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回到我哥高中時代 1:就睡你下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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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回到我哥高中時代 1:就睡你下鋪！！！
“這裏就是我們學校的綜合樓了……同學？同學你在聽嗎？”
這道聲音仿佛隔著一層玻璃罩子，朦朦朧朧地傳來。
“同學？”
隨著幾聲音調拔高的“同學”在耳邊響起，胳膊上傳來不輕不重的觸感，祝璟猛地回神。
眼前是位戴無框眼鏡的中年女人，穿著一襲長袖的碎花裙，見他回過神，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剛才怎麽了？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要不今天就到這裏吧，反正明天你按時來上課就行。”
“……上課？”祝璟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最後目光落回女人身上，眉頭不自覺蹙起。
“是啊！”女人被他問得一頭霧水，“剛才你們班主任不是都交代過了嗎？今天領完教材和校服，明天正式上課。”
祝璟對她的解釋充耳不聞，緊蹙的眉頭依然沒有松開：“你是誰？”
“……”
現在的學生真是……剛出於禮貌跟他自我介紹過，轉眼就忘。
祝璟的疑問並沒有得到解答，這位老師顯然被他冒犯語氣弄得不耐煩了，隨意指了指對面的教學樓。
“回去的路總該記得吧？三樓，高三五班，教材都在教室裏。”說著她看了眼手表，“行了，老師還要開會，就不陪你逛了。”
她說完甚至沒等祝璟回應，便搖著頭朝走廊拐角走去。
祝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太陽穴漲得難受。
誰來給他解釋一下，高三五班上課是什麽東西？
他記得很清楚，閉眼前他明明和牧元淮一塊躺在床上睡午覺。
因為元旦，牧元淮還約了瞿榮他們晚上一起吃飯。
結果忽然回過神，別說所處地點，就連季節都變了，從冬天變成了夏天。
祝璟用力按了按眉骨，忽然想到什麽，摸了摸身上，果然在褲兜裏摸到了手機。
他快速點開微信，聊天框卻空空如也，置頂的那名聯系人憑空消失了。
甚至由於動作太急，隔了好一會，祝璟才註意到手機上方顯示的日期很蹊蹺——2019年。
一陣風穿過灌木叢，窸窸窣窣的聲音響在耳邊。
祝璟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半晌，他擡眼望去，附近偶爾路過他的學生都穿著校服，胸前別了名牌，名牌上四個小字——海川高中。
空氣裏還隱隱飄著一股飯菜香。
祝璟撚了撚手指，當務之急是確認一下他哥的情況。
他撥通了一串熟記的號碼。
嘟嘟嘟——電話通了。
“誰？”
對面傳來一道冷淡的男聲，短促的字眼，顯得格外不耐煩。
聽見熟悉聲線的瞬間，祝璟緊繃的眉眼終於舒展開，懸著的心落下不少。
他迅速開口問：“哥，你在哪？我不知——”
他話到一半，對面一言不發，只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祝璟：“……”
他不死心，抿了抿唇再度撥了過去，皆被他哥無情掛斷。
打到第五個時，對面終於接了電話。
可能是被他弄煩了，接起來就吼了他一句。
“你特麽誰？別亂認哥，滾蛋！”
“我——”
祝璟剛吐出一個字，手機聽筒又是一陣忙音。
“……”
祝璟握著手機沈默半天，選擇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
不知道對面看沒看見。
-
祝璟無處可去，只能按照那老師指的方向，來到了高三五班教室門口。
他身上穿著自己的T恤，與周圍學生統一的校服格格不入，一進來就引起了圍觀。
一男生看見他，自來熟地走過來打招呼：“逛完學校了？”
祝璟淡淡地瞥他一眼：“嗯。”
“那就好。”男生彎腰從講臺的櫃子拿出幾套嶄新校服。
“喏，王老師剛拿過來的，晚上回寢室記得扔洗衣機，你得花錢烘幹，不然明天不一定能穿。”
祝璟接過他手裏的校服，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對了，班裏就剩一個空位了，靠窗最後一排的旁邊，那裏原本沒人坐，以後你就坐那兒。”
祝璟越過排排課桌，最終視線定格在窗邊。
五分鐘後。
祝璟坐在座位上，校服被他隨意丟進了抽屜。
他看著熙熙攘攘卻無比陌生的班級，忽然生出一些強烈的不真實感。
側邊的墻上張貼了打印的時刻表，只剩五分鐘就到午休時間了。
教室大部分座位都坐滿了人，唯獨他邊上還空著。
祝璟目光不由自主移過去。
他這位素未謀面的同桌，桌肚裏塞滿了試卷，東一張西一張，略顯雜亂。
一樣亂的還有桌面，課本攤開，筆帽和筆分隔兩端，草稿紙皺皺巴巴，上面鬼畫符似的畫了幾個圖形。
祝璟仔細辨認了好半晌，才依稀看出這人在解數學幾何圖。
可惜線條畫得歪歪扭扭，解題過程也毫無邏輯，能解出正確答案就怪了。
祝璟盯著隔壁的桌面梳理現狀，過於專心導致他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靜悄悄站了一個人。
“看個錘子？”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硬的聲調帶著明顯的不爽。
祝璟聞聲微微一怔，眼中閃過幾絲失而覆得的驚喜，正要轉頭，身邊的凳子就被人“吱嘎”一聲拉開了。
隨即，座位的主人坐了下來。
窗戶透進的光將他側臉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一樣的發旋，一樣的眉眼。
唯一不同的是，高中時期的牧元淮看起來尚有幾分青澀。
牧元淮蹙著眉瞥了隔壁一眼。
中午翻墻出去買個麻辣燙，還有個傻逼瘋狂給他打電話，弄得他都沒吃好，一回教室就看見座位旁邊多了個男的。
牧元淮習慣了一個人坐兩個位，忽然來個什麽轉學生，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本來寬敞一地方，現在手腳都伸不開。
安分點他就不說什麽了，偏偏從自己出聲開始，這小白臉的眼珠子就跟粘他身上了似的。
牧元淮冷著臉，蹙眉往墻邊挪了挪凳子，他向來討厭跟陌生人靠太近。
他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隨手撿起桌邊的筆和練習冊，繼續寫上課時沒解出來的那道題。
兩分鐘後。
“你公式可能套錯了。”
牧元淮筆尖一頓，瞇起眼側頭瞥他，“你再說一句話。”
“……你公式套錯了？”
“你電話號碼多少。”
“1xxxxxx，”祝璟沒多想，脫口而出一串數字，報完還問了句怎麽了。
怎麽了？
牧元淮把筆往桌上一扔，沒什麽表情地盯著他。
合著中午就是你小子給我打騷擾電話？！
牧元淮正要警告他，前排班長忽然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班長，也就是之前給祝璟安排座位的男生。
“對了祝璟，今天上午考的卷子你沒有吧？要不我去數學老師那幫你拿一張，午休你抽空補補，下午要講。”
說著註意到座位上的牧元淮。
“或者你跟牧哥看一份也行！反正你剛來，老師不會為難你的。”他對牧元淮揚了揚下巴，“怎麽樣，牧哥？”
“不怎麽樣。”牧元淮語氣冷硬。
“呃……那也行，那我還是去拿一張吧。”
眼看他就要朝外走，祝璟忽然出聲：“不用，我和哥哥看一張就行。”
祝璟喊習慣了，一下子沒改過來，說完才發現周圍人都用一副震驚的表情看著他。
有幾個附近的甚至張大了嘴巴，眼裏的八卦之情都要溢出來了。
牧元淮太陽穴突突跳：“……”
這人到底哪位！
“哥……哥、哥？”班長嘴巴打結，結結巴巴地重覆，“你倆認識？”
祝璟：“嗯。”
牧元淮不滿地踹了腳他的凳子：“……誰特麽跟你認識。”
“互相知道電話號碼，不算認識？”祝璟轉頭。
“幾個騷擾電話就想跟我套近乎？”牧元淮直直對上他的目光。
“騷擾電話？”
班長清楚牧元淮的性格，眼看兩人即將吵起來，連忙插進中間打圓場。
“好了好了，有啥可爭的，認不認識反正以後都是同學。你倆還是同桌呢，少不了朝夕相處，平心靜氣，來來來深呼吸。”
祝璟莫名有點悶。
好好地睡個午覺，一回神牧元淮不僅年紀變小了，看他的眼神也變得無比陌生。
簡直就像回到他們剛認識那會兒，說話句句帶刺。
而且，十八歲的牧元淮明顯比二十五歲的他更暴躁，神情桀驁張揚，左耳甚至光明正大戴了顆十字耳釘。
祝璟收回眼，並不很情願地改了口：“剛認識五分鐘吧。”
“……哦哦，行吧，”班長嘴上應著，心裏卻嘀嘀咕咕。
你們轉校生咋這麽自來熟，剛認識五分鐘，你喊人哥哥？
“總之……那你就先跟牧哥看一份吧，我先回座位了，生活或者學習上遇到什麽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沖牧元淮比了個拳頭——拜托了。
牧元淮甚至來不及拒絕，祝璟已經點頭應下了。
他一臉麻木，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午休時間一晃而過，牧元淮趴在桌子上壓根沒睡著，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找老師換位子。
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
“哥？”祝璟註意到身旁人擡起頭，順手擰開桌面的礦泉水遞過去，“喝點水。”
牧元淮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如果沒記錯，這瓶水本來就是他自己的吧？
“不渴嗎？”
牧元淮翻了個白眼，一把奪過礦泉水：“少在這獻殷勤。”
體育課需要去操場，牧元淮收拾桌面的工夫，祝璟一直在他耳邊哥長哥短，聽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教室前門，來了幾個隔壁班籃球隊的男生，扒著門框招呼人。
“走了元淮！搶位置去，再晚點又要被高二那群兔崽子占了！”
“上周就讓這群兔崽子擠角落去了！這周必須報仇！”
“我去，這周老子一個場地都不給他們留，你去吧三班的也喊上！”
“OK，那我去三班喊老孫。”
牧元淮對門外點了點頭，順便拍開祝璟伸向他的手，低聲警告一句：“別跟著我。”
“怎麽了元淮？墨跡啥呢？”
“你們先去，一會兒他跟我一起。”祝璟搶先一步，對著門外那幫男生道。
牧元淮一腦門問號：“……不是，誰要跟你——”
“哦這樣啊！你是五班新來的轉校生吧？長那麽高，等下一塊兒打球啊？”
牧元淮：“就他細皮嫩肉，一看就不……”
“好，一會兒打。”祝璟接過話。
“行嘞！”那群男生勾肩搭背，“那哥幾個先走一步占位，你跟著元淮來，他知道位置。”
“好。”
“……”
好什麽好。
牧元淮夾在兩方中間，連半句話都插不上，眼睜睜看著這個轉校生，憑借三言兩語就成功打入他們內部。
但牧元淮依然不想理他，甚至懶得跟他說話。
去操場的路上，他在前面走得飛快，卻怎麽也甩不掉身後的腳步聲。
每隔幾米那人就會喊他一句“哥”，弄得邊上一群人都在看他。
牧元淮受不了了，倏地剎住腳步，轉頭語氣不善：“你特麽幾幾年生的！”
祝璟脫口而出一個年份。
牧元淮一估算，心說這人真把他當傻子，跳級都不帶這麽跳的：“意思你今年11歲？”
祝璟難得無言以對：“……”
耍他玩呢？
牧元淮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對上祝璟的目光，惡狠狠道：“再叫一句哥，把你舌頭拔了。”
祝璟：“那該叫什麽？”
“什麽都別叫，跟你不熟！”牧元淮丟下兩句話轉身就走。
-
不過牧元淮再不樂意，也改變不了祝璟參與到他們籃球娛樂賽中來。
分組結果出來，祝璟和他不是一邊的，牧元淮撚著手裏的木枝條，目光面無表情掃過他的新同桌。
這場球，牧元淮打得格外賣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有些針對祝璟，不過……
“誒，兄弟，你發現沒有，這轉校生有點意思。”休息長椅上，一男生發現端倪，拿胳膊懟懟隔壁。
“是吧！你也看出來了？”
“廢話，懂點籃球的都知道，看似元淮瘋狂針對他，實際上有好幾次，那轉校生都在偷偷給元淮餵球。”
“我猜他倆肯定認識。”
“絕對認識！估計是吵架了，才裝不熟，要不然五班班主任安排他倆當同桌？”
“草啊，打了幾年，從沒人給我餵過球，老子也想要人餵，嚶嚶嚶。”
“滾，你惡不惡心，別特麽貼我身上！”
一場球賽結束，所有人都大汗淋漓。
牧元淮徑直走到水龍頭前洗臉，毫不講究地用手接住水，一捧一捧往臉上潑，水珠順著下頜一路往下滑進鎖骨。
短短四十分鐘的體育課，祝璟已經跟這群人混熟了。
牧元淮看見他就煩。
這個煩並非針對祝璟本人，而是他不喜歡別人黏著他，也不喜歡被人套近乎，何況還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可惜他再怎麽不願意，都無法改變轉校生成了他同桌的事實。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下課，牧元淮收拾東西準備回寢室。
班長再次笑嘻嘻地跑過來：“後勤那邊已經把你要用的床單被褥都放在宿管值班室了，零零碎碎的東西有點多，我和牧哥幫你一起拿。”
說罷轉頭沖牧元淮擡起下巴：“是吧元淮？”
“……關我什麽事，不方便，不順路，別找我。”
“哥。”祝璟扯了下他的袖子。
經過一下午的“訓練”，牧元淮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祝璟一拽他，他就會立刻伸手一掌拍掉那只爪子。
“怎麽會不順路呢……”班長撓撓頭，想了半天，倏地恍然大悟。
下一秒，牧元淮聽見了這段時間裏最讓他頭疼的一句話。
“哦——你還不知道吧，祝璟分在我們寢室呀！就睡你下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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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聲音仿佛隔著一層玻璃罩子，朦朦朧朧地傳來。
“同學？”
隨著幾聲音調拔高的“同學”在耳邊響起，胳膊上傳來不輕不重的觸感，祝璟猛地回神。
眼前是位戴無框眼鏡的中年女人，穿著一襲長袖的碎花裙，見他回過神，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剛才怎麽了？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要不今天就到這裏吧，反正明天你按時來上課就行。”
“……上課？”祝璟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最後目光落回女人身上，眉頭不自覺蹙起。
“是啊！”女人被他問得一頭霧水，“剛才你們班主任不是都交代過了嗎？今天領完教材和校服，明天正式上課。”
祝璟對她的解釋充耳不聞，緊蹙的眉頭依然沒有松開：“你是誰？”
“……”
現在的學生真是……剛出於禮貌跟他自我介紹過，轉眼就忘。
祝璟的疑問並沒有得到解答，這位老師顯然被他冒犯語氣弄得不耐煩了，隨意指了指對面的教學樓。
“回去的路總該記得吧？三樓，高三五班，教材都在教室裏。”說著她看了眼手表，“行了，老師還要開會，就不陪你逛了。”
她說完甚至沒等祝璟回應，便搖著頭朝走廊拐角走去。
祝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太陽穴漲得難受。
誰來給他解釋一下，高三五班上課是什麽東西？
他記得很清楚，閉眼前他明明和牧元淮一塊躺在床上睡午覺。
因為元旦，牧元淮還約了瞿榮他們晚上一起吃飯。
結果忽然回過神，別說所處地點，就連季節都變了，從冬天變成了夏天。
祝璟用力按了按眉骨，忽然想到什麽，摸了摸身上，果然在褲兜裏摸到了手機。
他快速點開微信，聊天框卻空空如也，置頂的那名聯系人憑空消失了。
甚至由於動作太急，隔了好一會，祝璟才註意到手機上方顯示的日期很蹊蹺——2019年。
一陣風穿過灌木叢，窸窸窣窣的聲音響在耳邊。
祝璟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半晌，他擡眼望去，附近偶爾路過他的學生都穿著校服，胸前別了名牌，名牌上四個小字——海川高中。
空氣裏還隱隱飄著一股飯菜香。
祝璟撚了撚手指，當務之急是確認一下他哥的情況。
他撥通了一串熟記的號碼。
嘟嘟嘟——電話通了。
“誰？”
對面傳來一道冷淡的男聲，短促的字眼，顯得格外不耐煩。
聽見熟悉聲線的瞬間，祝璟緊繃的眉眼終於舒展開，懸著的心落下不少。
他迅速開口問：“哥，你在哪？我不知——”
他話到一半，對面一言不發，只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祝璟：“……”
他不死心，抿了抿唇再度撥了過去，皆被他哥無情掛斷。
打到第五個時，對面終於接了電話。
可能是被他弄煩了，接起來就吼了他一句。
“你特麽誰？別亂認哥，滾蛋！”
“我——”
祝璟剛吐出一個字，手機聽筒又是一陣忙音。
“……”
祝璟握著手機沈默半天，選擇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
不知道對面看沒看見。
-
祝璟無處可去，只能按照那老師指的方向，來到了高三五班教室門口。
他身上穿著自己的T恤，與周圍學生統一的校服格格不入，一進來就引起了圍觀。
一男生看見他，自來熟地走過來打招呼：“逛完學校了？”
祝璟淡淡地瞥他一眼：“嗯。”
“那就好。”男生彎腰從講臺的櫃子拿出幾套嶄新校服。
“喏，王老師剛拿過來的，晚上回寢室記得扔洗衣機，你得花錢烘幹，不然明天不一定能穿。”
祝璟接過他手裏的校服，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對了，班裏就剩一個空位了，靠窗最後一排的旁邊，那裏原本沒人坐，以後你就坐那兒。”
祝璟越過排排課桌，最終視線定格在窗邊。
五分鐘後。
祝璟坐在座位上，校服被他隨意丟進了抽屜。
他看著熙熙攘攘卻無比陌生的班級，忽然生出一些強烈的不真實感。
側邊的墻上張貼了打印的時刻表，只剩五分鐘就到午休時間了。
教室大部分座位都坐滿了人，唯獨他邊上還空著。
祝璟目光不由自主移過去。
他這位素未謀面的同桌，桌肚裏塞滿了試卷，東一張西一張，略顯雜亂。
一樣亂的還有桌面，課本攤開，筆帽和筆分隔兩端，草稿紙皺皺巴巴，上面鬼畫符似的畫了幾個圖形。
祝璟仔細辨認了好半晌，才依稀看出這人在解數學幾何圖。
可惜線條畫得歪歪扭扭，解題過程也毫無邏輯，能解出正確答案就怪了。
祝璟盯著隔壁的桌面梳理現狀，過於專心導致他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靜悄悄站了一個人。
“看個錘子？”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硬的聲調帶著明顯的不爽。
祝璟聞聲微微一怔，眼中閃過幾絲失而覆得的驚喜，正要轉頭，身邊的凳子就被人“吱嘎”一聲拉開了。
隨即，座位的主人坐了下來。
窗戶透進的光將他側臉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一樣的發旋，一樣的眉眼。
唯一不同的是，高中時期的牧元淮看起來尚有幾分青澀。
牧元淮蹙著眉瞥了隔壁一眼。
中午翻墻出去買個麻辣燙，還有個傻逼瘋狂給他打電話，弄得他都沒吃好，一回教室就看見座位旁邊多了個男的。
牧元淮習慣了一個人坐兩個位，忽然來個什麽轉學生，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本來寬敞一地方，現在手腳都伸不開。
安分點他就不說什麽了，偏偏從自己出聲開始，這小白臉的眼珠子就跟粘他身上了似的。
牧元淮冷著臉，蹙眉往墻邊挪了挪凳子，他向來討厭跟陌生人靠太近。
他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隨手撿起桌邊的筆和練習冊，繼續寫上課時沒解出來的那道題。
兩分鐘後。
“你公式可能套錯了。”
牧元淮筆尖一頓，瞇起眼側頭瞥他，“你再說一句話。”
“……你公式套錯了？”
“你電話號碼多少。”
“1xxxxxx，”祝璟沒多想，脫口而出一串數字，報完還問了句怎麽了。
怎麽了？
牧元淮把筆往桌上一扔，沒什麽表情地盯著他。
合著中午就是你小子給我打騷擾電話？！
牧元淮正要警告他，前排班長忽然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班長，也就是之前給祝璟安排座位的男生。
“對了祝璟，今天上午考的卷子你沒有吧？要不我去數學老師那幫你拿一張，午休你抽空補補，下午要講。”
說著註意到座位上的牧元淮。
“或者你跟牧哥看一份也行！反正你剛來，老師不會為難你的。”他對牧元淮揚了揚下巴，“怎麽樣，牧哥？”
“不怎麽樣。”牧元淮語氣冷硬。
“呃……那也行，那我還是去拿一張吧。”
眼看他就要朝外走，祝璟忽然出聲：“不用，我和哥哥看一張就行。”
祝璟喊習慣了，一下子沒改過來，說完才發現周圍人都用一副震驚的表情看著他。
有幾個附近的甚至張大了嘴巴，眼裏的八卦之情都要溢出來了。
牧元淮太陽穴突突跳：“……”
這人到底哪位！
“哥……哥、哥？”班長嘴巴打結，結結巴巴地重覆，“你倆認識？”
祝璟：“嗯。”
牧元淮不滿地踹了腳他的凳子：“……誰特麽跟你認識。”
“互相知道電話號碼，不算認識？”祝璟轉頭。
“幾個騷擾電話就想跟我套近乎？”牧元淮直直對上他的目光。
“騷擾電話？”
班長清楚牧元淮的性格，眼看兩人即將吵起來，連忙插進中間打圓場。
“好了好了，有啥可爭的，認不認識反正以後都是同學。你倆還是同桌呢，少不了朝夕相處，平心靜氣，來來來深呼吸。”
祝璟莫名有點悶。
好好地睡個午覺，一回神牧元淮不僅年紀變小了，看他的眼神也變得無比陌生。
簡直就像回到他們剛認識那會兒，說話句句帶刺。
而且，十八歲的牧元淮明顯比二十五歲的他更暴躁，神情桀驁張揚，左耳甚至光明正大戴了顆十字耳釘。
祝璟收回眼，並不很情願地改了口：“剛認識五分鐘吧。”
“……哦哦，行吧，”班長嘴上應著，心裏卻嘀嘀咕咕。
你們轉校生咋這麽自來熟，剛認識五分鐘，你喊人哥哥？
“總之……那你就先跟牧哥看一份吧，我先回座位了，生活或者學習上遇到什麽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沖牧元淮比了個拳頭——拜托了。
牧元淮甚至來不及拒絕，祝璟已經點頭應下了。
他一臉麻木，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午休時間一晃而過，牧元淮趴在桌子上壓根沒睡著，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找老師換位子。
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
“哥？”祝璟註意到身旁人擡起頭，順手擰開桌面的礦泉水遞過去，“喝點水。”
牧元淮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如果沒記錯，這瓶水本來就是他自己的吧？
“不渴嗎？”
牧元淮翻了個白眼，一把奪過礦泉水：“少在這獻殷勤。”
體育課需要去操場，牧元淮收拾桌面的工夫，祝璟一直在他耳邊哥長哥短，聽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教室前門，來了幾個隔壁班籃球隊的男生，扒著門框招呼人。
“走了元淮！搶位置去，再晚點又要被高二那群兔崽子占了！”
“上周就讓這群兔崽子擠角落去了！這周必須報仇！”
“我去，這周老子一個場地都不給他們留，你去吧三班的也喊上！”
“OK，那我去三班喊老孫。”
牧元淮對門外點了點頭，順便拍開祝璟伸向他的手，低聲警告一句：“別跟著我。”
“怎麽了元淮？墨跡啥呢？”
“你們先去，一會兒他跟我一起。”祝璟搶先一步，對著門外那幫男生道。
牧元淮一腦門問號：“……不是，誰要跟你——”
“哦這樣啊！你是五班新來的轉校生吧？長那麽高，等下一塊兒打球啊？”
牧元淮：“就他細皮嫩肉，一看就不……”
“好，一會兒打。”祝璟接過話。
“行嘞！”那群男生勾肩搭背，“那哥幾個先走一步占位，你跟著元淮來，他知道位置。”
“好。”
“……”
好什麽好。
牧元淮夾在兩方中間，連半句話都插不上，眼睜睜看著這個轉校生，憑借三言兩語就成功打入他們內部。
但牧元淮依然不想理他，甚至懶得跟他說話。
去操場的路上，他在前面走得飛快，卻怎麽也甩不掉身後的腳步聲。
每隔幾米那人就會喊他一句“哥”，弄得邊上一群人都在看他。
牧元淮受不了了，倏地剎住腳步，轉頭語氣不善：“你特麽幾幾年生的！”
祝璟脫口而出一個年份。
牧元淮一估算，心說這人真把他當傻子，跳級都不帶這麽跳的：“意思你今年11歲？”
祝璟難得無言以對：“……”
耍他玩呢？
牧元淮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對上祝璟的目光，惡狠狠道：“再叫一句哥，把你舌頭拔了。”
祝璟：“那該叫什麽？”
“什麽都別叫，跟你不熟！”牧元淮丟下兩句話轉身就走。
-
不過牧元淮再不樂意，也改變不了祝璟參與到他們籃球娛樂賽中來。
分組結果出來，祝璟和他不是一邊的，牧元淮撚著手裏的木枝條，目光面無表情掃過他的新同桌。
這場球，牧元淮打得格外賣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有些針對祝璟，不過……
“誒，兄弟，你發現沒有，這轉校生有點意思。”休息長椅上，一男生發現端倪，拿胳膊懟懟隔壁。
“是吧！你也看出來了？”
“廢話，懂點籃球的都知道，看似元淮瘋狂針對他，實際上有好幾次，那轉校生都在偷偷給元淮餵球。”
“我猜他倆肯定認識。”
“絕對認識！估計是吵架了，才裝不熟，要不然五班班主任安排他倆當同桌？”
“草啊，打了幾年，從沒人給我餵過球，老子也想要人餵，嚶嚶嚶。”
“滾，你惡不惡心，別特麽貼我身上！”
一場球賽結束，所有人都大汗淋漓。
牧元淮徑直走到水龍頭前洗臉，毫不講究地用手接住水，一捧一捧往臉上潑，水珠順著下頜一路往下滑進鎖骨。
短短四十分鐘的體育課，祝璟已經跟這群人混熟了。
牧元淮看見他就煩。
這個煩並非針對祝璟本人，而是他不喜歡別人黏著他，也不喜歡被人套近乎，何況還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可惜他再怎麽不願意，都無法改變轉校生成了他同桌的事實。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下課，牧元淮收拾東西準備回寢室。
班長再次笑嘻嘻地跑過來：“後勤那邊已經把你要用的床單被褥都放在宿管值班室了，零零碎碎的東西有點多，我和牧哥幫你一起拿。”
說罷轉頭沖牧元淮擡起下巴：“是吧元淮？”
“……關我什麽事，不方便，不順路，別找我。”
“哥。”祝璟扯了下他的袖子。
經過一下午的“訓練”，牧元淮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祝璟一拽他，他就會立刻伸手一掌拍掉那只爪子。
“怎麽會不順路呢……”班長撓撓頭，想了半天，倏地恍然大悟。
下一秒，牧元淮聽見了這段時間裏最讓他頭疼的一句話。
“哦——你還不知道吧，祝璟分在我們寢室呀！就睡你下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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