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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最後一舞 似鬼難纏 張正比任何一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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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最後一舞 似鬼難纏 張正比任何一次都……

胡越的消息要比張正的消息快, 說不興奮是假的,可又有些英雄末路的滋味。

副將催著路飛白發令:“將軍,現在是大好時機!”

“嗯, 傳我令,總攻!”

胡越的速度很快,這頭犯難,陛下免了大帥的職務,又沒有新的人選,這叫什麽事?誰來做指揮使?

戰事一觸即發,四位副將稍一合計,又求回張正頭上, 謝蘊彼時剛哭完, 淚痕滿面,四位將軍觸景生情,又難受了, 期期艾艾站在帳內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經此一事,再請張正出任大帥一職,一來有罔顧聖命之嫌, 二來張正為本朝立下赫赫戰功,事發突然, 也應在大戰之後再細細審問,怎麽能說定罪就定罪?臨陣換帥是大忌,也寒了將士和大帥的心。

張正聲音淡淡的,剛剛經歷一場大悲, 沒有往常的桀驁不馴,眉目平淡的如同哪家的小公子:“諸位要說什麽,張某心中有數。此戰是最後一戰, 張某絕不會袖手旁觀。按照此前的帥令備戰,我換甲後立即去城墻,各位先行。”

眾將無聲,退出帥帳之後,四人無言,孫將軍年長,不由自主的嘆口氣。

“孫將軍?”

孫將軍雙手背在身後,也並沒有改稱呼:“大帥十八歲成名之戰那年我也在。”

孫將軍提起往事,勾起其餘三人的好奇心。

“大帥…那時如何?”

十八歲的大帥初生牛犢不怕虎,頗有些意氣風發,甚至有些狂妄自大:“末將願為先鋒,殺不盡這群西陲蠻人,絕不收槍回營。”

記憶與現實重疊,大帥殺敵之心從未改變,自始自終他仍然是他,是替身如何?九年之中,大帥實打實的為天下百姓謀了一個安定的邊境,為兩代的君王鎮住了四方英雄,大帥不是大帥,大帥依舊是大帥。

“他那時無現在無異。”孫將軍原本一團亂麻的心在想起幼時的大帥時忽然定住,望著天邊的殘陽:“諸位放心,此戰定勢如破竹。”

***

打仗並非一朝一夕,賴以保障是平時方方面面,好在大帥在從不打無準備的仗,胡越戰鼓響起的那刻,哨兵有些心慌,替身事件沸沸揚揚,軍機嚴明,甚少傳揚將領私事,可不知是怎麽個原因,一時之間,整個軍營都知曉的七七八八。

“大帥今天會來嗎?”

紹嘉除了宣旨時不在,其餘時候見證了一切,他實在不敢回想大帥在城墻上知曉京中使者到時的表情。

滿目蒼涼。

傳令官快速從城墻上跑過:“傳帥令,除弓箭手與守城軍,其餘人上馬出城!”

帥令?紹嘉來不及細想,抱著刀沖下城墻。

張正在空曠處勒馬,立在最前面,單手持刀。人人都以為率領三軍的大帥異常強壯,卻不知他只是比旁人生的高大些,說起強壯,不如副將周將軍,可他橫刀立馬在此處,無故讓人相信,他永不會倒下。

他李代桃僵,他手段強硬,他騙了天下人這麽多年。

他何談君子?

可是——

紹嘉喉嚨癢癢,撕心裂肺的喊出那句:“為大帥而戰——”

大帥沒有聽見,張正的眼裏是遠處的山脈,是山脈下綿延不絕往過沖的胡越軍隊。

大帥調轉刀把,拍到烏雲蓋雪的身上,一馬當先的沖到出城門。

紹嘉眼眶發熱,管他是不是鳩占鵲巢,帶領他們殺敵的是大帥,帶領他們保家衛國的是大帥,那麽這個人就是大帥。

“為大帥而戰——”不再是紹嘉一人的聲音,融入了千千萬萬人的聲音。

他們或許不懂朝堂制衡,但他們明白這場戰役對大帥的意義。

“為大帥而戰——”

路飛白沒有料到三軍中的頭一人是張正,馬蹄聲如雷震,壓著地面微微顫動,張正跨著烏雲蓋雪像是一只展翅翺翔的鷹。

有這樣的對手,是他的幸事。

在他慶幸時,烏雲蓋雪撞進敵方陣營,張正亮刀出擊,手起刀落之間告訴後方的將士:殺敵!

兩軍交戰,精密的戰術最後也不外乎“殺敵”二字,要想守住九原,只有迎面打敗胡越,這是張正避無可避的一戰,他要用這種暴虐的方式換一個安寧的九原。

他沒有猶豫,甚至來不及多想,揮刀斬殺一切可能沖上來的敵軍,噴濺的血液將烏雲蓋雪的那點白全部染紅了。

“紹嘉!”張正老遠就註意到始終在自己後側的孩子,他忽然有些感慨,紹嘉比當年自己上戰場還要小兩歲:“你當傳令官!孫、趙兩位將軍正在左右翼,告訴孫將軍快速收攏左翼!一定要快!“

後輩新起,何愁無人?

左翼有山,路飛白如果後撤必然從左翼後撤,倘若退回山上,他們在想一擊致命就難了。

“是!”

張正勒馬回頭,吊門按照他此前的命令正在緩緩上升,他的想法很明確,殺不盡敵寇,他們就埋在這片土地,倏忽間,他在漫天殺怒中被城墻上那抹身影刺的眼睛發酸,胸口微微起伏。

你這個騙子!

張正重新望向戰場,曹承駕馬前來:“大帥!”

“怎麽?”張正長槍出擊,挑起對面一人,嗖嗖兩下敲在那人肚子上,才回話:“我已經不是大帥了。”

“你是九原郡的大帥。”皇上能罷了名分,還能罷了他們心嗎?

格桑山上凝聚一層艷紅色的雲,張正眼裏轟然一震,那是胡越特殊的火把,經久不息。

他當即拽住烈馬,微微揚起下巴:“你叫我一聲大帥,可願聽我差遣?”

“聽從大帥調遣。”曹承抱拳。

張正頷首,烏雲蓋雪再度沖進人群,他的身影再一次溶在餘暉裏,大帥揮刀斬下意圖上前的人,血液濺到張正的面上,只有那雙眼明亮如星子:“我與各位將士同生共死。”

騎兵無不熱血沸騰,緊跟烏雲蓋雪的步伐沖鋒。

“曹承!”張正暴喝:“點燃壕溝處火油!”

這是他們一貫的做法,張正在回首時看見曹參馬上掛著弓箭,難得大帥在激戰時能有心情耐心考驗內奸。

曹參拉滿弓箭,沿著夕陽劃下一道完美的弧形,精準的落入壕溝,霎時間火光沖天,張正面上的血汙在大火下毫無遁形。

守城軍看見冉冉大火,應下大帥此前的密令,揮旗大喊:“放箭!”

羽箭如密雨,從他們頭頂飛躍而過,在嘈雜的沖鋒中發出冷冷的聲響,張正仰面,笑了一下。

路飛白回首,壕溝處正是他們右翼,他們還未察覺的火光有何用處,漫天的箭矢插入他們的胸口,倒下的全是他們胡越的好兒郎。

他在南風中急調馬頭,抽打的馬鞭沖到遠方。

而張正在疾風裏壓低身體,他在等待,也在疾馳。

胡越軍被烏雲蓋雪沖散開了又聚,他們大多數人不認識這位大帥,只看著這人拿著那把寒刀便知身份。

“張止,”路飛白抗著把重劍,故意笑了,也不忘羞辱:“不對,現在應該叫張正了。”

他很得意,也在奚落:“大帥,希望我的消息不比你晚。”

利刃相接,火星四濺,夕陽完全沈入天際,張正反握住刀斜架而起,向後彎腰,在刀鋒劃拉聲中將到面上的血澆到對面,眼神狠戾,聲音卻懶懶的:“哪能啊?路將軍消息比我也要靈通。誰是你的內應?”

他忽然擡臂,單手拉了一把韁繩,烏雲蓋雪當即繞了幾步,帶著背上的張正起身。

“是匹好馬。”路飛白的聲音喜怒不辯,重劍下壓掄馬腿,烏雲蓋雪仰蹄躲開,路飛白冷哼一聲吐了口唾沫:“和你主人一樣狡詐!”

張正不再說話,傳令官不自量力,舉著刀上來,張正沒用刀,單手卡住那人喉嚨,生生的擰斷了,哢噠的一聲在戰火裏顯得很輕微。

路飛白也有些震驚:“我以為大帥會心慈手軟。”

他是來做大帥的,不是來做菩薩的!

“你的傳令官,怎麽能說話?”

張正眉骨上的血跡幹涸,路飛白聽見這話心裏亂麻,後方!後方一定出事了!不敢在戀戰,張正驅趕烏雲蓋雪,不死不休的擋到路飛白面前:“路將軍,要往哪裏去?”

路飛白曾與張正交手多次,均未討到好處,在對視的瞬間知曉彼此的輕重,他們兩人在今日都退無可退,路飛白舉起重劍,率先動手,鋼刃在交錯時隱約碰出火花。

張正刮刀格擋,反身重推,在路飛白還未穩住身形時突進一步,左手飛快的拿起長槍,掃翻路飛白。後者前撲而起,單手撐在馬背上,在刀劍光影中,身形異常輕巧。

高大威猛是張正的利器,靈活輕巧是路飛白的看家本領。

他在這一刻露出了笑容,令人毛發悚立:“路將軍,好身手。”

火光沖天,照著黑夜宛如朝陽要升起,幾乎要壓倒在戰場上的所有人。

長槍以極其刁鉆的角度斜過去,路飛白想要避讓,側身滑下馬。落地的瞬間,烏雲蓋雪的馬蹄壓在了他的腳邊。

再靈活的身形也無法抗住這麽居高臨下的擊打,在急速的閃避中想要再度上馬,張正撤手後擺,長槍尾部不偏不倚敲在馬臀上。

路飛白擡頭望他,張正要比任何一次都難纏。

***

謝蘊只在城墻上站了片刻,她只有那麽點的時間看張正,隨後堅決的留下背影,她與張正都有各自不同任務。

他殺敵是為了保衛九原,她治病救人亦是為了這批將士。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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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寶寶觀看~

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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