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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斯人已去 報仇血恨 內斂、沈穩、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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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斯人已去 報仇血恨 內斂、沈穩、勇敢……

張止夜半殺進匪窩的消息是次日一早楊勵告訴她的。

彼時,謝蘊正在煎藥,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意外,淡淡的問:“現在回來了嗎?”

楊勵搖搖頭,從桌上拿起帕子墊在碗下:“侯府府兵雖然強悍,但是昨日挖河道挖到半夜才回,耗盡體力,何況山路地形覆雜。”

謝蘊目不斜視,專心倒藥:“楊大人,放心,張止,定會平安歸來。”

楊勵一早前來,本想寬慰一下她,沒想到後者比他更沈的住氣,讓他頗有點自慚形愧。

“藥還有多少?”

楊勵如實相告:“不算其他,十天左右。”

“輕者大約五天能恢覆,紅疹的就要八九天,更別說還有囈語者,”謝蘊腦中算術急閃而過:“怎麽也不夠。”

昨夜大雨,濕氣甚重。

章樾見她衣衫單薄,適時為她披上大氅。

謝蘊肩上一沈,微怔,她昨夜就聞到大氅上的氣味。

她不知該怎麽形容這股味道。

內斂、沈穩、勇敢、不羈。

所幸把這些統統歸納為張止的味道。

大氅為張止而作,罩上謝蘊身上太大,只露出小小的腦袋,似被一張懷抱緊緊包裹。

“我已經急調鄰縣的藥物過來,糧食也不夠,五天之內,第一批應該能到。”

謝蘊攏了攏大氅,又覺得不方便,只好脫下來:“章樾,我不冷,放到一旁。”

“五日能到…”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馬蹄聲打斷了一切。

楊勵回身,謝蘊眺望。

門口五人,高頭大馬。

所有人屏氣凝神,不知道那五人要幹什麽。

為首的光頭大踏步的邁過門檻,楊勵悄無聲息的移了位置,擋在謝蘊身前,厲聲:“來者何人?”

光頭抹了一把臉,擦凈雨水,高聲大喊:“誰是這裏的大夫?”

他那一嗓子,才叫現場的一群人註意到,他的右臂從手肘處斷了,只拿衣服裹了裹,不至於繼續流血。

這個力度,旁人不知,謝蘊與楊勵卻知道是誰。

此人身份也是昭然若揭。

“啞巴了?”光頭繼續高喊,左手豎起大拇指,朝後頭比劃一下:“現在不說,一會我們的人到了,你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楊勵奇怪,低聲:“張止會敗嗎?”

“不會。”謝蘊仰頭看看天,又看看楊勵,堅定說:“不會。”

她不知道的。

那句反噬的結果到底是什麽。

戰敗?死亡?

楊勵說出謝蘊的心底的話:“張止的手段不會容忍他們回來,斬草必除根。”

謝蘊身形一晃,不由抿緊唇線,寒風吹過,她打了個冷顫,撈起剛放下的大氅替自己披上。

張止的味道在此時能讓自己稍稍安心。

“問你們話呢!你們是想死?”

楊勵先她一步站出來:“我就是這裏的大夫。”

“那好,你來替我包紮。”光頭一屁股坐到門檻上,嘴邊泛起青白。

“好。”楊勵回身,從桌子拿起幾瓶藥:“安心,我略通岐黃之術,一挑五,有點難,靜觀其變。你,不要出頭。”

謝蘊遞過去兩個白瓷瓶,只有兩個字:“止血。”

“磨磨唧唧的幹什麽呢?”光頭招呼身後四人:“小大夫,你別給我耍花招,我死了,這幾個人也別想活。”

院子裏歇的人尚未完全恢覆,被四人拉起時,只反抗了幾下就被帶走,餘下的人更是畏畏縮縮。

楊勵走到門口,蹲下身子,解開包紮的衣裳。

切口整齊,連根而斷,是那人沒錯。

“你這傷口奇怪啊,什麽人弄的?”楊勵順手拿起謝蘊給的止血藥,直接往傷口上撒,他哪裏懂什麽岐黃之術,隨便糊弄而已。

“你到底會不會!這是什麽藥!”光頭瞬間疼的大叫,一把拍下他的手,刀口抵上楊勵的脖子:“怎麽比沒處理還疼!”

楊勵神色自若:“上藥哪有不疼的?”

“少廢話!”光頭在痛苦中反應過來,此事有些許不對:“我聽說這裏的大夫不是女的麽!你是什麽人!”

楊勵還準備繼續糊弄,謝蘊提著裙子款步而來,從他手裏取過藥瓶,和聲且堅定:“我來吧,你去看著爐火上的藥。”光頭並未放下刀,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對男女,分不清真假謊言。

謝蘊擡手擋著刀把,力量不大,卻推了下去:“他是我的夥計,奴家膽小懦弱,一時不敢出來而已。”停頓一下,並未看楊勵:“去看著爐子上的火,這裏交給我。”

她不可以躲在楊勵的背後,這裏每個百姓都是她與張止的共同選擇。

張止先行,她怎麽甘心落後?

謝蘊垂著眸子,刀口無異,是那把泣血。何況斷面幹凈整齊,非張止不能做到。

光頭用刀面挑起謝蘊下巴,盯著她半晌,毋庸置疑:“你是張止的女人。”

她微怔,再次別開刀,淡淡道:“什麽張止,閣下錯認了。”

少頃,光頭將刀插在土中,厲聲道:“你騙不了我,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謝蘊手一頓,藥瓶捅到光頭斷面處,他疼的齜牙咧嘴,側身擡起胳膊,惡狠狠地說:“你是他的女人,定然能認出這傷口吧。”

謝蘊不答,只低頭處理,一瓶又一瓶的藥倒上去,光頭好似從痛苦中緩解出來,抹了一把頭頂的汗,露出牙床:“你不好奇嗎?張止現在何處?為何我們敢大搖大擺的進程?”

她怎麽能不好奇?她快好奇死了!

張止信奉斬草必除根,絕不留下禍患。

落網之魚,從不放過。

這些人是怎麽能逃脫呢?

“別想了,小娘子,他死了。”

謝蘊眼裏沒有情緒,機械似的將傷口一層一層包紮起來。

太安靜了。

昨日她來時,囈語聲,哀求聲,不絕於耳,吵的她頭疼欲裂。

怎麽現在這麽安靜?

她在心中暗嘆,太安靜了。

她甚至希望能吵鬧些。

在她這般希冀時,有人出聲了,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扔了一粒小石子,發出“咚”的一聲響。

“他啊,騎了那匹馬,對了,那匹馬是叫珍珠是吧?老子早就找人餵了藥,發狂了,連人帶馬一起墜向懸崖。”

昨夜新雨,今日寒涼。

謝蘊越過光頭的肩膀,望向路面,最後緩過目光,在包紮處系了個小小的蝴蝶結。

“閣下錯認了,他死不死的,同我有什麽幹系?”謝蘊起身,嘴角勾了一下,面上冷若冰霜:“傷口已經包紮了,我祝閣下長命百歲。”

光頭無比確信,她絕對是張止的女人。

就那臉上的表情,和雨夜的張止同出一轍,一樣的邪性:“在下受閻王之托,來取各位性命。”

光頭抓住大氅,讓女子腳步一頓:“聽說你治時疫很有一手,我那四個兄弟也患病了。”

謝蘊咬牙從光頭手裏奪下大氅,面露不悅拍拍大氅上的土:“你把我衣服弄臟了。”

“想治病想喝藥,那裏都有。”謝蘊伸手一指:“煮好了自己喝。”

謝蘊忽然厭煩無比,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穿書,為什麽要來賑災,為什麽要告訴張止…土匪的事。

“你,怎麽樣?”楊勵上前扶了她一把,謝蘊雙手放在身前,捏的泛紅,身軀不由自主的發抖。

她一手撐著桌子,極力的控制自己平靜下來,壓低聲音:“一打四,你行嗎?”

誠如張止所言,他是文人出身,喜做精巧兵器,君子六藝中,最善射箭。但真的單打獨鬥,還是四個彪形大漢,他一時之間也難保能勝。

謝蘊只看楊勵的表情,猜出大概,喉嚨發緊,語氣帶了幾分哽咽,啞聲道:“你就欺負張止有本事!”

話一出口,她猛地發現,還真的是誰都能欺負張止。

皇上、太後忌憚,楊勵與朝中大臣處處針對。

空有鎮北侯爵位,兵權早已被卸。

晉王那樣不學無術的人,君山銀針馬不停蹄的供著,侯府裏卻從未見過。

現在可倒好,一個土匪頭子都能欺負到他頭上了。

楊勵被謝蘊這麽一說,臉色通紅,他發現這女子時時刻刻都讓他顏面掃地。

謝蘊不再說話,好似無事發生,又恢覆到了面無表情的樣子,探脈、取藥、煎藥、看火,藥熬好了也會親自送一碗給五人。

光頭接過藥,喝了個幹凈,卻不把碗遞給她:“我問你,我的傷口為什麽這麽癢。”

謝蘊敷衍:“長新肉的時候都癢。”

“你糊弄誰呢?”光頭把碗砸的粉碎,謝蘊在破碎中恍惚聽見馬蹄聲:“什麽傷口現在就開始長新肉?”

謝蘊不慌不忙,瞅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答非所問:“你們土匪這麽有錢嗎?一個碗就這樣隨便砸了?”

光頭不知道這小娘子在搞什麽鬼,但傷口又癢又疼,直覺告訴他,剛剛那藥絕對有問題,一把揪住她的領子,將謝蘊擡的離地,楊勵見狀,飛奔而來,屈起大腿,轉身踹到光頭腰間。

那光頭摔倒在地,握住謝蘊的手悶聲而松。

“你們別動!不然,這些人都活不了!”光頭早就料到有這一手,爬起來擦了擦嘴邊的血:“你們想好!”

謝蘊與楊勵相互對視一眼,他掌握了他們的軟肋。

“你!”光頭指著謝蘊:“過來!”

謝蘊不動,冷冰冰看著他。

光頭不在廢話,傷口處瘙癢更加劇烈,他一把扯下繃帶,露出血肉模糊的斷口。

“大哥!”那人顫抖,哆哆嗦嗦地問:“傷口…黑了…”

兩道黑暈沿著斷口攀巖而上。

在場的目光聚在謝蘊身上,她低頭整理衣服,微風吹起面紗,女子悵然一笑,並不露怯:“你給珍珠下毒,我給你下毒,裏外裏,你還欠我一條命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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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感覺自己寫的很好,有時候感覺自己寫的是一坨耙耙~每日發瘋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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