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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鴻雁傳書 將軍戰敗 盼郎早歸 抱我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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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鴻雁傳書 將軍戰敗 盼郎早歸 抱我入……

曹承的折子上具體寫了什麽不得而知, 只知次日早朝小皇帝以強硬的態度問責趙同之武晶巖坍塌一案,楊勵適時拱火,上折說明工部在礦山內部所做維護均結實可靠, 工部不存在偷工減料一說,一時間朝野沸騰,趙同之卸任侍郎,鋃鐺入獄,軍需器制造一並入工部,首輔趙公自請避嫌,主動退出內閣。新年好氣象,工部尚書還從未有過如此大的權力, 想去拜訪的人多至門檻都踏不過去。

“你兄長年初剛調至工部, 雖然是平調,現在這時節除了工部尚書,侍郎一職風頭無出其右。”謝蘊抱著老虎, 誠心誠意祝賀:“恭喜啊,你不入仕,也有人撐的起老帝師的門楣。”

蘅丞不喜貓狗, 但每次上門總會繞幾步路去隔壁街上給老虎買幾條活魚,導致老虎現在一見他便主動迎上去, 繞著蘅丞喵喵叫。

蘅丞將魚放到院子裏,轉身上階,說不出來高興與否,言語淡淡:“你們夫妻兩玩的一手好計謀, 要不曹承那張折子,顯些連我都蒙進去了。”

“此言何意?”謝蘊瞇著眼看老虎大快朵頤,心情不錯。

“武晶巖坍塌與侯爺戰敗幾乎可以看作同時發生, 坍塌天定,戰敗卻是人為,你想推動的應是前線兵器粗制濫造,縱使侯爺用兵如神也抵擋不住這道硬傷。我看過之前送來的戰報,雖報戰敗,死傷人數不多。”蘅丞事後回頭看,若是再理不清其中的關系,就跌落他家門楣了:“從坍塌一案查到軍需器材,非一位手腕淩厲的官員辦不到,楊勵是不二之選。你生怕他差不到這些,特意讓我送賬本,如此心計,令人佩服。”

蘅丞一口氣說完,其實要說這計謀有多麽天衣無縫也不盡然,其中仍然有許多變數,人性本就最難把握,比如皇帝若是不讓楊勵徹查此案該如何?比如楊勵決心與趙家同流合汙該如何?再比如曹承並未說明這些事又當如何?

可惜事情按照張夫人設想的發展,竟然毫無錯漏。這位鎮北侯夫人拿捏人心與人性,簡直是信手拈來。

“我自問士為知己者死,”蘅丞發覺老虎已經吃完魚,暗道下次再多買些:“侯府與夫人也太拿我當外人了,這麽一場酣暢淋漓的大計沒算上我,實在不公。”

謝蘊本是靠著柱子觀老虎吃魚,聞言心中一怔,隨即站定正色道:“蘅丞先生莫怪,事發突然,種種事情始料未及,如今細看稱得上漏洞百出,早前身在其中,不敢多言。”

她驚覺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蘅丞為人心高氣傲,恃才傲物,天下英主數不勝數,若不是真心歸順,自然不肯為他們所差遣。而謝蘊在那時竟然把他當作一位實打實的外人,他們二人以圖天下,謝蘊不該如此。

蘅丞倒也沒有那麽小氣,夫妻二人私房夜話敲定計謀,自是不足以外人道,笑了幾聲也就過去了。

“趙同之入獄加上端寧公主,趙家已然出局,趙公再想坐回首輔之位,難如登天。”蘅丞今日未著僧袍,換了身月牙色的袍子,當真有幾分不涉朝堂的意思:“小皇帝未必有多器重趙家,畢竟趙家此前是太後一黨,有個由頭處理了最好不過。”

“內閣首輔下臺,趙公又是世家之首,趙同之入獄,族中子弟再無可單挑大梁的,”謝蘊接過話茬:“朝中人見風使舵,內閣剩下的那幾個人都是昏庸之輩,不足為懼。”

她早在內閣參張止就等著這日,風波不停,終難安穩。

蘅丞垂手,寬大的衣袖幾乎垂到地上,前頭關隘重重,萬不敢掉以輕心:“內閣少一人,楊勵年輕,剛剛立了功,背靠太後,怕是不久就要入內閣。”

這麽年輕就要入內閣,放眼歷朝歷代,世所罕見。

鎮北侯府作為侯爵府談不上逾制,恪守規矩,兩人站在檐下望著陽光,一位女子,一位不涉朝堂的方外和尚共同挑起朝中風浪,謝蘊垂眼,被陽光曬得暖洋洋:“世家現下只剩兩張、楊家,外加曹家,你我都不便入朝,你兄長為人剛正不阿,難得一見的聖人,不會與我們同流合汙,說到底朝上還是無人。”

“春闈將至,”蘅丞仿佛看見自己年少時滿懷希望的踏入貢院,以為單憑自己便可撼動朝廷,年少氣盛到不知天高地厚:“還怕無人可用嗎?”

蘅丞應了這話,謝蘊就放下心,橫空出世的少年冠絕一時,人人都以為雛鳳清聲時卻驟然出家,一年後還俗,誓不入朝堂。

比天才更讓人關註的是天才的隕落,文人墨客以此為傲,哪怕名落孫山,也可笑稱效仿帝師家的嫡次子。殊不知不能與不想是兩種不同結果。

張蘅丞不踏朝堂,是不想,是他嫌這裏臟了他的腳。但凡稍加點撥,無數舉子都等著走這條路。

“對了,楊公最後所購的礦石去處已經找到了。”

章樾生的一雙好眼睛,不大的孩子走街串巷、魚目混珠終是查清事實。

蘅丞回首,露出一笑:“請張夫人細言。”

***

大帥這幾日忙得很,一方面加固防禦,一方面同曹承假意周旋。趙公落馬傳至前線已是半月之後。

曹承坐在下首,他的任務完成了,不便久留。張止的目的已經達到,曹承要走,他只是笑笑,大手一揮,並不挽留。

景和摸不清張止的意圖,遲疑道:“大帥,我們不用送送?”

“不用。”張止站在城墻目送,曹承心有靈犀回頭,生怕侯爺在背後給他來一箭,誰知大帥只是客氣的頷首行禮:“路雲白近些日子動靜不小,準備動手吧。”

遛了他這麽長時間,也該收網了。

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大帥怎麽也想不通,他精心挑選的鴿子怎麽飛的這麽慢?張止歸心似箭,恨不得沖到那人面前是不是忘了給自己寫信。

路雲白活動頻繁,次次試探。鎮北侯枕戈待旦,子時過後再無睡意,穿好鎧甲起身往城墻上去,按照他對路雲白的了解,胡越總攻就在今日。

小兵沖進帥帳,遞上一封信。

張止擡眸,信上並未署名,看起來鼓鼓囊囊,掂起來不重,他翻到封口也沒見火印泥上的署名,有些疑惑,邊拆邊問:“哪裏送的?”

小兵尚未的及回答,從信封裏猛然掉出來一條粉色腰帶。大帥一楞,除夕之夜,他親手解下的好似也是這根,張止輕輕咳嗽幾聲,道:“你先下去吧。”

待到小兵一走,張止迫不及待的從抽出信紙。

寥寥幾句話是謝蘊對那夜驚慌失措的報覆。

知你相思,想思難解。關山難越,萬水千山。聊贈腰帶,丈量腰身。長夜漫漫,盼郎早歸,抱我入睡。

張止讀了兩遍,仿佛聽見謝蘊那又嬌又媚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如影隨形:“盼郎早歸,抱我入睡。”

他長嘆一聲,將腰帶綁在手腕上,半晌才能平覆心緒,這份信來的真不是時候,亂我軍心。

城墻上響起戰鼓,烈風吹著披風嘩嘩作響,饒是戰無不勝的將軍臨到陣前也不敢掉以輕心,胡越的馬從遠方逼近,震的大地顫動。

張止依舊沒有出戰的打算,居高臨下打敵人,他們還算有優勢。

***

鎮北侯的捷報頻傳,謝蘊算算日子也快到立夏了,距離張止承諾的歸家日期又近了些。她最近日子過的輕快。

蘅丞面色不豫的沖進侯府時,謝蘊不以為然,抱著老虎,嗤笑:“有什麽大事讓先生這樣沈不住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是楊勵那邊嗎?不用擔心,我…”

蘅丞見四下無人,仍然不敢掉以輕心,壓低聲音憤恨不平的打斷她的話:“你又和你家侯爺耍什麽把戲?難道還要瞞著我嗎?”

謝蘊被這一句話問的一頭霧水,她與張止已經有近二十天沒有往來書信,捷報來的快,她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想來前方戰事吃緊,一時顧不上也是有的,眼下被蘅丞問的心中隱隱不安:“什麽事?”

“你自己看!”蘅丞少有驚慌,往她手裏塞了一封書信,咬著牙質問:“這次戰敗,又是你們夫婦串通好的?一次也就罷了,次次這般到底為何?”

他迫切的希望這次又是他們夫妻的一次詭計,迫切的需要謝蘊回答問題。

謝蘊一目十行看完書信,傾刻間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渾身發涼,身體發毛,捏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又快速的掠了一遍,結結巴巴:“怎麽…怎…這上面怎麽沒說戰損…他受傷了嗎?”

蘅丞失望溢於言表,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場陰謀。

鎮北侯真的戰敗了。

“是我兄長的一位門生飛鴿傳書的消息,他知我與你們關系匪淺,特意告知,”蘅丞穩住情緒,謝蘊慌亂到口齒不清,他若在亂了,他們三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這個局面說不準就要前功盡棄:“這人離前線近,不知是侯爺有意相瞞還是怎麽回事,前五日的事還未送到朝廷。”

謝蘊耳朵嗡嗡響,看著蘅丞嘴一張一合,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麽,胸口疼的好像被人打了一拳,讓人直不起腰,她呼吸了好幾口,頹然的走下臺階,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她要知道他受沒受傷,她要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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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寶寶觀看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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