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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再度賜婚 所嫁非人 論及此事,何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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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再度賜婚 所嫁非人 論及此事,何談公……

謝蘊不知怎的居然生出一種悲愴感, 想一頭撞死在金龍殿上,本書給她的人設是無父無母一孤兒,但張正是有名有姓的, 不知道他祖宗聽到這段對話會作何感想。

好在尷尬的不止謝蘊一人,周旻汶也很崩潰,他身子不好,登基之後沒有效仿往代君主充實後宮,真稱的算是孤家寡人,生平頭一遭被人要壯陽藥要到他臉上。

楊勵倒是一臉平靜,這漩渦之中何事都不荒唐。

“下去吧,”周旻汶擺手, 他從忌憚張正到現在憂心忡忡:“孤記得太醫院來了個很得力的大夫, 改明兒讓去給張將軍瞧瞧。”

這…這麽下去不是個事兒。

謝蘊聽著這話,暗想他們居然還有點師生情分,高位上的人卻帶著笑轉了話題:“寧遠將軍來請, 孤不能不給面子,還是抓緊些吧,祝娘子, 還未許人?”

一樣的語調,一樣的語氣, 甚至內容都差不多。

“孤,替你擇了一樁婚事…”

謝蘊嗆了一下。

“你放心,孤不喜歡強人所難,給你擇婿, 自然也要兩相情好。”

謝蘊心提起來了。

“不過,你也不會不願意,街頭巷尾都知道你們恩愛的很, 孤成全你們。”

謝蘊了然,答案呼之欲出,不同於上次,這次她樂意的很。

“張蘅丞名聲在外,老帝師一家為人和善,孤今日做這樁大媒,成親時可不要忘了孤。”

謝蘊的心“嘩”落下去了,擡頭望著周旻汶,她原本還懷有一絲期望,認為小皇帝放下了忌憚,念起舊情,她錯了,周旻汶卡可以不許婚,也可以許給任何人,但偏偏許給蘅丞。

這位獨自做高臺的帝王希望他的老師永遠孤獨,永遠沒有人支持,最好與文臣世家永遠反目,將相不合才是他樂意見的局面。

***

楊勵在廊下放緩腳步,半回身等著謝蘊,高墻上殘留點殘陽,不久宮門就要下鑰了。

“祝…娘子?”楊勵好一會才說話:“可有揣測聖上之意?”

謝蘊或許會和楊勵討論劇情,但祝柳不會。

“草民怎敢妄自揣測上意?”

楊勵笑了,垂眸下階,自顧自道:“將相不合是每一位帝王都樂見其成的事,本朝無相,全由內閣總攬大事,最後由聖上定奪,本朝自開朝以來寒門難出貴子,我是如此,蘅丞如此,珩昱亦是如此,世家林立必然壓倒皇權。有一個人什麽都沒有,是一件襯手的刀。”

楊勵步子放的慢,一步走出兩三步的時間,他緩緩道:“早知今日,我當初該再等等。”

既是將相不合,許誰不是許?蘅丞既可,他為什麽不行?

楊勵放目遠望,堆砌的高墻阻擋了視線,但他比祝柳清楚,張正一定在宮門口。

“公事不想談,談些私事可好?”

謝蘊對楊勵適才推心置腹很是感激,以為他又要說什麽,從善如流道:“洗耳恭聽。”

楊勵止步,擡手一指:“去歲新年,我與張正同在京郊喝了場酒。”

***

燭火微爆,閃爍了一下。楊勵擡起手遮了半邊臉,肘部倚在把手上,自楊公去後,楊勵接起擔子,成為楊家名副其實的族長,年紀輕輕應付族內之事得心應手,當然免不了也有心生厭煩時,譬如此刻,月色正好,雪色動人,想來京郊梅花亦傲雪淩霜。

大雪紛紛落下,漫天的積雪沈沈壓倒紅梅,他就在此地,遇見了正在喝酒的張正。

“世間閑人不止我一個。”楊勵不見外,順手解開鬥篷,靠過去:“如此佳節,張大人怎麽獨自飲酒?”

張正彼時還未升寧遠將軍,府中蕭瑟的很,楊勵也有所耳聞,但他們仍然是政敵,沒有搭救的道理,何況張正為人心高氣傲,哪裏肯露怯,讓別人接濟。

“楊府家大業大,應當熱鬧的很,怎的楊大人還要踏雪尋梅?”

楊勵不說話了,爭鋒相對的事情留至明日吧,今夜他只想安安靜靜的看一場雪,觀一宿花。

“我想她了。”

莫名其妙、無頭無腦、毫無鋪墊。

楊勵依舊望著前方,不去窺看張正的神情,是他作為情敵的尊重。

良久的沈默,他們都知道這位“她”是誰。

楊勵強撐了好久,風雪迷人眼,他終是撐不住,道:“我也是。”

他抓起桌上張正的酒壺飲了一口,烈酒入嗓,全身都暖和了。

“酒是我的。”張正定了定神,緊接著又來了一句:“人也是我的。”

楊勵此前聽聞張正性情變了些許,不知他哪來這些奇怪的勝負欲,也不慣著,直接說道:“你我結局差不多。”

他沒有得到人,難道張正就得到了嗎?

斯人已去,香魂已逝。他與張正一樣,論及此事,何談公道?

“差的多了。”

楊勵像是聽了個笑話:“如何差的多?因為你曾經得到過她的愛憐,而我沒有?別忘了,最後我們誰也沒有得到。我和你…都是悲劇。”

張正灌了一口酒,一字一句反駁:“這不是最後。”

楊勵略有不適,一頭霧水:“現在不是最後,那現在是什麽?”

張正擡眸望雪,淡然道:“現在是…等待。”

“等待之後呢?”楊勵一陣無奈,暗怪自己不在家好好守歲,跑來與此人論長短。

“還是等待。”張正讓酒:“我和謝蘊之間沒有悲劇,沒有結局,只有等待。”

楊勵接酒的瞬間明白過來張正的啞謎,他在等待的死亡,等待著再次與謝蘊見面,天上人間,黃泉碧落,他們總有一天會再相見,所以只有等待。

他留了一口酒,又再度讓回去:“人生漫長,往事苦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人死如燈滅,時間如流水,會把往事都沖淡。”

時間最殘忍的地方莫過於此,你以為愛的死去活來,恨的驚天動地,不過刻舟求劍,當時刻舟,日後你也未必會求劍,時間如洪水,往事隨風散。

張正喝完最後一口酒,隨手將空瓶放在案上,極輕極輕的笑了一下:“我不會泅水時曾有一次溺水,身體好像從水中而起,但沒多久水又慢慢爬到鼻口,嗆的我呼吸不過來,最後還是少爺救了我。往事對我而言,如同當時溺水,任我怎麽掙紮,往事還會爬上來。我,會永遠記得她。”

他在那次之後學會泅水,可在往事面前,憑你有多少本事,終究徒勞無功。

楊勵自愧不如,起身欲走,不願意和這瘋子多說什麽。

張正卻叫住他,目光點在那一張石凳上:“你的鬥篷。”

“留給張大人吧,雪天路滑,”楊勵笑了笑,一步入風雪:“張大人衣衫單薄,還是身體要緊,自暴自棄這種事,親者痛,仇者快。”

張正回眸,風雪裏與人對視。

他們一坐一立,一文臣一武將,一世家一寒門,兩種完全不同兩種思想。

末了,楊勵聽見張正語調忽變,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楊大人若真的關心我,就別這麽輕而易舉的息事寧人。”

他沒有回首,頂著紛紛揚揚的大雪獨自回府。

自此,不論外頭說張正如何如何瘋了,他都記得今晚的對話。

***

時至今日,在說完這些之後,楊勵審視過去的自己,這一刻,他有著居高臨下的可憐。

承認吧,楊勵,從頭到尾你沒有贏過。

“祝娘子,你以為張大人對這位女子情意如何?”

兩人不約而同看見站在宮門口的張正,他還穿著早晨的常服,黑色交領長袍,金線壓邊,在殘陽發著若影若現的光,那人麽,抱臂而立,看不清臉上是什麽表情。

“情深似海。”她緩了一下,聲音發幹。

離宮門口近些,張正沈不住氣,小跑幾步迎人,門口的侍衛相互對視一樣,不敢攔了,這位祖宗在這來回走了幾百遍了。

靠近謝蘊才看見張正的表情,惴惴不安,好不仿徨。

“許久不見張大人,”楊勵哂笑:“陛下說大人要的壯陽藥不久就送到府上,我看大人身強體壯…”

他這一年多以來荒唐事不少,從前要臉的傲氣磨的差不多了,君子持禮什麽的,張正才不管呢,半身入他們二人中間,強勢隔開點距離,雪夜訴衷腸,楊勵沒忘,張正也記得。

“哦,多謝了。”張正語氣平靜:“今日穿常服不宜面聖,改日再進宮謝恩。”

楊勵微微側過頭,看不見謝蘊,中間這人…外頭流言四起,說什麽背地偷喝毒藥,他是不相信的,哪個偷喝毒藥的人,身體如此康健,能把人擋著嚴嚴實實的?

“張大人敵意用錯地方了,”楊勵看見自家馬車,施施然掂掂袖子:“此人,不屬於我。”

張正暗道,你這不是廢話麽?

“也不屬於你。”

嗯?張正雲山霧裏,沒明白。

楊勵很滿意他這表情,自己可以一直輸,但張正也不能總贏。

“她即將屬於另一個人。”

說完,楊勵飄飄然走向自家馬車。

張正不解,啞然:“他什麽意思?”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兵至將迎。

謝蘊自己給自己打氣半天,因為她實在不知道張正會瘋到什麽地步,心病心藥醫。

“皇上…給我賜婚了。”

張正垂眸,沒有謝蘊想象之中的瘋狂,平心靜氣:“誰?”

“張蘅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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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看~每次數據不好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一定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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