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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天子選秀 佳麗三千 保不準明日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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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天子選秀 佳麗三千 保不準明日就成了……

章樾不會無緣無故的闖進來, 他長了兩歲,分寸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謝蘊當下猜出了他的意圖。

“楊勵那邊怎麽說?”謝蘊等張正拂袖離去後才肯問出口。

“楊大人說他的親妹子願意入宮。”

謝蘊丈二和尚摸不到腦袋, 半晌沒有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問:“是楊寶珠嗎?”

章樾答道:“是。”

楊勵疼愛楊寶珠有目共睹,小皇帝命數不是長久之相也是有目共睹,何況楊寶珠比小皇帝大了七八歲,楊勵怎麽舍得?

謝蘊想不通。

章樾按照楊勵的原話一字不落的傳達:“楊大人說,趙大人勢力大,若是想在此抗衡,非要有個旗鼓相當的人不可。趙流玉出面, 必不能讓她跌了位分。”

寶珠。

謝蘊喃喃念著這兩個字, 仍舊感覺很對不起她,選秀這事誰說的準,一旦被攤到臺上, 那些人上下嘴皮一碰,推波助瀾未嘗不可,寶珠難道就要如此進宮?

***

楊寶珠最近兩年脾氣見長, 早年只有兄長疼愛她,後來雖然婚事不順, 珩昱也是寵她到無法無天的地步,她曾想過,她大概是世上最最好命之人了。

沒成想,最最疼愛她的兄長竟然要把她送去選秀。

寶珠氣不過, 拿起花瓶砸了個粉碎:“哥,你還不如給我找個上吊繩的好?皇上一看就不是長命…”

從清晨鬧到黃昏,楊勵一直在忍著, 現下心一提,猛的拍桌子,頭一次呵斥:“混帳!誰給你的膽子敢在背後議論天子!”

寶珠從未見過兄長這副模樣,沒敢哭出聲,抽泣了兩聲,無辜的看向兄長。

他發完火之後又有些後悔,耐心解釋道:“我不會讓你涉險,你只是我走的一步棋。我保證你會安然無恙的從金龍殿上出來。”

寶珠一聽就炸毛了,毫無大家閨秀的樣子,步步逼問:“兄長,這難道還不是讓我涉險嗎?如果這還不是,那什麽是?現在我是你的棋子,保不準明日我就成了你的廢棋!”

楊勵眼眸漸漸冷靜下來,他不僅是寶珠的兄長,亦是楊家族長,趙家有漸起之勢,他豈能坐視不理?今日是寶珠,明日必是楊家全族。

“想哭就好好哭一場,哭好了明日高高興興去選秀。”楊勵嘆氣自己和珩昱把她寵的太過分,嬌慣到沒有一點政治頭腦,又補充一句:“必須給我笑著去。”

是以楊寶珠出現在眾人面前眼睛腫的和核桃一樣,嘴角還有一抹擠出來的苦笑,連周旻汶都笑了,撐著把手:“楊卿,也不是非要如此的。”

楊勵沒覺得絲毫不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說八道:“回皇上的話,舍妹仰慕天子許久,可憐家中老母年邁,昨夜話別許久,離別之意漸甚,忍不住哭了幾聲,不是什麽大事,切莫因小妹誤了天子心情。”

楊勵坐在張正的對面,說話間不自覺看了張正一眼,這一眼張正沒有看見,被周旻汶看見了,撐著手臂替他問:“張將軍怎麽看?”

張正還在想昨日謝蘊的態度,古怪的腦子繞不過來,被這句話問的一激靈,給了再直白不過的答案:“我不知道。”

楊勵一楞,暗怪張正,此刻應該幫腔,而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真的想置身事外,就不應該讓章樾過來傳話,他這下也沒有十足把握。

周旻汶笑了一下,沒繼續追問。

天子選秀,佳麗三千。婚齡適當,家世清白的女子都能進入選秀,不少人不為選秀,只想在宮裏走一遭,能夠得見天顏已是莫大的榮耀,是以今日來的人可謂人山人海。

張正淺飲茶,大概猜到自己被叫過來的目的了,小皇帝信不過其他人,非要自己在他身邊才放心。

小皇帝心不在這上頭,他既不是真的想選妃,也不是真的想要後代,所有一切不過迎合天下人鄙薄的觀點,一個沒有後嗣的皇帝如何能夠穩坐江山?

不過應付還是要應付的,周旻汶裹著狐裘,撐著把手,看著高臺下年華正好的女子,微微有一瞬間的出神,他這樣的身子還要耽誤這些芳華正茂的女子嗎?

許久不出聲,福蕊在一旁恭順的喚了一聲:“皇上。”

周旻汶緩過神,眼皮擡都沒擡,溫聲道:“這些都不好,換吧。”

這些女子與他曾經也沒有區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而已,他已執掌大位,也還是沒有逃脫這命運。

太皇太後坐在高臺側面,輕聲提醒:“天下女子各有千秋,並非都能夠合乎聖意,陛下不必太苛責。”

張正不偏不倚坐在下首,正巧聽到這話,心裏不知道什麽滋味,那點子酸意生氣一股腦的全部湮滅了,天下女子千千萬萬,也的確各有千秋,但普天之下,列國萬代,再也出不了第二個謝蘊了。

周旻汶偏頭打量著太皇太後,她容顏漸老依舊想要把握朝政,大概下一個裏面就有趙大人的孫女了吧?

又是五人。

周旻汶耐心的一個個看過來,並沒有見到畫像上的人,隨手一指:“就她吧,孤瞧著她不錯。”

眾人順著周旻汶的手指看過去,看見了今日第一位中選的女子,相貌乖巧伶俐,咋一看人畜無害。

她大約和人山人海中的每位小姐都差不多,只想進宮一趟,看看天家,看看皇上,連禮數都沒有學好,撲通一聲下跪,行了個四不像的禮:“多謝…謝…皇上。”

“…”太皇太後難得一次昧的良心說話:“甚好。”

“是嗎?”周旻汶攏緊狐裘,夏日已經來了,他卻總覺得冷,這場沒有趙大人的孫女,下一場總會有的。

如他所料,站在楊寶珠前頭的就是趙流玉。

“哀家瞧著流玉不錯,”太皇太後側頭,對周旻汶笑:“年齡也合適。陛下不如把她納入後宮?”

周旻汶在袖子裏暗自握拳,到底要多久他才能擺脫這種命運?

“我看沒有旁邊楊大人的妹妹好,”周旻汶咳嗽兩聲,讓他娶可以,那他也不能這麽稀裏糊塗的就娶了人,趙公這老賊,踩這麽多腳都沒有踩下去,張正沒有做到的事情,讓楊家去碰一碰,他目光落在榮辱不禁的張正身上,想起了很多年前。

上一次選秀時是他的父親,彼時他作為皇子才六七歲,小的很,母妃也剛剛去世不久,論理他不應該會出現在這種場合。

照顧他的嬤嬤出身於母妃家族,偷偷摸摸抱著他來了金龍殿,如花一樣的女子一批批過,有的被皇上看中了,有的自然落選。

他那時太小還不懂這意味著什麽,茫然看著不同的臉龐次次飄過,嬤嬤在他耳旁輕聲說道:“殿下,你看見沒?這些人都是來搶你母妃的位置的,過不了多久他們就來搶你的位置。”

年幼無知的周旻汶在這段話裏驚的發抖,母妃,母妃已經走了,難道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嗎?

周旻汶在顫抖中看見了站在高臺上的張正,當時他還是戰功彪炳的鎮北侯,那人也同樣看見了他,遠沒有當今這般沈穩,沖他笑了,隨後趁著父皇不註意,從側面下高臺,跪在他的面前:“臣張止叩見殿下,今日天涼,臣送殿下去內殿休息。”

周旻汶沒有在顫抖了,也沒有在害怕,鎮北侯為他撐住了。

一晃多年,如今的鎮北侯成了張正,他再也沒有在人潮洶湧中看過自己一眼。

周旻汶一笑,坐直了身體:“寧遠將軍覺得怎麽樣?”

突然被點到名的張正並沒有慌張,放下茶盞:“回陛下的話,能夠進入殿選的,自然個個都好。”

太皇太後望著一直沒有說話的楊勵,拿不準這位年輕的世家子弟是什麽想法,若是和自己一條戰線,大可不必推出寶珠,若不是,那曾經的提拔,曾經的依仗都成了笑話。

“寧遠將軍也不小了,”太皇太後沖著張正說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張大人可有意中人?”

這問題不好回答,說有必然是要追問是何人,說沒有,可現在正處於流玉和寶珠相爭之間,太皇太後肯定不想楊寶珠進宮,一來楊勵現在一家獨大,還要再添榮光嗎?她本意是想選個聽話的人進來做自己的耳目,有了寶珠入場,按照小皇帝的手段必然引以制衡。

太皇太後是想把楊寶珠塞給自己。

張正捏著酒杯思索,不疾不徐道:“有…”

站在底下的楊寶珠施施然俯身:“太皇太後,臣女不願與旁人比較,我父兄疼我一場,自是當我如寶如珠,並不是拿我當個玩意,可以隨便比較。”

楊勵沒擡眼,寶珠說的是實情,可是現在這場合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自尊自愛也分些場合。

太皇太後也未想到這麽一遭,生生被噎住了。

“皇上,藥好了。”福蕊彎腰,雙手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放到現在溫度正好合適。”

周旻汶樂得看戲,隨手拿藥:“今日這溫度…”

福蕊直腰,從袖口掏出匕首,銀光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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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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