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孽緣之戀夢中醒 兄妹孽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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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孽緣之戀夢中醒 兄妹孽緣6
聊到現時, 船快泊岸了。可船夫的故事還沒有講完，船中的人聽的也正起勁兒，同時, 也覺得荒唐至極。
這船, 似乎泊了半生了。
荷塘之上的濃霧漸漸消散, 徐舟野擡頭往前看, 風吹得他的長生辮歪歪扭扭, 在岸邊走動的行人也越來越清晰。
故事講了一半，船夫搖著槳也不閉了口，清風隨著水波蕩漾, 徐舟野看他的情緒似乎不準備往下繼續講。
他只聽懂了大半。
兩人之間氣氛也沒有初時那般尖銳。徐舟野玩弄著長生辮，一手托著船身起身, 起身後又蹲下，低頭伸手撥了撥流水, 從一旁的綠荷中隨機掐了兩朵荷花, 荷花花瓣粉薄, 湊近聞便會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揪下荷花的一片花瓣問, 看了看船夫, 抿了抿唇，又揪下一片，撓了撓頭, 實在是忍不住，他問：“少俠啊, 那個……就是呃……你妹妹，她殺了天師，仇也算報了, 不應該選擇逃跑嗎？又為何會與你成親？按理說她不應該恨你，你也不知道，況且，你也是可憐人啊。”
聽聞，船夫自責地笑了笑，他了然道：“你還想知道什麽。”
徐舟野道：“你妹妹現在在何處？”
“她早就死了。”
徐舟野不可置信地“啊”了一聲，鍥而不舍地問：“難道在殺死天師的時候被宗門弟子發現了？”
船夫搖搖頭：“聽楚宗主說，她殺我父親的時候，是在深谷，幾乎沒有人煙。我夫人她下手並沒有很重，即使我父親曾經對她說很難聽的話，做了傷她心的事，她最終還是下不去死手。但流血太多，刺傷的是致命部位，不死也無法再做天師了。她把刀扔了，跑了，一刻也沒有回過頭，也不管我父親以後是否還能活著。”
徐舟野緩緩道：“應該會死，畢竟在深谷中，不死也得丟半條命，深谷最多的便是野獸毒蛇，況且，誰知道是不是在谷底還是別的什麽。”
船夫搖搖頭：“父親他並沒有死，他是天師。”
徐舟野狐疑問：“這都沒有？不應該啊……可是你將才說他可能做不成天師了？”
船夫道：“是啊，他的確做不成天師了，但他依然擁有天師的法力，失去的，只是天師的稱號罷了。呵呵，連你也覺得，做了那麽多惡事的人，天都偏心。”
徐舟野繼續道：“那兩個老東西也不是什麽好人……”
船夫道：“不論如何，現在青雲宗門的靈力遠遠超過其他宗門了。”
徐舟野冷呵一聲，心道：“是嗎？兩個普通少年用人命堆砌而成的功名，遲早有一天遭到反噬。到底不是仙人，怎會有仙骨？”
當年楚晚思被楚天闊罵一頓，趕出宗門後，她便想著法怎麽為母親覆仇，同樣，她也絕不會給楚天闊留下任何情面了。但一個人力量太過微弱，她屢試屢敗，直到後來，有個人過來找她，與她說了一通話後，她便明白怎麽做了。只是一開始她是有點猶豫的，但想想，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於是她就按照那個人說的話開始了覆仇，“裝瘋賣傻”似的走南闖北告知天下楚天闊的風流之事，以及青雲宗門掩蓋風流之事的醜事。先前是從一個村莊，有人並不相信，再到一個古鎮，慢慢地，她說的多了，有頭有尾的，村民從不信也慢慢地信了。
本以為事情會一直這樣順暢下去，直到在一個夜晚中，楚晚思在一家小木屋裏安然睡著，迷糊中，她偶然聽到有幾處響動，以為是老鼠就沒在意，畢竟老鼠在她這裏已經是常客了，直到在後半夜，窗戶外面閃過一個人影，而那個人絲毫不掩飾聲響，他伸出手，一抹金色的光芒在玻璃幕中閃閃發光，聚集一個點時，玻璃瞬間炸裂，那人趁著玻璃碎響的動靜直接破門而入，巨大的聲響嚇醒了女子。楚晚思慌忙起身，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那人遏制住手腳。他的手法游刃有餘，先是用手將她的脖子握住，他的手法，規矩但不失狠毒，歸根到底，不是野蠻人行的行徑。他開口，便是一副脆嗓子：“竟是你散播謠言？小姑娘。”聲音低沈，像是夢囈，一點一點游進她的耳中。
接著，他又說：“楚晚思。”
聽到自己的名字，楚晚思心一跳。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哥哥現在心緒不寧，無心修煉。楚晚思，你拎不清孰輕孰重，還到處散播流言，弄得滿門腥氣。你有恨，有怨，都跟旁人沒有半分關系，你真以為他們拿不了你怎麽辦嗎？的確如此。不過沒關系，我金某可以做這個惡人，你慢慢地，去死吧。”最後的尾音說的無比輕彈，仿佛是落進水潭中的棉花。
楚晚思瞪大雙眼，奮力想要掙脫束縛，可是這個人根本不會給她逃跑的機會，他不僅要她死，還要將她的所有生路一一毀滅。直到在她喉嚨裏流入酸甜的汁水，那人冷哼一聲這才肯罷休。楚晚思被他弄得身體僵硬，站不起來身，她的手腳被他抓得生疼，他給她喝了什麽？不知道。那人只給她留下一雙幸災樂禍的眼睛，他的全臉幾乎都被包裹著，唯一晃眼的，是他脖頸處絲毫不掩飾的金鎖。
那塊金鎖不大也不小，上面刻有牡丹花，這朵牡丹是綻放著的，在最大花瓣的位置刻有一個字：龍。金鎖周身打造的很是精巧。而金鎖的主人，身形修長，口齒伶俐，眼睛倒是好看。
等他走後，楚晚思發瘋般跑出去催吐，直到吐出黃水，又回到屋裏喝一碗又一碗的水，到第二日，她早早起床去鎮上的醫館，拿著所有積蓄。
到了醫館，是一位年邁的老醫士坐診，楚晚思與他說了故事的由來，她不明白他給自己喝了什麽，也沒有感到不適，她仔細對老醫士闡明了病因，老醫士點點頭，對她說：“沒有一點事。你不是都吐了嗎？”
楚晚思有點慌：“老爺爺！我是吐出來了！但解決不了根本啊……”她內心很恐懼，並不知道自己最近招惹到什麽人，況且，她是第一回來到這個村子，哪認識什麽人啊，“可那人來歷不明，他餵給我的……肯定是毒藥！我……我現在還不能死……我還有好多事沒有做，”她死死抓著桌子，木屑嵌進指甲裏，隱隱約約露出紅印，“我求求您了，您就給我配一碗解藥吧！我……我給您跪下！”於是楚晚思跪倒老醫士面前，使勁磕頭。
老醫士連忙把她扶起，呵斥道：“你這小丫頭怎麽這麽貪生怕死！我在這古鎮坐了五十多年的醫，行走江湖，能分不清毒藥嗎？如若真是毒藥，你選擇還能坐在這同我爭論嗎？”
楚晚思被噎住，內心深處的恐懼早就讓她煩躁不已。對啊，如若那人真要她死，她不出一個時辰就會死，不用給她任何求生的空餘。可是如若不是毒藥……那他給她喝了什麽？
醫士嘆了一口氣，轉身朝藥櫃上取出一些藥材，給她配了藥，把草藥打包好，一瘸一拐的朝她走來，遞到她手中順帶拍了拍她的手，眼裏浮現幾滴碎影：“人這一生啊，不就是為了活嗎？活著……不就為了名嗎？而有了名，最終要的，不還是活嗎。如果連活都不活不了，那還有什麽意義呢？你想做的，要做的，都要活著才能做。一生並非一路坦蕩，磕磕碰碰是常事，沒有什麽絕路。拿著吧，不收錢了，一天喝一次，夠喝十日，喝完，到那時候……就不難受了。”
楚晚思有點木納，她問：“真的沒事嗎？”
老醫士摸了摸她的頭：“好丫頭，沒事。”
楚晚思沈重的點點頭，她把藥捂在懷裏，“謝謝……”轉身就跑走開，待她離開後，在醫館裏藥櫃後面的一個房間裏傳出一個聲音：“走了？”
老醫士沈痛答道：“走了……”
那人笑了笑，道：“不錯。”然後走出來，出來的瞬間，那人脖頸上面的金鎖與藥堂裏陽光相碰，直射老醫士的眼睛，老醫士挪開眼，表情無奈又自責。
“給你，拿著。這可是我曾經去萬藥宗門采來的藥茶種子，種下去，只要精心培育，我保你醫館發大財。”
老醫士沒有接。
“哎呀老伯，事情做都做了，就不必後悔了，收拾收拾準備享福吧！我走了啊！”
隨後，那人隨意扔在櫃臺上，吹著口哨滿不在乎地走了。
老醫士用袖子拭淚，他拿著藥茶種子心裏五味雜陳，怎麽也拿不起來，這包種子像是一條人命似的那麽重。
“我……我有罪啊！”
徐舟野頓了頓，問：“我算是明白了，你父親沒有死成回到宗門後將自己差點被殺害的事告訴了兩位家主，於是家主命人把你妹妹殺害了，是這樣嗎？”
船夫道：“不是的。她是……一點一點冷在我懷裏的。她……是被人毒死的！而我……也不知曉下毒的是何人……”
“父親滿身是血的回到宗門，我沒有見到他。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我聽說父親是被人害死了！所以我才出山，所以我才遇上我妹妹。與她相遇的那時，她很小小，但又讓人忍不住心疼，可憐的一個姑娘。我不敢想象，在她身體裏竟被人下了毒蠱，可她騙我說只是普通風寒，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就不會與我圓房。我與她相處那麽長的時日，我很喜歡她，可父親的事遲遲沒有處理，我不能帶她回宗門。”
“後來有一日，我想帶她回去，想問問宗門有沒有仇人的消息，可那時她已經有了身孕……”
徐舟野：“什麽？！”
船夫沒有理會徐舟野的驚訝，他繼續道：“我帶她回去後的第三日，宗門上上下下像是炸開了鍋。矛頭指向我夫人，說天師是她害死的。我望著她，她那一雙靈動的眼睛看著我，我又怎能懷疑她！可她竟然親口說‘的確如此，我恨楚天闊，也恨你，楚惜之。’我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麽，這時候我師弟站了出來，原以為他是站在我這邊的，誰曾想，他竟是恨我入骨，不然不會隱瞞這麽多……”
徐舟野道：“你師弟，他都說了什麽？”
楚惜之道：“他說啊，我夫人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我的‘兄長’不是我的兄長，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說我玷汙了自己的親妹妹，還讓她有了身孕。說……我們不僅是亂｜倫之子，現在做的事更是亂｜倫。”
聽到此話，徐舟野有點擔心楚惜之的情緒，他小心翼翼站起身，拍了拍他肩：“別難過別難過，這都有說法的。其實當初若不是你父親自私把你夫人的母親趕走，就不會導致這一系列的結果。而且，誰去誰留，不應該兩位家主說的算嗎。”
船夫：“你說的沒有錯，但你有一個點說錯了。”
徐舟野：“什麽？”
船夫道：“我夫人的母親，名為林簫顏，也是天師，資質很優秀。當年青雲宗門勢力與其他宗門不平，中間還出了亂｜倫的醜事。兩位家主商議，決定舍棄林簫顏，只因我父親當時是男兒，他比她厲害。”
聽到“男兒”一詞，徐舟野不屑地哈哈了一聲，船夫問：“你在笑什麽？”
徐舟野道：“唉呀，我在笑你還被蒙在鼓裏頭。什麽男兒不男兒的，那兩位家主純屬是忌憚你父親的實力。當初我也算是對青雲宗門有所耳聞，實力確實不怎麽樣，那些弟子連畫符都畫的醜的不行，想要與其他宗門打交道，有點異想天開。但是宗門得有一個能出頭的。而兩位家主正好選擇了你父親，因為你父親是個爛人，要是留住林簫顏，以你父親的脾性你應該清楚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更何況那幾年正是開設宗門攔路道友的盛況，誰都想出頭。當然，有人留就要有人走。”
徐舟野的一席話讓船夫的手更加顫抖。
半天，他才回過神：“縱然如此，我依然做不了什麽。”
“她死了，他也死了，我又能怨得了誰，兩位家主？”他自己反問自己。
徐舟野依舊很困惑：“你妹妹究竟是抱著什麽心態才與你成親。她必定知道你是她哥哥，即使當時你師弟不說，等你夫人生下孩子，也會瞞不住的。”
楚惜之垂眼看他，無奈搖了搖頭，道：“我與她之間的孽緣終究是我一廂情願，她對我說這麽做的原因是想殺了我，可我從未對她起過殺心，不知真相之前，我得知兄長被人所殺，我就出山尋找真相，途中我撿到了一個小姑娘，我混蛋，對她生了情……”楚惜之此時聲音有點沙啞，他搖船的胳膊都在顫抖，“我當時並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是我的妹妹，她也從沒有拒絕過我，我……我原以為是碰巧，最後才知，她是故意的。我知道我兄長被她所殺，殺沒殺死她不管，可我依然舍不得殺她，因為是她傷痛在先，先來後到的道理我明白。後來，我縱然是知道了更多的真相，我也只是心疼她。我原以為她與我父親總共見過兩面，可當她親口和我說，她小時候就見過，只是父親為了地位把她丟了，她的母親，也因為父親而死。”
楚惜之將事情又重新講述，又曾經經歷一次。
徐舟野道：“那就說的通了，凡事都有因果報應。”
楚惜之搖搖頭：“不夠。”
徐舟野疑惑：“什麽不夠？”
楚惜之摘下面罩，露出三百年後的模樣，但也面容依然是楚惜之，但此時的徐舟野並不認識他，楚惜之看著徐舟野，道：“因為我也是楚惜之，我看不得妹妹被‘我’欺負，所以我就把‘我’自己殺了。”
“徐舟野，下次心碎的，便會是你。你什麽也阻止不了。”
徐舟野瞳孔一縮：“你在說什麽？你不就是他嗎？瘋了吧？”
楚惜之道：“我瘋了。早在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行屍走肉，如若不是宗門弟子有點良知把我救回來，我可能早就已經死了。他的仙骨被剔去，青雲宗門再也沒有了雲鶴君，他死了，可我妹妹也不會再回來了。這場孽緣終於是結束了。”
“而我也不要再回頭，畢竟一開始的結局早已註定會死，只是又重新感知了一次痛苦，什麽也阻止不了。”
此時木船輕力撞擊設在河邊的木樁，徐舟野這時才回過神，提醒他：“船到岸了。”
船夫從袖口裏掏出鈴鐺，撫摸著上面的血痕，失魂落魄道：“嗯，到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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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啦啦啦，好啦！楚惜之和楚晚思三百年前的故事就到這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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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現時, 船快泊岸了。可船夫的故事還沒有講完，船中的人聽的也正起勁兒，同時, 也覺得荒唐至極。
這船, 似乎泊了半生了。
荷塘之上的濃霧漸漸消散, 徐舟野擡頭往前看, 風吹得他的長生辮歪歪扭扭, 在岸邊走動的行人也越來越清晰。
故事講了一半，船夫搖著槳也不閉了口，清風隨著水波蕩漾, 徐舟野看他的情緒似乎不準備往下繼續講。
他只聽懂了大半。
兩人之間氣氛也沒有初時那般尖銳。徐舟野玩弄著長生辮，一手托著船身起身, 起身後又蹲下，低頭伸手撥了撥流水, 從一旁的綠荷中隨機掐了兩朵荷花, 荷花花瓣粉薄, 湊近聞便會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揪下荷花的一片花瓣問, 看了看船夫, 抿了抿唇，又揪下一片，撓了撓頭, 實在是忍不住，他問：“少俠啊, 那個……就是呃……你妹妹，她殺了天師，仇也算報了, 不應該選擇逃跑嗎？又為何會與你成親？按理說她不應該恨你，你也不知道，況且，你也是可憐人啊。”
聽聞，船夫自責地笑了笑，他了然道：“你還想知道什麽。”
徐舟野道：“你妹妹現在在何處？”
“她早就死了。”
徐舟野不可置信地“啊”了一聲，鍥而不舍地問：“難道在殺死天師的時候被宗門弟子發現了？”
船夫搖搖頭：“聽楚宗主說，她殺我父親的時候，是在深谷，幾乎沒有人煙。我夫人她下手並沒有很重，即使我父親曾經對她說很難聽的話，做了傷她心的事，她最終還是下不去死手。但流血太多，刺傷的是致命部位，不死也無法再做天師了。她把刀扔了，跑了，一刻也沒有回過頭，也不管我父親以後是否還能活著。”
徐舟野緩緩道：“應該會死，畢竟在深谷中，不死也得丟半條命，深谷最多的便是野獸毒蛇，況且，誰知道是不是在谷底還是別的什麽。”
船夫搖搖頭：“父親他並沒有死，他是天師。”
徐舟野狐疑問：“這都沒有？不應該啊……可是你將才說他可能做不成天師了？”
船夫道：“是啊，他的確做不成天師了，但他依然擁有天師的法力，失去的，只是天師的稱號罷了。呵呵，連你也覺得，做了那麽多惡事的人，天都偏心。”
徐舟野繼續道：“那兩個老東西也不是什麽好人……”
船夫道：“不論如何，現在青雲宗門的靈力遠遠超過其他宗門了。”
徐舟野冷呵一聲，心道：“是嗎？兩個普通少年用人命堆砌而成的功名，遲早有一天遭到反噬。到底不是仙人，怎會有仙骨？”
當年楚晚思被楚天闊罵一頓，趕出宗門後，她便想著法怎麽為母親覆仇，同樣，她也絕不會給楚天闊留下任何情面了。但一個人力量太過微弱，她屢試屢敗，直到後來，有個人過來找她，與她說了一通話後，她便明白怎麽做了。只是一開始她是有點猶豫的，但想想，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於是她就按照那個人說的話開始了覆仇，“裝瘋賣傻”似的走南闖北告知天下楚天闊的風流之事，以及青雲宗門掩蓋風流之事的醜事。先前是從一個村莊，有人並不相信，再到一個古鎮，慢慢地，她說的多了，有頭有尾的，村民從不信也慢慢地信了。
本以為事情會一直這樣順暢下去，直到在一個夜晚中，楚晚思在一家小木屋裏安然睡著，迷糊中，她偶然聽到有幾處響動，以為是老鼠就沒在意，畢竟老鼠在她這裏已經是常客了，直到在後半夜，窗戶外面閃過一個人影，而那個人絲毫不掩飾聲響，他伸出手，一抹金色的光芒在玻璃幕中閃閃發光，聚集一個點時，玻璃瞬間炸裂，那人趁著玻璃碎響的動靜直接破門而入，巨大的聲響嚇醒了女子。楚晚思慌忙起身，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那人遏制住手腳。他的手法游刃有餘，先是用手將她的脖子握住，他的手法，規矩但不失狠毒，歸根到底，不是野蠻人行的行徑。他開口，便是一副脆嗓子：“竟是你散播謠言？小姑娘。”聲音低沈，像是夢囈，一點一點游進她的耳中。
接著，他又說：“楚晚思。”
聽到自己的名字，楚晚思心一跳。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哥哥現在心緒不寧，無心修煉。楚晚思，你拎不清孰輕孰重，還到處散播流言，弄得滿門腥氣。你有恨，有怨，都跟旁人沒有半分關系，你真以為他們拿不了你怎麽辦嗎？的確如此。不過沒關系，我金某可以做這個惡人，你慢慢地，去死吧。”最後的尾音說的無比輕彈，仿佛是落進水潭中的棉花。
楚晚思瞪大雙眼，奮力想要掙脫束縛，可是這個人根本不會給她逃跑的機會，他不僅要她死，還要將她的所有生路一一毀滅。直到在她喉嚨裏流入酸甜的汁水，那人冷哼一聲這才肯罷休。楚晚思被他弄得身體僵硬，站不起來身，她的手腳被他抓得生疼，他給她喝了什麽？不知道。那人只給她留下一雙幸災樂禍的眼睛，他的全臉幾乎都被包裹著，唯一晃眼的，是他脖頸處絲毫不掩飾的金鎖。
那塊金鎖不大也不小，上面刻有牡丹花，這朵牡丹是綻放著的，在最大花瓣的位置刻有一個字：龍。金鎖周身打造的很是精巧。而金鎖的主人，身形修長，口齒伶俐，眼睛倒是好看。
等他走後，楚晚思發瘋般跑出去催吐，直到吐出黃水，又回到屋裏喝一碗又一碗的水，到第二日，她早早起床去鎮上的醫館，拿著所有積蓄。
到了醫館，是一位年邁的老醫士坐診，楚晚思與他說了故事的由來，她不明白他給自己喝了什麽，也沒有感到不適，她仔細對老醫士闡明了病因，老醫士點點頭，對她說：“沒有一點事。你不是都吐了嗎？”
楚晚思有點慌：“老爺爺！我是吐出來了！但解決不了根本啊……”她內心很恐懼，並不知道自己最近招惹到什麽人，況且，她是第一回來到這個村子，哪認識什麽人啊，“可那人來歷不明，他餵給我的……肯定是毒藥！我……我現在還不能死……我還有好多事沒有做，”她死死抓著桌子，木屑嵌進指甲裏，隱隱約約露出紅印，“我求求您了，您就給我配一碗解藥吧！我……我給您跪下！”於是楚晚思跪倒老醫士面前，使勁磕頭。
老醫士連忙把她扶起，呵斥道：“你這小丫頭怎麽這麽貪生怕死！我在這古鎮坐了五十多年的醫，行走江湖，能分不清毒藥嗎？如若真是毒藥，你選擇還能坐在這同我爭論嗎？”
楚晚思被噎住，內心深處的恐懼早就讓她煩躁不已。對啊，如若那人真要她死，她不出一個時辰就會死，不用給她任何求生的空餘。可是如若不是毒藥……那他給她喝了什麽？
醫士嘆了一口氣，轉身朝藥櫃上取出一些藥材，給她配了藥，把草藥打包好，一瘸一拐的朝她走來，遞到她手中順帶拍了拍她的手，眼裏浮現幾滴碎影：“人這一生啊，不就是為了活嗎？活著……不就為了名嗎？而有了名，最終要的，不還是活嗎。如果連活都不活不了，那還有什麽意義呢？你想做的，要做的，都要活著才能做。一生並非一路坦蕩，磕磕碰碰是常事，沒有什麽絕路。拿著吧，不收錢了，一天喝一次，夠喝十日，喝完，到那時候……就不難受了。”
楚晚思有點木納，她問：“真的沒事嗎？”
老醫士摸了摸她的頭：“好丫頭，沒事。”
楚晚思沈重的點點頭，她把藥捂在懷裏，“謝謝……”轉身就跑走開，待她離開後，在醫館裏藥櫃後面的一個房間裏傳出一個聲音：“走了？”
老醫士沈痛答道：“走了……”
那人笑了笑，道：“不錯。”然後走出來，出來的瞬間，那人脖頸上面的金鎖與藥堂裏陽光相碰，直射老醫士的眼睛，老醫士挪開眼，表情無奈又自責。
“給你，拿著。這可是我曾經去萬藥宗門采來的藥茶種子，種下去，只要精心培育，我保你醫館發大財。”
老醫士沒有接。
“哎呀老伯，事情做都做了，就不必後悔了，收拾收拾準備享福吧！我走了啊！”
隨後，那人隨意扔在櫃臺上，吹著口哨滿不在乎地走了。
老醫士用袖子拭淚，他拿著藥茶種子心裏五味雜陳，怎麽也拿不起來，這包種子像是一條人命似的那麽重。
“我……我有罪啊！”
徐舟野頓了頓，問：“我算是明白了，你父親沒有死成回到宗門後將自己差點被殺害的事告訴了兩位家主，於是家主命人把你妹妹殺害了，是這樣嗎？”
船夫道：“不是的。她是……一點一點冷在我懷裏的。她……是被人毒死的！而我……也不知曉下毒的是何人……”
“父親滿身是血的回到宗門，我沒有見到他。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我聽說父親是被人害死了！所以我才出山，所以我才遇上我妹妹。與她相遇的那時，她很小小，但又讓人忍不住心疼，可憐的一個姑娘。我不敢想象，在她身體裏竟被人下了毒蠱，可她騙我說只是普通風寒，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就不會與我圓房。我與她相處那麽長的時日，我很喜歡她，可父親的事遲遲沒有處理，我不能帶她回宗門。”
“後來有一日，我想帶她回去，想問問宗門有沒有仇人的消息，可那時她已經有了身孕……”
徐舟野：“什麽？！”
船夫沒有理會徐舟野的驚訝，他繼續道：“我帶她回去後的第三日，宗門上上下下像是炸開了鍋。矛頭指向我夫人，說天師是她害死的。我望著她，她那一雙靈動的眼睛看著我，我又怎能懷疑她！可她竟然親口說‘的確如此，我恨楚天闊，也恨你，楚惜之。’我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麽，這時候我師弟站了出來，原以為他是站在我這邊的，誰曾想，他竟是恨我入骨，不然不會隱瞞這麽多……”
徐舟野道：“你師弟，他都說了什麽？”
楚惜之道：“他說啊，我夫人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我的‘兄長’不是我的兄長，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說我玷汙了自己的親妹妹，還讓她有了身孕。說……我們不僅是亂｜倫之子，現在做的事更是亂｜倫。”
聽到此話，徐舟野有點擔心楚惜之的情緒，他小心翼翼站起身，拍了拍他肩：“別難過別難過，這都有說法的。其實當初若不是你父親自私把你夫人的母親趕走，就不會導致這一系列的結果。而且，誰去誰留，不應該兩位家主說的算嗎。”
船夫：“你說的沒有錯，但你有一個點說錯了。”
徐舟野：“什麽？”
船夫道：“我夫人的母親，名為林簫顏，也是天師，資質很優秀。當年青雲宗門勢力與其他宗門不平，中間還出了亂｜倫的醜事。兩位家主商議，決定舍棄林簫顏，只因我父親當時是男兒，他比她厲害。”
聽到“男兒”一詞，徐舟野不屑地哈哈了一聲，船夫問：“你在笑什麽？”
徐舟野道：“唉呀，我在笑你還被蒙在鼓裏頭。什麽男兒不男兒的，那兩位家主純屬是忌憚你父親的實力。當初我也算是對青雲宗門有所耳聞，實力確實不怎麽樣，那些弟子連畫符都畫的醜的不行，想要與其他宗門打交道，有點異想天開。但是宗門得有一個能出頭的。而兩位家主正好選擇了你父親，因為你父親是個爛人，要是留住林簫顏，以你父親的脾性你應該清楚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更何況那幾年正是開設宗門攔路道友的盛況，誰都想出頭。當然，有人留就要有人走。”
徐舟野的一席話讓船夫的手更加顫抖。
半天，他才回過神：“縱然如此，我依然做不了什麽。”
“她死了，他也死了，我又能怨得了誰，兩位家主？”他自己反問自己。
徐舟野依舊很困惑：“你妹妹究竟是抱著什麽心態才與你成親。她必定知道你是她哥哥，即使當時你師弟不說，等你夫人生下孩子，也會瞞不住的。”
楚惜之垂眼看他，無奈搖了搖頭，道：“我與她之間的孽緣終究是我一廂情願，她對我說這麽做的原因是想殺了我，可我從未對她起過殺心，不知真相之前，我得知兄長被人所殺，我就出山尋找真相，途中我撿到了一個小姑娘，我混蛋，對她生了情……”楚惜之此時聲音有點沙啞，他搖船的胳膊都在顫抖，“我當時並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是我的妹妹，她也從沒有拒絕過我，我……我原以為是碰巧，最後才知，她是故意的。我知道我兄長被她所殺，殺沒殺死她不管，可我依然舍不得殺她，因為是她傷痛在先，先來後到的道理我明白。後來，我縱然是知道了更多的真相，我也只是心疼她。我原以為她與我父親總共見過兩面，可當她親口和我說，她小時候就見過，只是父親為了地位把她丟了，她的母親，也因為父親而死。”
楚惜之將事情又重新講述，又曾經經歷一次。
徐舟野道：“那就說的通了，凡事都有因果報應。”
楚惜之搖搖頭：“不夠。”
徐舟野疑惑：“什麽不夠？”
楚惜之摘下面罩，露出三百年後的模樣，但也面容依然是楚惜之，但此時的徐舟野並不認識他，楚惜之看著徐舟野，道：“因為我也是楚惜之，我看不得妹妹被‘我’欺負，所以我就把‘我’自己殺了。”
“徐舟野，下次心碎的，便會是你。你什麽也阻止不了。”
徐舟野瞳孔一縮：“你在說什麽？你不就是他嗎？瘋了吧？”
楚惜之道：“我瘋了。早在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行屍走肉，如若不是宗門弟子有點良知把我救回來，我可能早就已經死了。他的仙骨被剔去，青雲宗門再也沒有了雲鶴君，他死了，可我妹妹也不會再回來了。這場孽緣終於是結束了。”
“而我也不要再回頭，畢竟一開始的結局早已註定會死，只是又重新感知了一次痛苦，什麽也阻止不了。”
此時木船輕力撞擊設在河邊的木樁，徐舟野這時才回過神，提醒他：“船到岸了。”
船夫從袖口裏掏出鈴鐺，撫摸著上面的血痕，失魂落魄道：“嗯，到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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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啦啦啦，好啦！楚惜之和楚晚思三百年前的故事就到這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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