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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花中君子 酒中劍靈 張君容貌,堪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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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花中君子 酒中劍靈 張君容貌,堪稱花……

夜風微涼,更深露重,今夜驛站是災區前最後一個驛站,再往災區腹地走,別說驛站了,只怕是要屍橫遍野。

“那我今夜必定要好好修整一般,早點睡覺。”一旦到災區,作為大夫的謝蘊定是要比他們這些王公貴族繁忙的多。

張止勾起嘴角,扶她下馬車:“聽說這裏的百姓為了避免瘟疫,特意編了一支舞,既可以驅疫,又可以祈福,夫人,百聞不如一見。”

謝蘊擡起下巴,張止在這種小事上一慣是不強人所難。

“你確定?”

“嗯。”

謝蘊眼珠轉了轉,在某些事情上,她當真是很相信張止的:“好。”

席間,謝蘊終究是見到了這種舞蹈。

一行十餘人,均是身著草裙,袒胸露乳,右手持弓,左手持劍,嘴裏咿咿呀呀唱著聽不懂的歌曲,情到深處,先是揮弓,後是揮劍,最後哭泣。

謝蘊目瞪口呆,往張止身邊靠了靠,低聲:“你讓我來,就是看這個?”

張止聲音清冷,捏緊酒杯,反問:“不好看嗎?”

謝蘊齜牙咧嘴又看了半天,無法說服自己,緩聲:“不好看,下次不用叫我。”

“夫人,你可曾聽說過花中君,酒中劍?”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席間人皆把目光投到他們所在的座位上。

這個問題,屬實有點難。

謝蘊深吸一口氣,承認:“是我孤陋寡聞了。”

“花中君,酒中劍,醉臥明月獨高懸。”楊勵停下筷子,替她解惑:“這說的都是張大人。”

“張大人當年從邊境回京,坐車從街而過,無數女子從樓上扔至花至張大人馬車之上,花中君花中君,自然是指坐在花中間的張大人了。張君容貌,堪稱花色。”

“那…”謝蘊沒有想到冷面閻王張止還有這麽傳奇的一面:“酒中劍呢?”

“萬國來朝,對面公主依著胡族的旋律編了一只舞,希望我朝也有能人能編一只舞,不需要依著他們旋律,但必須反拍。無數貴族女子都在宴會上,可偏偏就沒有人能出來一舞。”

“不會是…”

楊寶珠接過話茬:“實在是那只舞拍太難,萬幸張大人飲酒而歸,信手舞劍,長了那群人的見識。”

謝蘊腦補了半天,也想象不出張止醉酒舞劍是什麽樣,無奈搖頭:“張大人以前還真是夠瀟灑的。”

話已至此,張止放下酒杯,側眸詢問:“夫人,還未見過我舞劍,今日興起,夫人可願一觀?”

謝蘊看著張止一臉殺氣騰騰的樣子,心中疑慮不減反增。

不正常啊不正常,你確定你要舞劍?

“嗯?”張止一側眉毛挑起,平添了幾分少年郎的稚氣,與平日大相徑庭。

“自是願意。”

一直沒出聲的晉王哈哈一笑:“張大人,怎麽和孔雀開屏一樣,舞劍就舞劍,怎的還非要張夫人在一旁觀看?怎麽,她不在還不行了?”

張止點頭認同:“嗯。她,不在不行。”

語畢,張止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起身抄起早已放在旁邊多時的長劍。

她認識這把長劍,這劍名喚亡刃,諧音亡人。

實在…實在不是一把舞劍的首選。

“夫人,”他悄聲,意有所指:“好好觀看,錯過今日,又不知何時。”

謝蘊因這句話坐在椅子上更加心神不寧,不知張止到底要做什麽。

她一一從在場這些人臉上看過去,幾乎是一模一樣迷惑的神情。

他們都是一樣的困惑。

站在正中的張止手提酒壺,高高舉起,美酒從刀刃劍身流過,一縷一縷滴在地上。

“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

張止聲色本就清冷,這曲調亦是大氣,他刻意一頓一錯。

燭光炎炎,男人右手執劍,身影錯錯,劍氣如霜,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如蛟龍在天,似天仙狂醉,同滿堂花醉,當真是氣壓江城十四洲。

劍氣逼人,身姿穿梭其中。明明只是一個人,卻像千軍萬馬。

不知天上誰橫笛,吹落瓊花滿世間。

謝蘊垂眼,此一瞬間,名喚亡刃的劍出現在上座,劍刃鋒利,竟直直切下晉王一臂,血流噴湧而出,斷臂了無生機的躺在地上。

事發突然,席上鴉雀無聲,晉王反應片刻,嚎叫出聲:“啊!啊!救命!”

“張止!你…啊!你膽敢行刺!”

謝蘊的本能反應是去救人,無關其他,只是大夫的本能。

正欲起身,張止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需要多大力氣就把她按回到座位上,語調輕快,可想他此時心情不錯:“你慌什麽,他們晉王府養了那麽一群廢物,此刻不用,更待何時?”

同行相輕,謝蘊打量那幾位大夫,手法嫻熟,訕訕道:“不好這麽說人家,萬一他們醫術比我精湛。”

“夫人。”張止斂起眉眼,在晉王的叫喊聲中,像是無人般,端起酒杯,淺淺一笑:“可惜了,你剛才並沒瞧見我的手法,再見我舞劍,又待何時。”

楊勵被這一幕驚到目瞪口呆,撩起袍子小跑上前查看傷勢,外圈圍了一群大夫,內裏晉王緊咬牙關,面色蒼白,不住的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說:“張止…你想死…”

這麽多年他們分庭抗禮,井水不犯河水。張止雖然不站隊,視雙方無物,今日可好了,直接把桌子掀了。

“你怎麽想的?”楊勵平日的風度早就扔到一邊,在臺上指著張止,想不通他到底為何如此:“你腦子有病?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如此?”

張止面色如常,略微擡起眼皮,瞅了一眼臺上之人:“良禽擇木而棲,你確定這就是你選的好主子?”

楊勵氣的跳腳,雖不理解,卻也深知:“你斷他一臂,此生他絕無繼位的可能。”

沒有哪朝哪代,會讓一個身體殘疾之人登上皇位。

張止目視前方,語氣森然:“我,猶嫌不足。”

“你!”楊勵背後一涼,汗液貼著皮膚而下,終於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你想讓他死?”

張止重重的放下酒杯,抱臂而坐,冷冷盯著臺上晉王,不發一言。

大夫包紮好傷口,撿起斷臂,支支吾吾:“大…大人,命…保住了,只…”

張止偏頭,微微一笑,不走心的讚賞:“不錯,晉王倒是沒有白養你們這群廢物。”語畢,小臂垂直,向後張開手掌,景和適時遞上一只手套。

準確來說,那不能叫手套,只在手背及關節處套了一層薄薄的的銀質護鐵。

他低眸,目不斜視的戴好,像是怕不合手,特意張合幾次。

“現在我就告訴你,我想要幹什麽。”

晉王疼的雙眼發白,半癱在椅子上,聞聽此言,強撐其半身,沖門外大喊:“衛兵!衛兵!”

張止撩袍起身,謝蘊這才發現他為了舞劍,特意換了一雙黑色靴子,初看無異,只在腳後墜了兩只鈴鐺,隨著步伐緩慢又有節奏的發出聲響。

叮—叮—

像極催命的符咒。

“衛兵?你那衣架飯囊的廢物,怎麽能和我的府兵相比?”

一陣有序的步伐踏入殿內,一行四五十人分別在他們身後,莊嚴靜默。

景和匯報:“衛兵已全部拿下。”

張止站定在晉王面前,面容冷靜,眼尾下壓:“殿下,還需叫誰?”

晉江環顧殿內,重重疊壓,皆是張止的人,顫顫巍巍:“你…要造反?”

張止笑:“不敢,殿下,臨行前陛下曾言明,若有作奸犯科,妨礙公務者,可即刻斬殺。我怎麽能算是造反?”

晉王雙腿不住的顫抖,在冷汗涔涔而下時,喃喃道:“你為了殺我,竟然舍身入局?還讓她…你真舍得啊!你到底要什麽!”

“不,殿下,你錯了。”他一口一個殿下,嘴上尊重,內裏鄙視:“我從不舍得讓她入局,是你和你身後的人寡言顯恥,一次一次踩著我的底線,逼她去死!沒辦法,我只好解決你,否則,我夜夜難以安寢啊!”

晉王把目光鎖在楊勵身上:“楊勵!攔住他!只要你攔住了,我必然…”

楊勵別過目光,是非對錯,朝堂局勢,一眼明了。

張止眼色冷淡,像看畜生似的看眼前人:“攔住?若偏偏攔不住呢?殿下不知世界上有註定一說嗎?”

“好比太陽註定西沈,好比繁星夜註定是無月夜。”

“好比…”張止目光一緊,左手拽起他的頭發,右手狠狠一拳直搗面中,血液飛濺,一滴落在他的眼尖,恍然間世界微微泛紅:“你今夜註定命喪於此!”

“張止!”晉王大叫:“你敢殺我!”

他並沒有因這聲慘叫而放緩節奏,越演越烈。

手套乃是特制,拳拳到肉,必定血肉模糊。

不過半盞茶時間,晉王的聲音由大轉小,漸漸了無生息。

須臾,張止轉身,厭惡的將手套扔到一旁,身後的晉王奄奄一息,無力詛咒:“張…你不得…不得好死…”

張止雙手背後,平靜的目光從眾人一一掃過,謝蘊起身回望,他刻意錯開她的目光,並無對視。

“陛下口諭。”張止高聲,一屋子的人齊刷刷跪倒:“晉王中飽私囊,還未行至災地,便揮霍無度,孤深感不安,如此這般,怎麽面見上天,故令鎮北侯酌情處理,此事關乎皇家顏面,不可張揚。”

“你胡說…”只剩下一口氣的晉王爬到他身旁,陰測測的笑了,血流如註也難掩猥瑣,血淋淋的雙手指著謝蘊:“你…她…因為…”

張止回身一腳,鈴鐺響徹殿內,腳尖正中眼中,晉王吃痛悶哼一聲,口中悠悠流出兩道血跡,哈哈大笑:“你…殺了我…哈哈,沒了我,還有…別人…”

張止咬牙,喉嚨發緊,指節作響,一下又一下,拳聲如炮響。

“你…因為…她…”

一切終歸於平淡。

“景和,處理了。”

“是。”

他平緩了情緒,背對他們而立:“楊小姐,今晚恐怕要勞你陪伴我妻。我與你兄長…”

“還有要事協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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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觀看,寶寶們!

不知天上誰橫笛,吹落瓊花滿世間。出自吳登《舞雪》

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出自李白《胡無人》

氣壓江城十四洲。出自李清照《題八詠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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