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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竊竊私語擾人心 修鬼道原因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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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竊竊私語擾人心 修鬼道原因之1

說道修鬼道,這得追溯到幾年前。

世人常說事有因果報應,人心難測,可往往被傷害的總是那些無權無勢之人。而鬼術的修成意味著天下混亂。

當一個人被逼迫,被傷害至此,他什麽都能做出來,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會後悔。他管不了他人的死活,他也不會想管,因為他本就是一個苦命的人。

而那個人,便是相思子口中的道清明,也是惡鬼被釋放出來的開端者。

“打死他!”深夜,一聲怒吼打破了深山的岑寂,驚的烏鴉四處逃竄。

烏鴉越過雲層,月色映著春雪發出亮光,周圍聚集了村民,拿著火把,火光四溢,圍繞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少年,他胳膊上的劃痕,密集的讓人心驚。

那人說著,彎腰從樹上折了枝帶有刺尖的棍子。

“我要打死這個畜生!”男人吼道,聲音夾雜著淡淡的憂傷,“要不是因為這個災星一直賴在我們村子!我今年不可能再一次失敗!都是因為他!要不是他來到我們這裏,哪有那麽多禍事!”

這人是青泊村裏有名的秀才,名為王文山。每年都進京趕考,但卻年年落榜,許是因為村裏人沒有文化所以覺得王文山是個能成大事的,不管他說什麽,村民都認為是對的。

王文山拳頭上沾滿了鮮血,仍然不停手的揍著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四哥兒,你別沖動!”王文山的老母拉住他反勢的手勸慰道。“你今年四十有六了,別再折騰了!”

“你也不用非得進京!”

王文山在今年趕考,他好不容易得了探花,滿心歡喜的到處吹捧,卻在啟程進京的前一晚被學堂的人告知規章制度改了,如若想進修,只能在明年秋試了。

王文山怒不可遏,他深夜闖進老林,找到少年的居所。

少年當時還在吃著東西,嘴角殘留著食物的碎渣,山村裏有好心的姑娘前些天給他送了桂花糕,這是他第一次吃到好吃的東西,還沒有嘗出來味道就被王文山拖了出去。

王文山拽著少年的頭發用力甩到廟宇的的石壁上,沒等少年反應過來就再次被王文山狠狠踹了肚子,少年直直的躺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一聲痛呼,眼眸很幹凈,並不知曉發生了何事,但他也並沒有感到奇怪,似乎被打,早已是家常便飯。

周圍圍觀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制止。有人掩面笑意,看著那少年任由王文山打罵,打到吐血,他們其中也有人表情猙獰,但依然怕事纏身,沒有阻止。而王文山在這個山村有個稱號:花君子。

此行此景,哪像個君子做出的事

王文山只是做足了表面功夫,從不深究,對外拿著書做樣子,對內,好吃懶做,而探花則是王家用錢買來的這一年,新上任的考官倒是個有道義的,把那些貪汙腐化的老官一並打壓,而後嚴肅處理京城內外每一考生的面卷,得知王文山的探花如何而來,就廢了他終身考學之路,以儆效尤。

少年名為道清明,聽他說是菩薩所賜。他生不逢時,被父母拋棄在深山,丟棄那天,天降大雨,深山的激流湧動,當時他五歲,差點被卷入河流漩渦。他小心摸索著走進臨近的山村,可當天是血月,村民不敢出門,傳言,血月之夜,笑面女現。

沒有一個人敢為他開門,視他為兇兆,他只能獨自一人爬到老廟宇,吃貢品,睡草堆。

少年模樣生的極好,特別是那雙眼睛,型若桃花,睫毛濃密自然卷翹,身形雖薄瘦,但修長高大,梳著高高的馬尾系著一縷藍色發帶。

如今他年已十九,村裏人越發的害怕他。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近來的山村事事不順當,去年罕見的發大水,死傷無數,餓死的,房屋被沖塌壓死的,以及沒有住所被凍死的,於此,村民便就遷怒於他,他們說:“他就是個禍害!”

青泊村不似京城那般繁華熱鬧,這裏常年安靜,碧水青天,遠處的山被霧氣籠罩,山如天梯一般層層往上,似是通天路。山頂坐處亭,傳說仙人在此停留,便此稱之為:遠仙亭。

而在山腳下,正是道清明居住的破廟宇。

老母拉扯著王文山,示意他就此作罷。

王文山滿眼恨意,往道清明身上吐了口惡痰,憤憤甩袖而去,眾人見此,也不敢再笑了。漸漸的深山安靜下來,只剩下月色的冷影與黑暗中孤獨的背影,相互纏繞,似乎在給彼此點安慰。

少年撐起身,望著那皎潔如玉的明月,嘴角微微勾起,熟練的抹了嘴角的血,一瘸一拐地走向破宇老廟。

這種事道清明已經不在意了,甚至有點麻木。他知道,自己不該活在這世道,活的不像人,連牲畜都不如。

村民只要稍微不順心,他就多一塊傷痕。

道清明來到此處後,與野物爭食,他硬是把自己糙養到了十七歲,自此,村裏便不太平。

王思兮家的女兒前些天被糟蹋而死,王思兮就帶著一群人來廟宇來討伐道清明。

道清明看到一大群人圍住他,他下意識把自己養了一只小兔子緊緊抱住,只見王思兮大力扇了道清明的嫩臉,隨即捏住兔子的喉管,當著道清明的面就把兔子掐死了,王思兮看著滿臉泥垢的道清明嘲諷道:“妖物怎可配養善物”

“我女兒王蕓蕓,定是受了你的邪氣才會自縊!後日她就能嫁到京城的陸府,榮華富貴盡她所享,而現在……道清明,你真是個禍害啊!”

聽到王思兮所言,道清明滿臉震驚。

聽到王蕓蕓兒子,道清明失驚道:“蕓兒姐怎的了!”聲音沙啞。

王思兮怒道:“閉嘴!你還有臉說!都是因為你!”

王思兮說完,一聲令下,後面的人就拿著鞭子往他身上鞭策,他穿著黑布麻衣,很快,脊背上幾條黑色斑紋越發明顯,衣服被抽爛了,他們才停手。

血濁鋪滿了草地,綠裏滲紅。

被人打的喘不過來氣。道清明趴在地上,抱著那只兔子,大聲哭了出來,嘴裏一直念叨著:“蕓兒姐...蕓兒姐.....”

王思兮沒管他的哀怨,出完氣徑直的離開深山。

王思兮心裏知道,王蕓蕓的死不是因為道清明,而是因為自己。糟蹋她的人是王思兮自己安排的,因為那個人就是京城陸府的陸淵,王蕓蕓生的好,性格又很溫柔,村裏的男人垂涎欲滴。

王思兮是個生意人,賣鹽的,但近年來行情不怎麽好,聽道途說,京城的陸府是現在最大的鹽商,各家官員都從他那裏買鹽,不論王思兮鹽價如何降,別人都不稀的看他一眼。

賣的貴了,人們會明語說他王思兮是個什麽東西人家陸府家大業大鹽價都沒有漲,怎的就他的貴難道他家鹽摻金子了

賣的便宜了,人們會暗語說他的鹽有問題,雖說是謠傳,但卻越傳越遠,漸漸的,王思兮的鹽鋪就無人問津了。

而後,王思兮花了大把銀子私下才和陸淵見面,兩人暗處勾結,王思兮吹捧自己的家世,好說歹說讓陸淵和王蕓蕓見了面,哪知陸淵是個浪蕩的紈絝公子哥兒。

也是,富商怎麽看得上窮商無途的村民呢

糟蹋完王蕓蕓就消失了,王思兮想的讓王蕓蕓嫁入陸府好讓家業發揚光大,王思兮去陸府討說法就被人亂棍打出來了。

這下好了,錢丟人也丟了。

氣不過就去深山找道清明。

盡管被人虐至如此,但道清明一點也沒有怨過世人半分,時不時抱著柴來山村換些吃食,他在深山只能吃些野果。

道清明從十六那年就常來山村,大概是因為一位老者善待他,不僅給他餅,還餵他吃粥,讓道清明感受世間第二暖意。

老者的住所很清陋,或是因為竹子很多,所以就蓋了竹屋,裏面有一張床,老者就經常讓道清明躺下歇息。在他睡著的間隙,老者給他打野物。

道清明瘦的要命,瘦弱的身軀掛不住衣物,但好說歹說,小兒郎生的絕色,明明是男兒,卻有點女兒嫩水之美,仙上的露水餵給他喝都不足為過。

老者背佝僂,直不起來腰,經常去深山采竹,道清明也是一直跟著他,幫他采竹。

但,竊竊私語擾人心啊……村裏人毫不避諱地說著老者的閑話,有人說:“看著那老頭本本分分的,哪知他竟然幹的了這般骯臟事”

也有人挑唆道:“你看他對山裏那妖物這般好,說不定就是他私生的野種,怕被別人發現就拋卻在深山了。”

更有人口不擇言道:“如若再不除盡那兩只妖物,怕是要天下大亂啊!”

青泊村年景一年不如一年,連至京城。漸漸的百姓怨氣頗重。

一月後,戌時。

青泊村山內外下起了春雨,清冷夾雜著淡淡寒意,被霧氣籠罩。道清明回到廟宇,放下竹籠,裏面有新鮮的嫩筍。他瞥見瞬間後背發涼,瞳孔放大。他看到一只半人半鬼的東西蹲在神像前在吃著什麽,湊近一看。

竟是顆人頭!

那怪物披頭散發,又狠狠啃了一口!瞬間那頭顱的眼睛被迫力擠掉一顆,滾落到道清明的前方。

道清明定睛一看,這個人好熟悉,好像是..陸淵......他的嘴大口張著像是在呼救,左臉頰已經被那東西撕了一塊,一張皮血淋淋的正在她嘴裏咀嚼著,這寂靜的山林,連呼吸都不敢。

神像前,食人屍。

道清明強裝鎮定,咽了口唾沫,拿起竹條準備離開,啃食人頭的東西眸中閃動紅光,註意到了他的動作,道清明不敢再動,鎮鎮的看著那東西,她是個女子,衣著桃粉色,只不過裙下擺被什麽人撕爛了,發髻上戴著銀釵,看樣子,生前是個富貴人家出身。

深夜濃時,道清明後背被冷汗浸濕,只見她蒼白的臉露出猙獰的笑容,嘴裏都是黑血,瘆人的笑容對著道清明,大口把剩下的那顆半張臉咽肚,咯吱的骨頭碎響,騰空翻越爬到神像的肩上,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滴,滴落在神像的眼角。

這樣一看,神像流了血淚。

“你是何物”道清明怯怯的問,他到底是個孩子,但膽量如此過人,如若換作旁人遇到這般情況,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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