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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思念回之又反兮 前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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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思念回之又反兮 前世篇

相思子一行人被禎娘用玄冰留的禁術帶回三百年前。

前生之怨真切醒目。

柳葉飄紅故人慘死。

禎娘本沒有想讓李溶月回到前世, 當時她中了鬼手印,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是相思子讓徐舟野給她完成了渡命, 同時梅花烙印顯現, 動情已定, 他毅然決然地選擇離開。

可是當徐舟野走後, 渡命術顯現, 李溶月竟然以最快速醒了過來,同時染上禎娘使用的禁術,魂魄被拉回前世, 肉身留今,靈魂回前, 一切因果逐步散盡迷霧。

相思子與明兮遲兩人雖是肉身與靈魂交融在前世,但只能做個旁觀者看著三百年前發生的故事。而李溶月則是靈魂, 她的魂魄穿回了前世的她身上, 肉身還留在三百年後。

不論三百年前的她在何處, 即使身處火海地獄那她也得承受。

穿回三百年前那刻, 李溶月正在一間臨著溪水的水竹洞裏換濕掉的衣裳, 魂穿前體, 當時她就失了神,她不知這是何處,不知身上穿的衣裳是誰的, 不知衣裳為什麽會濕,更不知現在自己是誰。她對著河水看自己的臉, 一張小巧的臉,柳葉眼,吊俏眉, 是十七歲的自己,依舊比他大了一歲。她的上身只剩一件薄紗,發絲上的水滴正在順著發絲往下爬,滴落在她的藍色紗衣上。她的骨相隱隱約約透露出幾分少女的初長的天成。在前世的她依舊是將門嫡女,葉劍琛依舊把李溶月留在京城,而不是今生的北禾。三百年前的她每日去學堂讀書,交好友,只是偶爾練劍……

今生的李溶月遇見前世的徐舟野那刻,她的心翻起一股暴怒的狂浪。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這是哪裏?這人怎麽和徐舟野長那麽像?我現在是在哪裏?

面對他,但不確定是他。他長得和三百年後的徐舟野一模一樣,連性格行為也如出一轍……

可她就是隱隱約約有種莫名的失落感,她感覺眼前這個人可能不是徐舟野。李溶月背對他不慌不忙的把衣裳披住自己的雙肩,然後走近他,看著他。

徐舟野警惕性很高,李溶月內心的疑惑越來越濃。之見少年伸臂一把掐住想要向前靠近自己的少女。手臂爆出青筋宛如泛起的水波紋。

但卻沒有了長生辮。

還有抹額。

他此刻穿著一身黑色皮衣,紮著高馬尾。李溶月被他掐的喘不過來氣兒,但她卻沒有拍打他的手。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他。

徐舟野手上的力度逐漸松弛,他最終把手松開,此時綁住高馬尾的發帶突然斷開,一頭黑發如瀑披散下來,李溶月看到,在他耳後邊有兩條長生辮,斷開的發帶是沒有松緊性的抹額。

他的眼睛很好看,因為他的眼眸都是她。

好熟悉的一抹春風綠水之感……

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記憶在她腦海中回蕩。

她感覺眼前這個人好像親過她……但好像又因為被她拒絕了讓他臉上掛不住面子……

李溶月瞧見徐舟野臉上異常的紅,身體只比他大一歲,但魂魄卻大他兩歲,少女不再俏皮,更多的是沈穩。

她想開口卻被少年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你不是不出來玩嘛?我怎麽瞧見你和那個姓張的出來了?”徐舟野雙手背後,明明是自己要質問她,現在卻像那個犯了錯的人。

李溶月仔細回想著……

姓張的?

是誰?

話說回來自己也不知道現在是何處,而這個和徐舟野長得一模一樣的更加擾亂她的思緒。

李溶月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試探性問道:“徐舟野?”

哪知少年更加委屈:“你別喊我名字!你不是喜歡那個姓張的嘛……你去喊他名字!”他猛然睜大了雙眼,不掂量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胡說什麽呢……”他在心裏這樣教訓道。

李溶月哭笑不得,心道:是徐舟野無誤了。

“我……”李溶月無奈笑著想要哄他。

“你明明知道我心悅你!”

李溶月:“!?”

“你從來都不說你的心意,我又該怎麽猜啊……我又怎麽會知道……”他越說越委屈,“我本來是想著趁這幾日我父親臨時來京城辦事,我好來找你,我答應過你的!我娘親也說過不能言而無信……你不想跟我玩我不怪你……”

“可我怎麽也沒想到你竟如此厭我……”說到這兒徐舟野竟然掉了一顆眼淚,“可是你為什麽要騙我……”

李溶月疑惑:“我騙你什麽了?”她當然不知道啊,相比較之下,她應該更是那個委屈的人才對,什麽事情還沒有搞對就被少年狠狠數落一通。

徐舟野一聽,倔強的抹了一把眼淚,直接朝山洞外跑出去,哭得很傷心。

李溶月緊忙追出去,等跑到山頂外面時,才發現這裏竹林很密,地上草叢高的有七尺,正好沒了她的身形,怎麽也看不到一點人煙。李溶月扒開草叢,這裏的草叢有一些是帶刺的,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刮傷。李溶月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著,盡管時刻註意但還是不妨受了點傷。就在她手足無措時,徐舟野又突然出現,他挽過她的腰,“跟著我。”他低聲道,側臉英俊,“我可不會像那個姓張的把你拋下不管,我比他好多了。”

李溶月聽得只覺得現在的徐舟野好可愛。

“好啊,我跟你走。”

少女坦率地回答,徐舟野呆楞了半刻,隨後撓了撓頭,再而一把攥住她的手,讓她與自己手心相握,李溶月倒也沒有拒絕,她能感覺到唯一一點就是少年的手在顫抖,動作也有點慌亂。

徐舟野假裝咳了幾聲,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你別多想啊,我只是怕你跟不上,不然我才不會這樣呢!”

李溶月笑笑:“好啊,那松開?我也可以自己走。”

一聽,徐舟野認真搖了搖頭,像個撥浪鼓:“……不松!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李溶月不假思索地問道:“你還知道君子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沒有讀過書嗎?一些詩詞也只是竊聽到的嗎?怎麽?你騙我?”

徐舟野腳步一頓,茫然回頭問: “李溶月?你胡說什麽呢?什麽什麽竊聽?那種上不了臺面的事我怎會做!況且,前年我們不是還在學堂讀書嗎?這才一年時間!我們只是一年沒見!你怎麽這麽快就忘了?!”

“我……”李溶月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時,就沒有回答他。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也不知道期間都是發生了什麽事。

“你這人……”徐舟野看著她語塞,也不好再計較,而是重新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李溶月看著徐舟野的背影,少年與那時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把自己的長生辮藏了起來,現如今只系了一條抹額,言行舉止倒也很相像。說到“竊讀”一詞,在徐舟野認知中“竊讀”本身就是一個不道義的行為,如同三百年後他對自己說那句“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那句話的氣焰也是微小細弱的,算是讀過書,只是接著別人的錢,忍受老師的白眼,竭力得到那一兩點稀碎的知識。不論是他讀過書,還是沒有讀過,他都覺得“竊讀”這種行為不光彩,不可采取。

盡管是自己已經做了“竊讀”之事,他也沒有隨處賣弄自己的學識,因為他覺得窮人沒錢讀書不丟人,富人有錢也可不讀書也不顯得紈絝。一方是沒有辦法,一方是隨意任性。

富人有錢說明自己有腦子,敢闖蕩,落得婦人一些口舌,但自己內心足夠強大。而窮人則是勸生,不管以後怎麽樣,女子不讓去讀書,“無才便是德”,一直流傳三百年後葉劍琛對李溶月說的那句:“到了夫家,不可忤逆,不可和離,要夫唱婦隨。”,時代不允許,一些思想也會被帶偏。“妓女”,“賣身”,“風塵女子”,“狐媚子”,“她們見識過多種男人,感受過多種感情,這種情如同流水,但流的不是水,而是金子。她們借著男人的勢一路高升,被指責為廢物,她們被稱為“千人騎,萬人壓,”但那又如何?她們要的是錢,她們不是想成為深宅大院某個姨娘。只要錢到手了,她們也就成功了。法子沒有那麽光彩也影響不了她們,臉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當然了,也並不是一些人人口中所讚揚的正義之輩做的事都是正義的,英雄的位子也不是非得雙手奉上給他們,他們是人不是神。他們學習的內容是規定好的,以此灌輸給一些“單一”的一部分人,這部分人統稱為“善良”。如若他們真的接受了英雄位子,那就說明從一開始他們就有所圖謀。

“之前在江都聽學時,我們一起做過好多事,你之前答應過我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有點。”她得試探試探,不讓稍微不註意就露了餡。

“我在臨水江都那陣兒……”少年沒怪她,也沒有聽出她語氣中有什麽奇怪,“你說你不在意我的家世,你不害怕我。”

“你的家世?”李溶月惑道。

“啊?嗯……你可能真是忘了。”少年不怎麽好意思再提起。

他的家世,連接人頭,鮮血淋漓,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他往回望,看到她的小腿部紗衣被一些帶有荊棘的草葉刺破,徐舟野扶住李溶月的雙肩,與他平視,“你上來。”

嗯?啊?什麽?上來?上什麽?

他轉身背對著她蹲下:“上來,我背你。”

“不……不用了……”李溶月自然有點不好意思。

徐舟野眼神馬上變得有些寒栗。就在前幾日徐況帶徐舟野來京城辦事,湊巧,他便想找她,正好臨近春水謠可以出去游玩,徐舟野想著找李溶月一起去玩,畢竟前兩年兩人在江都聽學就已經互相約定好了,哪知才僅僅一年,這人就把自己忘的一幹二凈……

而且,他前天還看到張故與她走的很近,他還背她!全部被他看到了!

徐舟野煩躁的一把扯過李溶月的腰,彎身一攬輕輕松松把她抱了起來,李溶月屏住呼吸,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同樣,他也什麽話也沒有說。快走出竹林時,李溶月捏了捏徐舟野胸前的衣襟想要讓他將自己放下。動作一出就聽到徐舟野警告:“別動。周遭都有毒蛇,我抱著你,興許會好點。”

李溶月無奈笑了笑,她想告訴他自己不怕蛇。

“之前你同我說,你最怕蛇了,我一直都記著的……”徐舟野那股莫名委屈的勁兒又湧了上來。

李溶月猜想,如若現在真的是前世的她,可能真如他所說那樣怕蛇。

可惜她不承認自己是她。

也不承認他是那個徐舟野。

接著他找準一座青石把李溶月輕放下來,隨而解開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身上,李溶月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心虛,仿佛真的與徐舟野口中那個姓張的有過接觸。

“張故?呵……長得歪瓜裂棗,肥頭大耳,沒我俊,沒我高,眼睛不如我的好看,嘴巴不如我的好看,天天穿個青白色衣服真以為自己是修仙的……裝神弄鬼,難看死了。難道,你就喜歡這種?李溶月?”名字念出口時,證實了自己的身份。

“難道……”她心默,“真的回到前世了……?”

他猛然看向她,湊近她,雙手往青石下面一撐,兩人之間鼻息相連。

“能不能喜歡我一次……”少年郎懇求道。

“也許只有這一次了,你知不知道……我此番來到京城,等再次回到刀魚鎮,我……就不能像在江都那樣好好喜歡你了。”

自己的心也有點發燙。

竹林的味道讓兩人之間的感情顯得有些許朦朧。李溶月本來身負重傷,待到自己醒來木屋外面發生一些爭吵,她起身想去看看怎麽回事,一瞬間呼吸停止,靈魂在與□□分離,那種撕心之痛在整個腳趾間來回摩擦,疼的她幾乎忘了打在身上的鬼手印。

待她回過神來,身邊早已沒有了徐舟野,不一會兒,就有有了徐舟野。

明兮遲,相思子,楚惜之,一個兩個都不知所蹤。

她極力克制著自己恐懼的內心,身體上的疼痛沒有了,但心靈上對於某種世間倒塌,故人重現那種可怕之事簡直比剜心還痛苦。

她不知道如何回去,不知自己要做什麽,不知自己要怎麽做,靈魂互換太過離奇,前世今生都是話本嚇編纂的,但……面前的少年的的確確是徐舟野啊……難道他是和自己一起的?可是為什麽自己記得,他不記得呢?為什麽自己不記得,他卻記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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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世開始了,後面劇情還是會穿插一些回憶殺

大家不要煩書書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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