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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師徒猜忌 宮門接吻 心裏住著一人,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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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師徒猜忌 宮門接吻 心裏住著一人,總……

金龍殿檐下由大理石鋪就而成, 每日分早中晚三次打掃,近日天寒,剛擦過的地方結了一層薄冰。

張止看都沒看, 撩袍跪下,冰感沿著膝蓋而上,寒風凜冽,吹著袖袍翻飛不止,他挺身而跪,好似感受不到這般風寒。

太皇太後出來帶著一股子暖意,邁著步子走過張止身邊:“是誰指使你殺害我孩兒?”

他答:“無人指使。”

他不說,太皇太後卻清楚, 天下事情繞不過那幾個字。

“侯爺, 我再去替您通傳一聲。”張止從前頻繁出入金龍殿,與禦前的太監混的熟,早前伸手搭救過幾次, 元寧公公記了他的大恩,從早晨跪倒傍晚,宮人不懂, 魚肉百姓的人死了,為何要這樣搓磨好人?

張止拒絕了:“多謝公公, 不用通報了。”

周旻汶在看折子,不知不覺走神,直至毛筆上的墨下來,在折子留下一滴血色, 他舍下折子問道:“張止呢?”

“還在門口跪著。”

周旻汶起身,福蕊很有眼色的替他披上白狐裘,拉開門。

黃昏已過, 太監正在檐下點燈,晃動的燈籠將影子拉長。

張止聽見動靜,宮人退讓,他雙手疊在額前叩首:“參見皇上。”周旻汶沒動,隔著點距離俯視張止。在那些翻墻的時光裏,周旻汶特許過張止不跪,他教自己舞劍,教自己讀書,這人生的高大,即便再怎麽努力,自己的目光都要向上才能看他。周旻汶幻想過,若有一日繼續大統,要與自己的老師人上人的地位,十足十的兵權,百分百的信任,不為其他,只為真心。

這才當皇上幾日,他們怎麽變成這樣?

周旻汶情不自禁的攏了攏狐裘,心寒猶勝天寒,他知道的,自己辜負了那些時光,權力侵蝕了他的心。

“老師。”周旻汶醞釀很久,才肯說話:“我,沒有辦法。茲事體大,我不能不管不顧一直護著你,為了你昨日進宮我沒有罰你,今日的折子便如山海。”

張止身子伏的低,說話的聲音也低:“陛下,臣明白的,朝堂之上並非臣一人,陛下小懲大戒,臣感激不盡。”

“老師,在王府裏你從來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教我的都是聖賢之道,強兵之策。”周旻汶長嘆一口氣,側身走了幾步,沒叫張止起來:“我當皇上了,我和你之間卻回不到從前,滿朝文武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老師,學生不知如何是好。”

張止不吭聲,皇上如何禦下,不是他做臣子可以置喙的。

“老師,我問你一句話,你殺晉王是為了我嗎?”周旻汶說著回首,在寒夜裏露出一位少年該有的迷茫。

張止不答,周旻汶沒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盯著他:“孤,讓你回話。”

他彼時尚未決定奪位,張止若是為了自己除去勁敵,那麽他的愛護之心天地可鑒,若是為了其他,從龍之功亦在許與不許之間。

良久的沈默,周旻汶覺得有些冷了,這場游戲都膩了。

“老師,殘害親王不是小罪。”周旻汶在張止的胳膊上虛扶一把,示意他起來:“就算我有心,也有太皇太後盯著,我不好做的太過。”

張止起身,身軀依舊高大,周旻汶又像小時候那般需要仰視他,這讓他十分可恥,亦十分嫉妒,他笑的溫和,眼中冷淡:“九原郡靠近邊關,屢屢生事,孤放心不下,唯有大將軍前往,才可一舉殲滅。若日後有戰功,孤也好袒護。”

張止目光下垂,從老師到大將軍,從學生到孤,他們之間不止是身份地位的轉換,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他在心中嘆氣,俯身:“臣,願領兵前往。”

“很好,老師。”周旻汶咳嗽幾聲,用帕子掩面,露出一點柔情:“軍需糧草是大事,孤不會令大將軍難做。”

小皇帝很聰明,需要情分的時候是老師,談到權力責任是便是孤。

***

張止出時已接近宮門下鑰,宮門的守衛曾在軍中服役,如今雖分隔兩派,見鎮北侯彎腰行禮:“侯爺。”

張止緩了一步,頷首又叮囑幾句:“天氣寒涼,守門時多備些熱水,不要受風寒。”

守衛還未來的及回答,張止聽到了幾聲馬蹄鼻息,他自幼馴馬,不需要多時就能分辨出來,是烏雲蓋雪。

夜色朦朧,霧氣四合,天上的濃雲一層蓋過一層。

張止立在宮門前,遠遠的看見穿著紅色鬥篷謝蘊站在不遠處,烏雲蓋雪與墨魚含珠乖巧的跟在她身後。

在這霧氣朦朧中,叫他挪不開眼。

張止快步流星,短暫的幾步中讓他想起迎親時,謝蘊如同貍貓般從宮門裏竄出來,嚇了他一大跳,尤其是那句“張止,回府,我們成親。”

他那時在想,此女真是愚蠢,難道看不出來我不想娶她嗎?

心裏住著一人,總是無端生出傷春悲秋之感。

早知今日,當初必定快馬加鞭早早娶了她,他幼年時想把人鎖在家中的想法再度浮現,雖然他知道這樣是小人行徑,可總擔心謝蘊會遭遇風霜雨雪。

謝蘊被這熊抱撞的找不到北,手足無措了片刻,反抱住張止,男子比她高的太多,想夠到張止的肩膀,必須踮起腳尖,堅持幾次後她無奈放棄,埋在張止胸膛,須臾,她深吸一口氣,都是他的味道,悶聲:“昭明,我快憋死了。”

張止松開些距離,依舊攬著她的腰,稍微用力,托著她離地,他起了些小孩子脾氣,低頭抵著她的額頭。

“頭面看了嗎?喜歡嗎?”張止鼻音有些沈,彼時他們之間還在冷戰,估摸著她的喜好畫了一張頭面圖,不知謝蘊會不會喜歡。

“喜歡。”她本是低著頭,忽然被張止的另一只手捏住下巴,逼著她擡首淺淺的接了一個吻。

謝蘊被這一吻親的楞神,含情眼裏的霧氣盡數聚攏,在對視中帶著些情迷意亂,勾著張止沈溺其中。

他開的局,也是他先戰敗。

張止空出的那只手立時蓋到謝蘊眼上,帶著些恨意與寵溺:“遲早死在你身上。”

謝蘊沒被蓋住的下半臉,展了一個笑意:“張大人可以拒絕。”

她不知道的,張止現在最不喜她喚他張大人。

張大人,張大人,誰是張大人?

原本蓋在謝蘊眼上的手,迅速沿著面頰滑到下頜,擡起女子下巴,狠狠吻上去。

他本就有些意猶未盡,克制著自己後退,那點子情欲被謝蘊勾起來,難以消退,全部化作此時唇齒相依。

這個吻來的太強勢,春潮貼著謝蘊後脖漫到眼角,張止沈在親吻中,含糊不清的問:“蓁蓁,我是誰?”

謝蘊不解其意,撐著身子想要後退,張止用手臂牢牢的箍住她的腰,手指插進她腦後的發絲間,加深口舌之間的距離,磨著謝蘊:“回答我,蓁蓁。”

“張…張止…”謝蘊被張止的吻堵的喘不上氣,沒過大腦思考,給了個回答。

顯然,這並不是他要的答案。

“再答。”張止永遠掌握著主動權。

謝蘊在親吻中想要回答,張止舌尖很有規律的勾勒她的唇形,她意識到男人在做什麽,瞬間羞紅了臉:“昭明…”

張止在謝蘊說話時又狠又壞的探入,膩了須臾,離開時捏正臉,忍不住再次輕咬她的唇,讚道:“蓁蓁,好聰明啊!答對了。”

……

更深露重,謝蘊出來時為張止帶了一件氅衣,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兩人心照不宣沒騎馬,烏雲蓋雪與墨玉含珠難得躲懶。

謝蘊眼角餘了點紅,藏在若影若現的夜幕裏,像是吃醉了酒,她生的白,刻意低頭時,讓張止覺得眼角的紅與她鮮艷欲滴的唇正是相配。

“下次若是還有這種情況,別來守我了。”今日這樣的事,日後定會絡繹不絕,張止踩著影子,難得在此時還有好心情:“若是今夜守不到我,豈不是白等?”

“不會。”謝蘊舔舔嘴角,弄不清楚張止什麽時候咬的,心裏默念了幾句屬狗的:“我讓景和等在楊勵府門中,你今夜回不來,我就讓他綁了寶珠,逼楊勵再次夜叩宮門。”

張止專心聽著謝蘊的話,內心開始同情楊勵,被他們夫妻倆連番逼著夜叩宮門,想想都可憐。

“楊勵肯夜叩宮門,太後未必肯松口。”張止尚未改口太皇太後,在謝蘊面前,他更懶得拘小節。

“昭明,你怎麽總是拿我當個傻子呢?”謝蘊在那場親吻裏決心改口:“放眼朝中,除你之外再無大將,功高震主是不假,可惜現如今沒你這枚大將,邊陲難以安定。他們再怎麽樣,也不敢真要你的命。”

她頓了片刻,理清思路:“殘害親王罪名不小,可若不是太後抓著不放,誰願意入這趟渾水?見色忘義、魚肉百姓、罔顧律法的人,就是因為他姓周,就能高人一等?憑什麽?誰不是十月懷胎出生的,就他們比別人金貴?”

抱歉,謝蘊從小到大被教育都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誰都不可以被特殊對待。

“太後若是不肯讓步,我連夜去晉王封地,請萬民書,敲登聞鼓,他們有朝中臣工,我有天下百姓,是非對錯,非一人所言,他們總喜歡把事情鬧大,逼著形勢一邊倒,蠢貨行為。”謝蘊從接到消息開始,思謀了無數條路:“參你最狠的當屬內閣那幾位,他們的屁股也不幹凈,你若是下地獄,我拉著他們給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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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求各位收藏一下,哎,小透明最近快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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