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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返家之時謠言傳 覃氏被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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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返家之時謠言傳 覃氏被滅

時間過的很快, 轉眼間就開到了第二年的早春。

彼時徐舟野在京城足足待了有一年,在這一年的時間裏,徐況雖中間沒有給他寄過一封信, 但他派來許多人來叫他回去。

最近這幾日天陰陰的, 時不時有下雨的跡象。

徐舟野要動身要回一趟刀魚鎮, 縱然之前與徐況有隔閡, 但還得回去一趟, 畢竟他現在是刀魚鎮的新主人,若再鬧孩子氣,那可真人笑話了。徐舟野這次回去不是為了認錯, 而是向徐況坦白自己有喜歡的女子,要和她成親。

其實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 徐舟野為了讓李母李父改觀對自己從前的看法,他做了很多努力。

邊關那裏時不時冒出一些蝦兵野將侵犯國土, 但來的都是一些小兵, 對付起來也容易, 於是徐舟野就與李母上戰場奮力殺敵。在清閑時, 徐舟野會去一些貧苦地方為災民修補房屋, 教他們如何種植莊稼。

之前李母李父對他的看法是:不好學、愛耍孩子氣、做什麽事都考慮不周。

經此一遭, 他們也對他放寬了心。

可對徐舟野的出身仍存有一定的懷疑。

徐舟野在沒有坦白自己的身份前,李母李父一直認為他是沒有家的。直到有一日吃過午飯,徐舟野在正堂突然給李母李父跪了下來, 不知是下定了決心,還是想通了什麽, 他開始坦白自己的身世以及去年來京城的目的。

他的一席話,打了李母李父一個措手不及。

他對他們說了之前與李溶月的相遇,以及在江都的種種經歷, 乃至血染江都孫氏賭場。

他全部都細致講了出來。

聽完徐舟野的坦述,李母始終陰著臉。

李溶月站在一旁直冒冷汗,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過了許久,兩位長輩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在他臉上,他們看不到一絲後悔的表情,這孩子挺剛,他明知道自己坦白自己的身份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但他仍固執地說出來,因為他要給她一個交代,告訴他們,他不是亂來的人,而是真真切切,想與她成為一家人的。

李母深深嘆了一口氣,她雖然很震驚,畢竟徐舟野竟是徐況的兒子,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作為皇帝的心腹大臣的重將,心裏不論是對待國家還是百姓都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同時,他們也清楚當今天天子對刀魚鎮的意思。

刀魚鎮,雖自稱一派,以鎮為名,但以土地大小,居住人數,也算是一個小國。刀魚鎮成立至今,皇帝早就想除掉這群眼中釘,但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若再不除,他們就敢站在自己頭上耀武揚威了。

一直以來,刀魚鎮的人都沒有表現出大動作,只是隔一段時間處理一些汙官,但沒有動汙官的家人,只因刀魚鎮的主人是從本國人民的肚子裏生出來的,是好是壞,取決於個人。

兩者實力相差不大,他們也知道與皇帝作對沒什麽好處,但他們就是看不得皇帝縱容大臣欺壓忠臣,殘害百姓,所以才成立一個名為刀魚鎮的殺手組織。刀魚鎮的殺人組織被民間百姓稱之為黑劍客,也是他們的大英雄,能成為黑劍客,那必然精兵細銳,身手狠辣。

他們心知肚明,這個國家,早就是一副軀殼了。官兵萎靡不振,部分大臣貪汙公款更是家常便飯,皇帝奢靡,成天沈迷於女色也不管,對待這些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唯一能扛起重任的,也就只有李家兩位領將了。

可皇帝近些日子不知道怎麽的,頗為信鬼神,以至於在自己寢宮內外掛了許多辟邪的玩意兒。一些朝臣在私下議論紛紛,說皇帝似乎怕有人加害於他,他之前就有這毛病,找了許多名醫根治都不管用,最後一名名醫醫完皇帝的病後說:“皇上,您這是心病,微臣這裏有一些安神湯藥,但……治標不治本,得皇上您放寬心,自己走出來。”

聽完名醫的話,皇帝認為是名醫是在推卸責任,頓時勃然大怒,直接下令摘了這位名醫的腦袋。

後來,皇帝不再尋求名醫醫治自己的病,而是找了一個自稱是修仙的仙人來為他驅邪。

每當在三更半夜,這位仙人都會召集自己的弟子在皇帝寢宮作法。皇帝聽仙人的,喝了許多仙人送來的補藥,價格還不便宜,但皇帝補得太過,導致舊疾覆發。

皇帝養病的這幾日,朝堂更是亂成一鍋粥,眾臣紛紛猜疑皇帝是不是要活不久了。

李母臉色一點都看不出好,心臟撲通撲通跳,有些順不來氣。此番舉動一旦開始,便不可挽回。曾經他們想過,女兒若是找不到心儀的人,他們也不強求,辭官帶女兒去一方平城度過餘生也未嘗不可,可現在事態發展的趨勢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永遠陪著女兒終歸是不長遠的。他們常年在外抗敵,身子骨早就和常人不同,說不定,早早就去了。他們走了倒好,那女兒呢?丟給親戚?他們不會放心,放任她獨活?還不如要他們的命!

思來想去,時間經不起浪費。李母起身走近將徐舟野扶起,兩人對視,女人眼裏的紅血絲纏繞著青年堅定的眼神,徐舟野在一瞬之間就讀懂了李母想要托給自己的話。

他道:“請相信我。”

沒有任何的海誓山盟,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只有一句,請相信我。

李母緊繃的手指漸漸放松。

徐舟野繼續道:“如今我父親還不知,所以今日我準備回一趟刀魚鎮向他坦誠。二位放心,我父親是通情達理之輩,他會理解的。”

李父訝然:“今日?什麽時候?”

“一會兒就走。”徐舟野道,“其實這件事本該去年就定了的,但我想給足她接受我的時間,也是讓二位考慮我這個人到底可不可以。如今我終於得償所願,我很感謝你們的接受,但現在時間太緊,我不能再留了,得快點。”

李父走過來,目光含傷,拍拍他的肩膀,道:“此事不是小事,你得細細考慮。出京萬不能讓人發現你的身份!”

徐舟野豁然笑笑,道:“我知道。”

徐舟野不坐馬車,而是單身騎馬,是這樣抄小道能快點到地方,李父把多年的愛駒牽給了他,臨行前,李溶月給徐舟野拿了一些在路上的吃食和厚衣裳,她將衣服給他收拾好,溫然道:“我等你。”

青年忽然一楞,心裏有些發燙,他快速坐上馬,準備好動作,這時他又不小心看了一眼李溶月,僅僅是一眼就讓他眼眶發紅,他將馬往她身邊靠近了點兒,看著她,微微彎身擡起女人的下巴,李溶月湊近,她揪著徐舟野的衣領,承受著他覆下來的吻,一吻過後,青年還挑著她的下巴,道:“信我。”然後又蹭了蹭女人的鼻尖。

眾人目送著青年漸漸遠去的背影。

李溶月心裏有些寞然,李母安撫她一會兒帶她回了府。

*

離開京城後,徐舟野抄著近道騎馬飛奔。

一路上,腦海裏一直浮現李溶月落寞的臉,在他心裏久久不能平靜。他幻想著,徐況得知後的會是什麽樣子,會高興還是反對?以及被關著的那個母親,那個女人……聽到之後會是什麽樣子?會祝福自己嗎?想到這些,徐舟野不由的捏緊馬繩。

兩個時辰後,徐舟野停到林中微微歇腳,他望著遠處的青山綠水,距離刀魚鎮還要兩天。

第一夜,他把馬仔細拴好,給它餵了一些甘草,然後他從河裏簡單喝了點水,就著月光躺在樹上睡著了。

第二夜,徐舟野從市集買了一塊烙饃,和一碗丸子湯。坐到餅攤邊津津有味吃了起來。這時,他聽見在一旁餐位上有人說閑話,說著不過是一些仙門子弟,宗門裏頭的雜七雜八,徐舟野聽著無趣,也沒想多少,低頭繼續喝湯。

倏爾,一個名字讓他險些將碗打翻,只聽那人好奇道:“哎!你聽說了沒?茅山覃氏被滅了!”

另一人拿筷子敲碗,似是在催促店小二趕緊上菜,他不耐煩回道:“你才聽說啊?這都多長時間了?”

對面人思量,嘴裏還嚼著蔥,道:“是嗎?可我最近才聽人說,有些害怕。”

“笑死,你他媽害怕什麽?死的又不是你。”那人回道。

對面連忙否認:“不是!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覃氏也算位列仙門百家之一了吧?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就被滅了呢?”

催促之下,兩位點的湯上來了,那人往嘴裏扔了一瓣糖蒜,開始仰頭大口喝湯,喝完隨即打了一個嗝,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從桌角別了一根木刺剔牙,懶洋洋道:“那你說,修仙的事咱們普通老百姓怎麽知道啊,聽啥就是啥唄!就算有蹊蹺,那也賴不著咱們,都是他們自己的事!不過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有些詭異,還記得去年人屍屍變嗎?就從那之後,嘖嘖、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咣當!“一聲碎響,瓷碗掉落在地,碎了一地。

徐舟野回過神之後,連忙蹲在地上去撿,手足無措中,手指被碗片割出血,他顧不上疼痛,執意上前去問那兩人:“你剛才說誰被滅了?”

嚼蔥的人瞬間被徐舟野陰著的臉嚇的全都吐了出來,見他不回答,徐舟野揪住他的衣領,他再一次重覆,這次之後,那人不想吃虧,開始顫顫巍巍回答:“具體……具體情況我也不怎麽清楚……!那都一年半以前的事了!我只記得從長角村屍變的人屍到後來的血屍,事情平息之後,就從修真界傳來覃氏被滅了,還是人青雲宗告知的,人青雲宗都這樣說了,我總不能不信吧?!”

徐舟野又問:“具體是什麽原因?”

那人道:“當年青雲宗對外聲稱,因血屍數量太多,覃氏宗主不得不帶領三位大弟子去解決,所以才不得不拋下整個宗門不管。哪知中途部分血屍忽然發生非常的屍變,接著如蟻般湧出,直接咬破覃氏先前布下的結界,覃氏宗門餘下弟子因為沒有較高的修為,抵抗不過,所以到最後全都被咬傷變成血屍。那些變成血屍的覃氏弟子數量龐大,青雲宗怕他們危機其他宗門,忍痛下令剿殺,一個不留!”

徐舟野目光一怔:“一個不留?那覃氏宗主現在在哪?”

那人回答:“對,一個不留,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徐舟野又問:“你剛剛說的這些可是原話?”

那人撇撇嘴,不經意道:“那不然嘞?我一個粗人又沒文化,哪能想得到這麽多好措辭。”

好措辭?這一詞脫出口,徐舟野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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