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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江都聽學趣事多 江都聽學1·鬼人與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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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江都聽學趣事多 江都聽學1·鬼人與懷……

相思子當時是在深夜裏離開沙城的。

只因他知道, 回到三百年前並不是一件易事,相當於單手與時間逆流作鬥爭。

所以他選擇孤身一人來到一處寒亭。

借助雨水,引來驚雷不會惹人註目。

等相思子到了寒亭, 寒亭這裏枯葉雕零, 大片荒葉遮住圍欄。

用石砌壘的圍墻早已被歲月打磨得面目全非。

在這兒立足後, 相思子站在這座亭忍不住往下眺望, 發現從前原本排排相擁的村落如今卻變得破舊不堪。

許是惡鬼現世, 這裏的百姓因為糧食不夠吃,為了保命都往南部逃荒去了罷。

相思子看著空蕩蕩地村落沈默良久,此處忽而吹來幾縷陰冷的潮風。

他勾了勾唇。

不出半刻, 黑濁濁的夜天降下豆點大的雨。

亭中男人在亭中隱隱約約聞到一絲鬼氣,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麽, 擦了一下被風吹濕的頭發,往後看——

果然, 在寒亭的一處小角, 相思子發現一團快要明滅的鬼火。

它探出小手微微往一旁的枯葉堆翻弄著什麽, 聲音被雨聲遮蓋。

隨後, 鬼火從裏銜起一張厚實又完整的枯葉遮住自己, 躲在枯葉後面面偷偷喘著一口又一口的白氣兒。

奈何相思子明紅的衣袍在這夜間實在過於紮眼。

鬼火在一轉眼便就看到了相思子。

它不驚不奇, 反倒很興奮,然後將那張枯葉扯到一邊兒,張開深淵大口倒吸了一口氣兒。

呼進的氣體直鉆入它體內將它透白的肚皮撐的很大。

這原以為相思子是一介凡人這團鬼火便想嚇唬, 然後吸足精氣兒。

相思子不屑地笑了笑,將才黯淡的眼眸忽地浮現翠綠的霞光, 尾袍出的雙腿褪換成蛇尾,周身上下從而冒著猩紅的怒火。

他伸出一根手指,往下點點, 往上點點,幾條小蛇從鬼火後面冒出,徑直朝那團鬼火爬去,蛇牙觸碰火團的瞬間,鬼火掙紮一聲被拍滅,留下一縷往上飄的餘煙。

相思子收回小蛇,隨後出聲:“出來吧。”

聲音在整個山間顯得十分空靈。

相思子說完,一縷白煙果然緩緩升起。

白煙升到半空生出一張人臉,圓包頭,黑豆般的瞳眸,唇邊沒有一絲血色,臉色煞白。

變成一個像包子的小鬼人。

相思子走上前,逼近小鬼人,問:“你是何物?為何出現在這裏?”

小鬼人很小一團,只到相思子大腿邊,感受到相思子的壓迫,害怕的縮的更小了,微微後退:“鬼、鬼界的流浪者……”

相思子不解:“流浪者?既是鬼界,那你也是鬼魂嘍?”

小鬼人搖了搖頭,臉色變得更難看了,解釋道:“不是鬼魂,半人半鬼。我們流浪者是不想喝孟婆湯消除前世,鬼差要我們在鬼界幹活掙足工分才能帶著記憶輪回。但我們在幹活時偷了懶,被鬼差發現剝了人皮,取消下一次輪回的資格,罰至人間撿破爛,沒有期限。”

相思子忍不住吐槽:“鬼界規矩多,破爛事也多。那剛剛那團鬼火又是什麽?”

小鬼人乖乖回答:“是流浪者支撐不住消散時的魂鱗。”

小鬼人說了這麽一大通,相思子也大致了解。

人死後的亡靈之所,鬼界是最合適不過的歸宿。

它掌管著人鬼兩類平行共存的世界,由強大的幽冥力量所支撐。

正因如此,鬼界與人界也產生交連,甚至相同。

鬼界層級都有其特定的規則和統治者。不同層級的鬼界環境各不相同,好比富人和窮人。

鬼市幹生意的多,但大部分陰森恐怖,當官的倒是相對平和。

相思子深知如今的鬼道使惡鬼放出大部分的原因是鬼界差使看守不當,其則,也藏有一部分私心。當初相思子回來就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吸幹一人血才保持精力撐到了現在。

如今各派勢力渙散,三界交疊,如洪流一般的阻力。

他隨口對小鬼人埋怨:“你們鬼界在四界之間聲高名望,這麽連自己界中簡單的惡鬼都看管不當?竟讓一介凡人鉆了空子,修了鬼道,將四界搞的一團糟。”

小鬼人露出迷茫的神情,問:“我們鬼界的惡鬼一直在籠子裏待的好好的啊……”

相思子猛的一驚,回頭看他:“你說什麽?”

一句話,相思子坐實了曾經的對某個人的懷疑。

心一狠,手一揮,天降驚雷。

相思子忍著逆流反拉撕扯回到三百年前。當相思子重新回到江都後,率先找到了明兮遲。

那時他發現,三百年前的時間與三百年後不對等,甚至時間還很緩慢,一切如始。

看來是因為明兮遲先前的插手,導致時間比之前慢很多。

像老天都在幫他們,可懲罰早晚都會遇到。

相思子坐在茶幾前喝著酒,看著樓下牽著手在人群中奔跑的少男少女,心中泛起惆悵。

他們或許不知前方是什麽,但剩下的路卻也只能靠他們自己走了。

相思子與明兮遲這次只能做一個旁觀者,不可再插手。

**

兩人在江都玩了半個月,今日才真正進入學堂學習。

學堂教學的老師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子。

徐舟野的座位安排在李溶月後面,只因在上課前他特地向老師提出要求,說什麽李溶月功課好,可以幫助他。

老頭子性子比較溫和,沒想太多就將他倆調成前後桌。

徐舟野上課總是不認真聽講,不是找李溶月說話,就是與同窗少年去抓雞,被主人家逮住還是李溶月去調的和。

他幾乎每節課都給李溶月寫小紙條,有時還在紙條上畫一個兔子圖案,說:“李溶月,這是你。”

不過值得誇讚的是,徐舟野的字倒是很清秀的。

同樣,李溶月心思也不在學堂,每日看著窗外景色發呆,老師講得課也不認真聽,作業也不怎麽寫。

結果就是,因兩人對待學業不認真的態度被老師一同被罰站在門口。

李溶月站在門口也不看書,發著呆,徐舟野眼神像是長在李溶月身上,拿起一本書擋住自己的嘴,湊近她:“對不起呀,連累你了。”

李溶月看著徐舟野一雙笑盈盈的眼睛,有點無語:“你快藏不住笑了。”

徐舟野大驚,連忙退回,語氣磕巴:“有、有嗎!”

李溶月皮笑肉不笑:“很明顯。”

徐舟野這時把手裏拿的書放下,對李溶月問道:“姐姐,你……有沒有發現近日學堂來了很多人?”

李溶月倒不覺得奇怪:“這不很正常嗎,都要賺錢呀。”

李溶月說的沒錯,世道就是靠著錢來運轉的。尋常百姓種麥子,除了填飽肚子就是賣糧。

麥子的價錢如若想賣高點就得往宮裏運,前提就是麥子得長的好。

而學堂也不單單是為了教人認字,這幾日李溶月發現有些老師的嘴臉對待學生的態度很不一樣。

有的學生父母穿金戴銀地開學堂,不知道給老師說了些什麽,那老師笑的呀臉上像開了一朵花。反倒一些成績平平,家境一般的,老師到不怎麽關註。

好學生坐在前排,一般學生坐在中間,淘氣學生坐在後面,以此排行,都是錢。

徐舟野倒否認:“不像。我看今早來的那些人穿的衣物很舊,不像是能讀起書的。大概有十個人左右,挨著站著。”

兩人正說著。

接著在不遠處走來一位與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年,他被老師牽著。

徐舟野微微側移,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點。

少年動作顫顫巍巍地,徐舟野瞧見那位少年左顧右望,笨手笨腳的將脖前的金鎖塞進離衣裏。

這金鎖被一環紅繩墜著,看起來是真的黃金,難怪他那麽謹慎,許是怕金鎖被不懷好意之人給偷了去。

李溶月倒沒有怎麽關註這個少年。

老師走到兩人跟前,對他們無奈道:“回班去。”

徐舟野眼睛裏蹦出亮片,賤嗖嗖地道:“謝謝老師!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李溶月拍了一下徐舟野,拉著他回到座位上。

兩人回到座位,木門前老師朝外面那人囑咐了幾句,接著,那位少年低著頭,手捏著布衣,走路的動作看起來也不那麽靈活,呆呆的站在一旁。

老師催促著他去中間做自我介紹。

少年始終低著頭,不言不語。

老師最終沒有辦法,給他指認了一個比較偏的位置,對他說:“你就坐那兒吧。”

少年點點頭,硬著腳步走了上去。

他坐下後,周圍同學開始了議論紛紛。

導致他的臉越來越紅,最終趴在桌子上,整節課他都沒有再擡起頭,老師對此也沒有管,他好像一個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徐舟野在上課間偷瞄了那位少年好幾眼,不知道他的來意是什麽。總覺得他怪怪的。

下課後,那位少年依舊沒有擡頭,徐舟野這時從外頭買了兩包紅棗幹,一包給了李溶月。另一包被他拆開,慢悠悠晃到那位奇怪的少年跟前,徐舟野伸出手點了點他的背。

少年瞇著眼睛仰起臉,看著徐舟野,沒有說話。

一張白凈的臉上印上木桌的紅印子。

“你……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徐舟野隨然的將那包敞開口的紅棗幹遞到少年跟前,“來點紅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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