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劍雨花影三不知(修) 疑心與計策……

關燈
第36章 劍雨花影三不知(修) 疑心與計策……

溫家人?張璟認真想了想, 難道是溫雨渡?

溫雨渡。

張璟恍然大悟,也許溫雨渡隱瞞的事,以及兩人在桃溪灘鄉所謂的“初見”可能是她一早就設計好的。當時自己對她突然的出現感到驚訝, 有時候特殊的感覺不是騙人, 而是在提醒自己。

他皇子的身份, 原本毫無破綻, 但又為什麽一點又一點的裸露在她面前, 這其中很有可能出自金玉龍之口,相得益彰,金玉龍口中的溫家人一定就是溫雨渡。且, 溫雨渡隱瞞的事必定與金玉龍有關,而溫家曾經一定是對金玉龍做了不好的事, 所以他才會這般毒了溫家。

張璟心口堵悶,所有思緒, 曾經與她相處的種種, 其實都是她想讓他看到的, 都是她裝的。張璟又想, 溫雨渡難道是天生無心嗎?張璟又答, 那只是她的時機還沒到, 她不是不想走,也不是沒有想過拆穿他的身份,她算準了, 晚點也沒關系。究竟鹿死誰手?真相馬上水落石出,但偏偏有個口就是給堵死了, 他一直想要找到的缺口,其實這個口一直是完整的,他一直浪費自己的時間, 延長她的計謀,此局果真是妙!

張璟突然大笑起來,所有的一切,他本以為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先前計劃好準備前往刀魚鎮手刃三皇子,只因太子被那三皇子殺死了,所以張璟的計劃不得不提前!三皇子他必須死!只有他死了,皇帝才不得另備儲君!倘若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不立太子,其後不止有大臣,就連天下百姓都會對皇帝心生懷疑。

皇帝在阻撓什麽?自己年紀越老,如今太子死了,其他皇子瘋的瘋,死的死,病的病。為什麽不敢忙籌備新太子?皇帝在怕什麽?他怕東國的賊人打過來?他既然害怕,為什麽要一舉端滅將門李家?留有後路的話又為什麽要遏制淡如峙的兵力?太子死了沒有合適的人選為什麽不從同血脈那裏過繼一個孩子?短短三年,皇帝為什麽要把公主像送禮物一樣送去和親?為什麽單單只留下一個長公主?難道他很疼愛長公主嗎?因為舍不得嗎?

不!帝王無情,張璟想,公主不比皇子,留下她,自然是有用途的。皇帝本以為自己是聰明的,因為歷代皇帝飽受戰爭磨難,不僅為國也要為自己,新朝建立,大小事,雜事,瑣事,納妃選秀實在讓人頭疼。邊關那裏時刻觀察動靜,且,皇帝多疑,心腹李家,不僅不好好培養,李家在京城那段時日,皇帝時時刻刻派人盯著,只因兵權在李家手中,精兵悍將只聽從李家的號令,這倒顯得皇帝沒有權威了。再到後來,李家終於是感受到皇室投來陰冷的目光,不得不遷徙到北禾,哪知不僅沒有消除皇帝的疑心,甚至把自己送上斷頭臺,皇帝以為李家前往偏遠的北禾,是準備訓練私兵,想造反!

當然,這種事不能只有懷疑,關鍵還得靠一個煽風點火的人,這個人重要但又不重要,畢竟皇帝已經有這個心,他要做的不是回頭,是需要一個被人鼓勵的借口,煽風點火的,這人也不是別人,而是金玉龍。金玉龍為了獲得皇帝的信任,不要一點臉了!

早年時,李將軍李荊隆與葉將軍葉劍琛出入邊關。夫妻兩人可謂是一段佳話,本是露水姻緣,所有人都不看好,可竟然延續至今了。兩人血劍提花,收國土,護邊關,真真是行俠仗義之人!

而李荊隆倒是個浪漫之人,戰場滿是腥風血雨,葉劍琛又很喜歡花,李景隆就給他的夫人做了一個花盾,盾身本是十分冷硬的,有了花的裝飾,顯示出一點柔美。在戰場上,兩人配合極好,戰場下,兩人很恩愛,這正是屬於少年夫妻的年少氣盛,氣宇軒昂!

後來夫妻斬下眾多東賊的頭顱,國土安寧一段時間,回到京城,李荊隆八擡大轎從葉府迎娶了葉劍琛,婚後一年,有了一個女兒,名溶月,字倒是很可愛的,叫般般。

意為“婉婉有儀,般般入畫。”

李荊隆不想再讓葉劍琛受第二次苦,只有一個疼愛的女兒,但也不想女兒受苦,夫妻兩人在戰場更是賣命的廝殺,心裏默想著,只要戰功多一點,女兒就不用步他們的血塵。

而在當時,很多官家小姐吵嚷著要嫁給葉劍琛葉大將軍呢,嚇得李將軍趕緊把葉劍琛娶回家了。該說不說,葉劍琛長得的確很英俊,雌雄難分,但聲音卻是柔柔的,金玉龍要不是聽見葉劍琛的聲音,在皇帝面前就會說自己看見葉將軍與東國賊女有私情了。

當年,金玉龍奉皇帝的旨意隨同兩位將軍上戰場。金玉龍那張稚嫩的少年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新兵蛋子,在戰場上,可讓旁人看呆了眼。金玉龍的劍法,戰法都讓夫妻兩人為之震驚,與大名鼎鼎刀魚鎮頭目的劍法很像!但刀魚鎮的人,夫妻兩人還是有所耳聞的,根本沒有叫金玉龍的少年。

然而沒過多久,金玉龍就憑條條戰績站在兩位將軍身後了,這一站,就是大半年。但金玉龍極致的優秀,強出頭就會招來其他人眼紅,金玉龍暗地裏經常遭受一些小兵欺負,金玉龍不還手,但有次小兵打他的時候正好被葉劍琛看到,那位小兵百口莫辯,葉劍琛罰他入水牢。葉劍琛眾目睽睽給金玉龍撐腰,讓金玉龍在軍中有了地位,此後軍中沒有任何人能夠欺負他。隨著時間漸漸流逝,東賊仍然不服輸,卻也不敢正面應對,打一陣休息一陣,對於將軍來說,這是最難打的仗,很消耗兵力和精力。很快,有些人就支撐不住了,嚷嚷著要投降,東國馬上就會派來新一支軍隊,而自己卻是損傷慘重,皇室也不給調兵,這不就是把他們棄了嗎!哪知話剛出口,葉劍琛還沒有下懲罰的命令,金玉龍就已經把那小兵的頭斬下。

夫妻兩人瞳孔放大,不敢置信。這位小兵,心好,人也好,很賣力,拉傷員,通風報信屬他當先,即使剛剛口出狂言,但不至死。小兵家中有一個老爺爺,自己上戰場是被迫的,也是沒辦法,打仗嘛,再小也得上,不舉刀,嚇唬人總可以吧。

葉劍琛當即下令,撤了金玉龍的位置,跟到兵尾拾兵器去!

金玉龍當即不服,道:“葉將軍?我明明做了您最想做的事,您怎麽反而不高興了呢?還要處罰屬下?”

葉劍琛怒道:“閉嘴!去領你的罰!戰場上,你這種行為太魯莽,凡事都要講原因!”

金玉龍眼圈微紅,道:“可他要棄國啊!這說明什麽?他想讓東賊把我們亡國滅種啊!這種人不殺了還留著過年嗎?哦對了!我們現在還能不能撐到過年都還是一回事呢!”

見他還頂嘴,葉劍琛怒不可遏,一把扯過金玉龍的衣領,眼神狠戾逼人,她道:“瘋話!金玉龍,當初我念你聰明有膽識,想著好好培養你,可你都做了什麽?我們打仗的,最怕不齊心!最怕懷疑!最怕臥底!你這個人怎麽能這麽狠毒?

聽到“狠毒”二字,金玉龍的嘴角勾起了似笑非笑的笑容。葉劍琛把金玉龍甩倒在地,金玉龍倒地時,他的臉被一塊尖頭的小石子劃傷了一塊。他起身,面對葉劍琛不再有了懇求之態,而是換了一副便宜的笑臉,他道:“屬下領罰。”

後來,正如金玉龍所言,東國果真派了一支新軍隊圍剿李兵,而京城那邊遲遲沒有動靜。夫妻兩天在商議新戰略後,東賊如果想提前圍剿,必經沙城!沙城那邊有淡如峙,可以延長京城派兵的時間。葉劍琛讓李荊隆前往沙城援助淡如峙,自己則是守在這裏,這裏百姓太多,不好遣散,也不能遣散,這荒無人煙,百姓能去哪?更何況東國虎視眈眈盯著這片國土,他們要是占領了此地,必定把百姓殺了以儆效尤!兩人就這樣商議好,可是沒過多久,東賊居然提前打了過來,可是李荊隆已前往沙城,沒辦法,葉劍琛只得應對。

面對千萬支軍隊,葉劍琛絲毫不懼,拼死也要守護百姓。硝煙彌漫,葉劍琛身負重傷,她拼死護的百姓,還是被殺了。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等到李荊隆趕來時,映入眼簾的,是葉劍琛被綁著四肢,嘴被堵著,眉眼之間滿是不屈。

葉劍琛似乎沒有註意到李荊隆的到來,即便嘴裏被塞了布,她仍喊著:“東賊!好卑鄙的手段!”

東賊聽到此話,竟然“哈哈哈”大笑了起來,葉劍琛對這個笑容眼神很迷茫。他嘲諷道:“還要謝謝你呢,是你自己說出來自己的計劃,怪不得旁人。”

葉劍琛楞然失神,反問道:“自己說出自己的計劃?”

商議的那天,那日在場的只有李荊隆和她自己。外面士兵一一被遣散,只有兩個心腹守衛在遠處守著,他們根本沒有竊聽到的機會,即使有!他們只會讚頌將軍的計謀很高超,沒有一絲漏洞,葉劍琛又仔細回想,離他們最近的,只隔了一個帳篷空間,是水刑房,那是專門處罰不聽令的小兵的,在水刑房裏,正在受刑的,是金玉龍!

是前幾日與葉劍琛發生爭執的金玉龍!

葉劍琛帶著懷疑的目光望向金玉龍,金玉龍倒是很坦然,他的臉上掛滿了“我不知道”的表情。

葉劍琛的眼神越來越犀利,這時候金玉龍卻異樣開口:“東賊!受死吧!”

聽到聲音,東賊終於看到李荊隆他們的身影,眼裏滿是對李荊隆旁邊人的震驚。他果斷抄起一把火想燒了葉劍琛,哪知還沒有拿起火把,一個身影直接騎在他的脖子處,猛的一扭轉,脖子拔出“咯吱”的響聲,接著那人提劍把東賊的頭斬下

閃爍的劍光,熟悉的劍法,熟悉的身影,也是金玉龍!

接著,群兵連團,揮刀劈向東賊,“東賊!!受死吧!!!”

大火彌漫。

勝利了!東國首級的頭被割下。

回京之後,金玉龍不再參軍,而皇帝也不再許葉劍琛上戰場了,其中的秘密,以及金玉龍到底是不是臥底,隨著她駐京之後的一年咽肚不再提。

沒什麽好提的,皇帝有心護著,即使他是臥底,但他不再參軍了。縱然他不是,也只是安慰那些無辜傷亡百姓的一個借口罷了。說到底,她還是懷疑的,但沒有一丁點證據。

事到如今,張璟依舊不明白溫家人與金玉龍倒地有什麽深仇大恨?金玉龍為什麽要借自己的手殺死徐況?

張璟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短短幾天就像過了大半輩子,他手上滿是泥水,眼睛血流不止。

金玉龍看著他這般模樣,語氣卻有點嘲弄的苦悲,道:“你明明有大好前途,和曾經的他很相像。”

“你知道嗎,我曾經也仰慕過一個人,我受了欺負他會幫我打回去,可你卻設計殺我,做的還滴水不漏。卻不曾想遇到了溫家人,我也很納悶,溫家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登時我就明白,我的身份可能就是他抖摟出來的,其實這並沒有什麽,只要能給我好好演戲,我可以做睜眼瞎。”

金玉龍比張璟先一步找到徐況,金玉龍將三百年前的事一一告訴了他。但當時徐況並不相信,金玉龍念及舊情,他拿出從溫家偷來收集靈魂的法寶,妄想。妄想裏有無數只眼睛,其中就有徐舟野的,徐況通過徐舟野的眼睛,看到了在三百年前兒子犯下的種種罪孽。金玉龍告訴徐況,這一切都是皇室的錯,這一世會重蹈覆轍,若要保他就得把他棄掉然後替他還債。所以徐況就以“自私”的名義成為了張璟的死侍,代價就是妻離子散,永不相逢。

金玉龍繼續道:“我有兩個好友,故稱作偽君子,瘋老虎。我不知道他倆還認識,我告訴了瘋老虎一些前塵往事,他很感激我告訴他這些,他磕頭跪下,說什麽也要替兒子還債,我也沒理由拒絕,只好讓他跟著我。原本我以為斬斷一切外來人員,他就可以續前世的風光,沒想到……“說到這,金玉龍咬牙,握緊拳頭。

“他竟然敢蠱惑你!而你,竟也傻乎乎的上了套!他瞞著我,和溫家那個雜種認識都不告訴我,其實我早就應該察覺,三百年後的一切都不再是當初那個樣子,也算是我咎由自取,不過現在,徐況也死了,我等也沒有什麽好顧慮的了。”

金玉龍這麽大一席話,張璟聽的一頭霧水,渾身被雨水浸透,冷的發抖,顫聲道:“那你…又為什麽要害我?”

“害你?”金玉龍冷笑一聲,道:“是你自己害自己!眼睛沒用看不出什麽所以然那就挖掉!張璟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活得一塌糊塗嗎?沒有自己一點主心。以後若是再讓我看到你與溫家人有任何關系,挖掉的就不止是眼睛了。”

說完,金玉龍跳到樹上,看著遠方樹林響動,再看看樹下失魂的人,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樣子,金玉龍朝不遠處吹了一聲響哨。

此時張璟大叫起來,聲音震耳欲聾,他聲嘶力竭地瘋喊:“那你為什麽要挖我的眼睛?為什麽?!”

金玉龍冷哼一聲,道:“我不僅想挖你的,我還想挖所以與溫家人打過交道的。你的眼睛我留著自有用處。你和她會再次相見的,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她也有自己咬死不放的秘密。你可能不知道,你們曾經也借過別人的手殺過她族人。”金玉龍說完,聆聽著周圍某只大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渾厚的粗音由遠及近的散發著,在這深夜無不喧嘩。

金玉龍笑著拍了拍手,道:“來大家夥了哦,好自為之吧。”

張璟沒有理解金玉龍的意思,他還在處於金玉龍話裏話外的懵圈中,等金玉龍離開後,那道腳步聲逼近,張璟才驚醒將才金玉龍剛剛說的大物。

轟隆!一聲巨響。那只大物一腳將張璟眼前的房屋被踩碎,枯樹被連根拔起。張璟看不到大物的身影,他的眼睛沒了,聽覺卻極其敏感。接著,一滴粘稠之物低落到他的肩膀上,熱乎乎的,散發著血腥味兒,張璟忍不住嘔吐起來,耳邊炸起一陣骨頭咯吱咯吱脆響的聲音。

張璟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這個大物它極有可能把徐況吃了!畢竟他旁邊只有徐況。大物口中的血腥氣越來越重,頭骨碎掉的聲音讓他心驚。趁它嚼東西之際,張璟起身就跑,一陣陰風襲來,尖細弄人,宛如針狠狠紮向張璟。

張璟漫無目的地跑著,不知道跑到何方,但他不能停下,只能一直跑一直跑,眼框的熱痛蔓延全身,太痛了!不能碰,也沒有藥,興許過不了多久,他不被大物吃掉,也會流血身亡。

雨下得越來越大,電閃雷鳴,劈向樹枝,地面,張璟嗅到火燒樹枝的味道,這味道支撐不了多久,很快就被大雨澆滅。緊隨著的是地動山搖,大物在後頭追的越來越急躁,所到之處都被毀壞,它發出嬰兒般的哇哇的哭喊聲,很顯然,它還沒有吃飽,這玩意到底是什麽東西變的?

張璟就是他下一個獵物。早就失去了方向,他猛然撞到硬墻,一陣眩暈,他最終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要死了嗎?

不僅要交出眼睛,也要他的命嗎?

張璟放松身體,不再起身,不再逃跑,不想要命了。

他放棄了。

大物站在他面前,張璟就像一只螻蟻,大物停止了哭聲發出惡心的笑聲,張璟看不見眼前的滿嘴獠牙,散發惡臭的大嘴,毛發被血粘成一團,背上倒刺,密集的讓人窒息。它伸爪勾住張璟的領衣,把他提到半空,張開大嘴準備吞食。

正在這時,一個少年音在他耳邊響起:“不要停!快跑!”

接著,張璟聽見一曲樂聲。

“咚咚鏘咚咚鏘!”

“咚咚咚咚咚咚!”

“鏘鏘鏘鏘鏘鏘!”

“咚鏘咚鏘咚鏘!”

音樂來的急,來的巧!聲音溫和,起初是暖陽燙人,尾音慢慢變小,像深夜舞動的魚,聽者,以為真的要結束了,其實不是,轉而音色由遠及近,由大變小,非常和諧!鈴聲在面前,隨著執鈴人前後搖擺,控制動向,讓敵方琢磨不清方向。而在這時,猛的“刷—!”

眼前的大物被轉的眼花繚亂,張璟瞬間回神,他慢慢觸摸被它勾住的衣裳的地方,摸到之後,他用盡全力把大物的指甲掰折,露出鮮紅的皮肉,與此同時,他也掉了下去,這次,他再也沒有了力氣,暈了過去。音樂的節奏逼的大物發出怒吼,它被音樂震的腦殼都快要碎了,這鈴骨來的突然,沒有給它喘氣的機會,見情況不對,大物瘋狂向前跑。鈴骨這個東西,顧名思義,鈴與鼓的結合。音色刺耳又沈重,單是鈴聲,尖嘯的就能讓人七竅流血,而鼓聲的沈重就像巨石一樣壓的人吐血,這種法寶,很多年沒有聽見了。

躲在遠處男子聽到此音,連忙捂住耳朵,不由得感嘆:“喲?還活著。看來是時候加碼了。”

他打出一個響指,誤以為被大物吃掉的徐況,此時此刻竟然軟塌塌的站了起來!他面色黑青如漆,脖頸有一道明顯隆起的紅黑紋,手指甲蓋瞬間變得尖銳,撲走起來的姿勢像一頭野獸,頭發變的白而炸。

這是化屍的跡象!

鈴骨此寶物,只有青雲宗的弟子才有。

是他們來了!

大物伸出利爪就想撲鈴音的方向。它上了套!天空的水四洩,雨聲分領著鈴聲,四散,四射,沖破大物的耳穴,在大物腦海中,以為周圍有無數個敵人在朝他襲來,這也正是鈴骨的妙處——繞心,纏心。

即便有眼睛的人,只要聽進去鈴骨的聲音,他的心就會被蒙蔽,眼神變得渙散,連同肉|體一起沈淪死亡之底。

“斂光!”喉色清潤的少年開口,這一聲是在緊促旋律。

“當然。”對方莞爾一笑,伸手一撥。

“叮——”

大物還沒來得及掙脫鈴骨的纏繞就被萬條琴弦如彩帶卷入上身。隨著執琴人的手速越快,琴音音律越來越細柔,大物身上的琴絲越細,接著,琴音音律越來越粗獷,大物身上的琴絲越來越緊,直至嵌進肉裏,磨破至損,琴絲比如刀尖鋒利,如針紮,死不掉,痛不死,就是要折磨。

“明月風!就現在!明師兄當初怎麽教我們做的我們就怎麽做!”

兩者結合,雙步同天,餘音繞梁,斬斷緣劫。

汙濁的濃雲被一束靈光射出一條縫,亮光溫和閃爍,而大物周身上的琴絲被彈開,正當大物被繞進雲中時,一把劍遮住了天光,直接破開大物的胸膛,黑血瞬間噴射出來,而踩在大物身上的人,他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雪亮的銀劍透過皮肉變的紅光閃眸。

那人似乎又使了一把勁,大物猛的墜地發出沈悶的聲響,等靈光消失,大物胸膛上的銀劍才被拔出,然後往這大物眉心之處貼了一張玄符。

貼符人笑嘻嘻道:“這樣就動不了啦!”

轉而,語氣朝向他們,冷氣逼人,不滿道:“餵,這種邪物就應該這樣殺,你們竟還想著渡化它,當真是可笑至極。”

說話人正是青雲宗驅鬼派弟子,楚棄傷。

少年人,出門尋道歷練不掩姿色,穿著一身黑紫色袍衣,還沒有到及冠之齡,一條紫色發帶束發,清風拂空,黑裏現紫。此人,正是青雲宗門驅鬼派三弟子,楚棄傷。如今修為也是到了第七層,出門歷練,人狠話不多,打狗不看主人,爭得一時算一時。

另一人附和道:“對啊,他們總想著渡化渡化,難道殺了那麽人我們還要幫一把?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為什麽楚師尊要讓我們和他們一起歷練?還說什麽互幫互助,看看現在,他們選擇渡化,我們選擇封魂,各執己見,怎麽可能是一路人?”說話的,是跟隨楚棄傷一同歷練的楚不淚。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倒是挺快活,全然忘了眼前兩個黑了臉的人。被奪了獵物不說,還被嫌棄了一通,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