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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母與子有苦難言 質問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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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母與子有苦難言 質問母親

徐舟野點點頭。

金玉龍轉眼看到一邊在樹幹上拴著的馬, 他欲往前去幫忙牽,徐舟野眼疾手快,“別碰它!”青年快速擋在他面前將他推開, 力度很大。金玉龍被推的踉蹌, 差點摔倒, 但徐舟野連看都不看金玉龍一眼, 他的心思一直在馬兒身上。

金玉龍被徐舟野的反應嚇得往後退,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徐舟野與從前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心裏不由得泛起些苦悶。

見徐舟野對自己沒有絲毫歉意,他也不惱, 自顧自拍拍粘泥的褲腿,窩到一邊不說話了。

過了許久, 徐舟野安撫好馬兒,他回過頭, 這時才註意到金玉龍的不對勁。少年低著頭, 捏著手指安安靜靜在旁邊站著, 嘴角始終揚著笑意, 但臉上看不到半分對自己將才粗魯動作的不悅。

徐舟野垂下頭, 他也察覺到自己莫名對金玉龍產生少許的惡意, 也許是因為徐況。

隨後青年有點歉疚的語氣,道:“對不住……剛剛是我太莽撞。”徐舟野一邊順著馬毛,一邊說:“只是這馬認主, 生人一靠近就發狂,我怕它傷著你。”

聽完徐舟野的解釋, 金玉龍極快的調整好情緒,連忙揮揮手,用一種討好般的語氣, 道:“不不不……是我自作聰明,不問就動的確是我不對……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對不起。”

接一二連三的道歉讓徐舟野有些鄙夷,他掃了金玉龍一眼,隨便一道:“這麽多年過去,你一直都沒有長進啊。”

金玉龍對徐舟野這番話不明所以。

直到徐舟野牽著馬,與他擦肩而過的同時帶著戲謔的嘲弄,道:“還是那麽卑怯。”

他才恍然大悟。

卑怯一詞一出,金玉龍的手指肉眼可見的顫了顫,這句話像燒紅的烙鐵印在身上留下來的結痂,每當看到,都會使他想起先前的受到的傷害,而同樣,徐舟野的話,也差點將他拉回從前不堪的回憶。

待徐舟野走遠,金玉龍才終於挺起背,他望著青年遠去的背影。目光凝重,不屑的咬了咬嘴唇,直到把嘴皮咬破,流出鮮血。

擡腳跟了上去。

*

踏進刀魚鎮,徐舟野第一時間不是去見徐況,而是回到自己的領地命人給自己換上刀魚鎮的黑色制服。他把長生辮高高紮起,臉上再也沒有了從前對李溶月展現的明眸含笑,甚至令人有些發冷。

金玉龍把采摘的藥草送到藥屋後,他就一直守在徐舟野身側。

徐舟野也不管他。

直到夕陽落下,徐舟野才從領地走出。

他一動身,金玉龍連忙跟上。

金玉龍怯怯地跟在徐舟野身後。眼前青年身量修長,紮起高馬尾,很英俊,但再怎麽看,也沒有了從前那種感覺,想到從前,金玉龍的眼神漸漸暗了下來。他知道他此次出門是要去找徐況。一下子,金玉龍陷入了糾結,他不知道現在要不要告訴他,徐況今日一直在他母親屋裏,一整天都沒有出來過。

從今日在山崖,金玉龍就探測到徐舟野與徐況父子間並不合意,甚至有些矛盾。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著徐舟野陰沈個臉,去找徐況未免不是好事。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長廊中回蕩,靜的讓人窒息。

最終金玉龍還是沒能忍住,他加快了腳步,攔道:“徐……徐兄!”

徐舟野擡起略有些疲憊的眼神,看他,問道:“怎麽了?”

金玉龍試探道:“您現在是去找您父親嗎?”

徐舟野點點頭:“嗯。”

金玉龍扯了個謊,道:“您父親……現在不在……不對……他沒時間!”

徐舟野聽到金玉龍胡謅,有了那麽一絲精神,含糊道:“你在胡說些什麽,說清楚點。”

金玉龍也意識到自己措辭有些問題,一緊張,他犯了口吃的毛病,道:“我……我是說,不對不對!我剛剛在說您父親在……不在……”

語無倫次的回答,要麽在浪費時間要麽在遮掩什麽。徐舟野有些煩燥的“嘖”了一聲,他打斷道:“先閉嘴。”

金玉龍識趣地閉了口。

徐舟野回過頭,開始一字一句的問他:“你剛剛在說,我父親現在雖不在房中,但也未出鎮是嗎?”

金玉龍點點頭,又搖搖頭,像個撥浪鼓。

徐舟野此時有些不耐煩了:“那他到底在哪?”

金玉龍猶豫片刻,喃喃道:“您……您母親屋裏。”

徐舟野擰了擰眉,嗤笑:“都這麽大把年紀了還那麽折騰,純純是想讓人看笑話嗎。”話鋒一轉,對金玉龍囑咐道:“跟上我。”

見攔不住徐舟野,金玉龍只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清子平所居住的住所在刀魚鎮的最裏面,這裏很偏僻,密不通風,不過也有幾處幾分像仙境般絢麗的土地。這是徐況為清子平量身打造的囚籠,徐舟野並不在意清子平在這裏住的會不會難過,那畢竟是她自己心甘情願。

曾經因為兄弟的一席話,就能讓徐況對自己妻子產生病態的占有,乃至強制囚禁。

不過好在兩人相愛,日子過得也不那麽糟糕。

越靠近清子平的房屋,徐舟野步子放的越慢。

他不知道如今要以怎樣的方式去面對母親。

見到她之後,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喊她一聲:“母親。”

金玉龍始終低著頭走路,也不知道轉悠到了哪裏。只要他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而徐舟野猛然一停,金玉龍差點撞到他的背。還沒等金玉龍出口詢問是何原因,就被一陣急促的喘息奪去了思緒。

這道聲音是從裏屋傳來的。

聽到聲音後,徐舟野顯而易見的黑了臉,而金玉龍則是耳垂燒的通紅。他從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雖然也懂得一點,但這是第一次聽見,身邊還有人,難免有些尷尬。

金玉龍緩了緩,低聲詢問:“您……您要進去嗎?”

徐舟野沒回答金玉龍的話,他站在門口靜靜等待裏頭的兩人完事。

冷風颼颼,吹的青年的衣擺來回飄蕩。

見裏屋遲遲不完事。

金玉龍上前拉了拉徐舟野的袖子,勸道:“徐兄……今夜太晚了,要不我們明日再來吧?”

哪知徐舟野斬釘截鐵的道:“我要等。”

在徐舟野的臉上看不見什麽情緒,他臉上寫滿了一種麻木的接受,令人心疼。他心想著,這有什麽奇怪的?不是很平常嗎,忍忍就過去了,而後又告誡自己,這也許是自己最後一次來找母親了。

若有下一次,只能棺槨了。

大概過了三時辰,裏面的動作才終於停歇。

金玉龍的臉都快被風給吹僵了。

等徐況出來後,他還在整理衣領,看到徐舟野的那一刻眼神並沒有閃躲,而是淡淡道:“回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尾調像是在埋怨。

徐舟野握緊了拳頭,厲聲道:“我要見母親!”

徐況動作停滯了一瞬,假意沒聽見,道:“你剛剛在說什麽?”

面對徐況赤裸裸的威脅,徐舟野不屈也不懼,再一次重覆:“父親!我要見母親!我有事要問她!”

徐況冷哼一聲,不滿道:“見你母親?難道你忘了接手刀魚鎮要做的事了嗎?我再一次提醒你,徐來,你不該被任何感情所束縛。”

徐舟野駁道:“我沒忘!可您不是也答應過我嗎?只要我接手了刀魚鎮您就讓我見母親!”

徐況道:“我什麽時候說過?”

“您撒謊!您就是說過!為什麽到了此刻就不承認了呢?為什麽要撒謊?”徐舟野打斷道,徐況始終冷著臉,徐舟野見與徐況談不妥,他轉頭向裏屋的女人瘋狂詢問:“母親您出來!您為什麽不見你兒子!您為什麽要這麽狠心?您到底在害怕什麽?母親……您知不知道……”

然而沒有等徐舟野的說完,在他的臉上就落下狠狠一掌,一股火辣辣的痛意浮上心頭。

身後的金玉龍被這一巴掌嚇了一大跳,差點叫出聲。

徐況斥道:“閉嘴!給我滾出去!”

徐舟野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男人,他咬了咬唇,眼淚不知在何時劃過臉頰,道:“父親……”

在父子倆劍拔弩張之時。

清子平推開門,走到徐舟野面前,父子倆見到清子平的那一刻雙雙都楞住了。而徐舟野面對多年不見的母親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他緊張的說不出話,手心直冒汗,但有一點令他感到驚訝,過了這麽多年,他的母親竟沒有一點變老,看著反而比之前更年輕了,更漂亮了。

徐舟野窩在母親一角,他細細註視著清子平,發現自己還是像母親多一點。

清子平將父子倆隔開,轉頭卻質問徐況:“誰讓你打他的?和他道歉。”語氣很平靜。

可就是這麽平靜的一句話讓殺人不眨眼的徐況面露慌色。男人梗過頭,亙頭亙腦的道:“是爹不對,不該這麽魯莽。”

道歉一出,徐舟野更加委屈了,清子平心疼的撫摸著徐舟野臉上的紅印,面對比自己高出許多的青年,清子平有些恍然,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抱他,那時他還是個繈褓中的娃娃,一晃眼竟長這麽大了。

徐舟野豆大的淚水滴在清子平的手背上,他張開雙臂抱住清子平,在她懷裏痛哭流涕。先前在腦子裏排練著如果真的見到母親之後一定要表現的對她有多麽憎惡多麽冷漠,可真正見到母親了,只需一眼,從前的恨意就全都煙消雲散。

他怨來怨去,怨的還是母親不愛自己,而要的,也只不過是母親多愛自己一點罷了。

徐舟野力度越來越緊,他不敢撒手,只因母親的記憶快要從自己腦海裏消失。

過了許久,徐舟野才終於開口詢問曾經的疑惑:“母親……小時候,您為什麽不肯見我?是兒子做錯什麽了嗎?”

清子平眼眶裏聚滿了淚水,她強忍著情緒,道:“你沒有錯。是母親做錯了。”

清子平自知不能給徐舟野有太多的親切,畢竟做刀魚鎮的主人不能有太多黏人的感情,但她無法對自己的孩子說出狠心的話,她推開他,道:“從前是母親對不住你。我很開心你能健康的長大,盡管沒有母親的陪伴,”她幫徐舟野擦去眼淚,“你是一個很厲害的孩子,以後也一定要好好長大,答應母親,好嗎?”

徐舟野哭的像個小孩子,無助的點了點頭。

清子平強忍著不舍,可她不能耽誤她,轉眼對徐況道:“天色不早了,你們帶他走吧,我有些累了。”

徐舟野此刻還處於茫然中,可在眼前清瘦的女人眼中探出一絲苦衷,盡管他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但也猜的差不多了。

他與母親同時背過身,落寞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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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母親面前,弟弟也還是個小寶寶[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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