你想遇見的人也不一定能遇到,自己的人生不能選擇富貴,非常窮苦,這樣億分之一的概率,我勸你,還是要想清楚為好。”

這時李溶月發現自己能說話了。

她擡腳去制止:“不——”

——可以。

你不能簽訂這樣的協議。

你要走鮮花之橋,入輪回之道,然後做一個全新的人。

就像從前一樣,意氣風發。

話音未落,就被他搶在前面,緊接著,砸在她心底的,是徐舟野鄭重且篤定的一句話。

“這些代價都無所謂,簽訂協議吧。”

“我只要偷偷看她一眼,知道她過得好,我便放心了。”

這句話,像沾了蜜糖的針。

她吞了下去,沒有感覺到一絲甜,反倒紮的她無法呼吸。

鬼王道:“協議生效。”

“我會在你身上布下梅花烙印,所以你的代價就是,一生都不可向她動情。情一動,身體發膚就被會灼傷。若你真遇到了她,那麽前世的記憶會一點一點回到你身邊,如果那時她還沒有愛上你,你將會魂飛魄散。”

徐舟野沒有什麽情緒的點了點頭。

“沒關系。”

沒有任何關系,我只需要見她一眼。

哪怕只有一眼,便就足矣。

沈默中,鬼王突然道:“我可以給你三次機會。”

徐舟野眼眸忽的一亮,問:“什麽意思。”

鬼王:“三百年,一百年有一次機會,你可以見她三次,做什麽都可以。”

“但不能出現實體,可以是她的夢,也可以是魂魄,又或是,靈魂碎片。”

鬼王說完,徐舟野高興的竟然哭了出來。

可李溶月只覺呼吸難耐,她腦海裏浮現出很多畫面。

百花大會、買男寵、以及預知未來的那個夢,還有在穿越之後,前往江都聽學自己遇到了那個人,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的香燭氣味,給人的感覺若真若幻。

最為清晰的,是在婚嫁當夜,遭遇惡鬼,她返身回家之際,看到的那位少年。

當時她很慌,腳步匆匆,沒能看清他的臉。

只當他是個夜游的游客。

現在,那張臉,與夢中的少年,散發燭火味道的青年,乃至沒有看清的臉,此時此刻,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那不是別人,而是徐舟野。

他來見自己三次,每一次,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見的自己,是自己未來的本身。

可每一次,她都沒有把他認出來。

李溶月霎時沁痛心扉,捂著胸口放聲大哭。

而星系粉末現時已經將她全部裹住,她察覺到自己已經在慢慢消失,迫切的想上前去抓他的手。

一切悔念,在心頭湧動,像波濤海浪,狠狠擊打著她的心。

可她再也無法抓住他的手。

最後一滴眼淚,也隨著星星落在了空中。

點亮了這灰暗的世界。

不過一瞬,她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

等她再次睜開眼,迷迷糊糊中,她發現自己安然的躺在榻上。

李溶月覺得有些奇怪,只覺現在還是在做夢。

她輕輕移動身子,身上有一處地方在隱隱作痛,不由得讓她皺了皺眉。

痛感的駛來,讓她對眼前的情況清晰了幾分。

還沒有來得及反應。

下一刻,她的一只手突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掌緊緊握去。

好似下意識的反應一般。

李溶月訝然,轉過眼,當她看到那人的臉時。

先前模糊的視線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心也跟著顫了起來。

她輕輕起身,想要與他靠得再近一點。

生怕再也看不見。

但眼淚已經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滴在趴在自己床邊昏睡過去了的那人手背上。

淚水滾燙的溫度逐漸讓他從睡夢中醒來。

少年緩緩睜開眼,與她相視,眼眸中盡顯溫柔。

只聽他輕聲說道:“你終於醒了,”眼眶也跟著濕潤,“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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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世徹底結束,這章鬼市算梅花哥的第二世

下一章進行時[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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