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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祝璟:“聽說他住到你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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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祝璟:“聽說他住到你家去了?”

鐘天成努力把話題往回拉:“那你跟他很熟?他就賴上你?”

“賴上?”牧元淮仰躺在沙發上嗤笑一聲,“你還不了解我?”

牧元淮不奇怪鐘天成擔心,他沒跟對方說實話,隱瞞了祝璟媽媽和牧興文的關系。

鐘天成沒回話,表情卻透露出了他的不讚同。

牧元淮撇了撇嘴,心想就那個大晚上要回學校拿作業的書呆子,心思重?

“考慮那麽多你不累麽?再說我一早就跟他約定一周內找到房子搬出去。”

“可他……”

“行了,別廢話。”牧元淮把最後一口面包塞嘴裏,灌了口水,“說說唄,你那什麽亂七八糟的計劃。”

昨天鐘天成給他發消息那會兒,正是他接到交警電話的時候,只打開文檔匆匆掃了眼。

鐘天成見牧元淮的態度,不好再多提什麽。

他嘆了口氣:“什麽亂七八糟,那叫早c晚a,說白了營銷噱頭吧。”

早c晚a,用在酒吧營銷上便是早上Coffee(咖啡)晚上alcohol(酒精),目的在於充分利用白天酒吧不開門的空檔,用咖啡盈利。

牧元淮興致缺缺,鐘天成從手機上調出幾張圖片:“你專心點,看這個。”

……

牧元淮對這些不太感冒,小酒館加簡餐的收益足夠他小康生活,不過鐘天成一年到頭都很熱衷於拉他一起賺錢。

聊天間隙,牧元淮莫名其妙從眼尾瞥了眼小房間,像是在看什麽。

“我差不多了解了,看你吧,你要做順便帶我一個就行。”牧元淮揉揉耳朵。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鐘天成起身告辭。

牧元淮懷疑祝璟在聽墻角,不然為什麽鐘天成一起身,他就端著吃光的面碗出來了。

祝璟身高腿長,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挺拔清瘦。站在成熟穩重的鐘天成面前,氣勢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這是鐘天成與祝璟的第二次照面。

祝璟那雙深邃的眼睛應當是漂亮的,但不知為何,可能是才說完對方壞話的原因,黑沈的眸子無端讓他想到沙漠中的鷹隼。

牧元淮嘖一聲,打破這一刻的沈寂。

“吃挺幹凈啊。”

祝璟笑了一下,眼裏反射了細碎的陽光,帶著碗走進廚房:“應該的。”

“元淮,那我先走了。”鐘天成站在門邊。

“回見。”牧元淮仰頭靠著沙發,懶懶地揮手。

牧元淮玩著手機,側身瞥向廚房,盯著校服背影得出結論,果然還是不習慣家裏有別人。

祝璟收拾了碗筷,抽紙巾擦手,順便對牧元淮說:“哥,我一會兒去學校。”

“去就去唄,跟我有啥關系。”牧元淮點進應用市場,翻找租房軟件,隔了幾秒,後知後覺停下動作,“不是說了叫牧哥嗎。”

“哦,忘了。”祝璟擡手將紙團丟進垃圾桶,語氣不怎麽走心。

牧元淮:“老頭記憶啊你,還高中生呢,語文古詩記得住嗎。”

牧元淮仿佛抓住了盲點,一頓輸出。

“誒,你高幾的啊?校排名多少?能上本科嗎?”

祝璟進房間拿了兩本書,走出來回答:“高二,中規中矩吧。”

牧元淮心道還中規中矩。

他從小到大這種話聽得多了去了,全是學渣挽尊的借口。

“哦,沒事,瑞陽師資力量不錯,你就算吊車尾,努努力也能撈個本科上。”

祝璟站在玄關處,視線落在牧元淮頭頂:“那就謝謝哥的祝福了。”

祝璟握住門把手,走出門又聽見身後牧元淮餵了一聲。

牧元淮對他挑了挑眉,食指指向他校褲口袋的方形物體:“好好讀書,少玩手機。”

祝璟沒理人,關上門就走了。

牧元淮翹起二郎腿。

爽了,年紀輕輕,就體會到了當爸的快感。

-

對於這個住進他家的高中生。

牧元淮一沒管他為什麽周日中午就返校,二沒管他以什麽交通工具去學校。

人一走,他就肆無忌憚地躺倒在沙發上,翹腿刷視頻,中途點了個外賣,下午還出門去了趟健身房,最後趕在六點到達店裏。

瞿榮一見他,膽大包天地打趣:“哎呀牧哥,今天那學生仔怎麽沒跟來?”

“來個屁,讀書呢。”牧元淮給後廚發消息給他上一份冷切拼盤和漢堡。

“聽說他住到你家去了?”瞿榮一邊在吧臺調酒,一邊擠眉弄眼地說。

“鐘天成誰告訴你的?”牧元淮蹙眉。

嘴巴真大。

“是啊。”瞿榮大方承認,又把一杯冒著氣泡的淡黃色液體放到了牧元淮跟前,“嘗嘗新品。”

牧元淮看到液體顏色有點猶豫,抿了一口後,皺著鼻梁終於沒忍住:“這是尿麽?”

“……”瞿榮一把搶回杯子,“牧哥你的幽默細胞遠多於味蕾。”

牧元淮懶得理他,手肘搭著木質吧臺吃晚飯,有一搭沒一搭聽瞿榮講話。

話題不知怎的又回到了祝璟身上。

瞿榮有個在瑞陽一中當心理老師的親哥,耳濡目染之下對當代高中生的苦逼生活十分了解。

瞿榮:“就說現在這個點,高中才剛開始晚自習!可憐我哥一個心理老師也得按表值班!”

晚自習……

牧元淮想了想問:“一中晚自習上到幾點?”

瞿榮:“九點半吧,高三十點。”

“哦。”

瞿榮正用搗棒碎西瓜,靈光一閃,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我們牧哥是……打算去接人?”

牧元淮叼著火腿片一頓,下一秒放下叉子,對準瞿榮劈頭蓋臉一頓呲。

“放屁,他算什麽東西,我去接他?有那時間回家睡覺不好嗎?!瞿榮我發現你這小子瞎話越來越多了,嫌工資太高就直說!”

一提工資,瞿榮瞬間滑跪帶求饒。

不要啊,他都在牧哥這兒待一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牧元淮嚇唬他一通,端著沒吃完的拼盤去了休息室。

這家酒名叫半醒,是牧元淮兩年前開的,前身是家私人奶茶店,“旺鋪轉讓”給他。

室內面積不大,牧元淮也沒安排什麽DJ舞池,故而準確來說他的店介於清吧和酒館之間。

深色木質的家具,更像是深夜小酒館,與不遠處鐘天成的酒吧相比小巫見大巫。

牧元淮在店裏待到九點五十分,仿佛為了證明他絕不接祝璟下課,特地去前臺瞿榮面前轉了一圈。

在瞿榮疑惑的眼神中,牧元淮面不改色回到休息室,準備回家。

小規模臺風過去,空氣濕漉漉,灰塵混雜水滴的特殊氣息充斥著大地。

下午雨就停了,地上殘餘水漬。

牧元淮跨上車座,擰著車把手往瀾園去。

高中生下晚自習了吧。

瞿榮說除高三外都九點半下晚自習?

牧元淮停好小毛驢,乘坐電梯上8樓。

他家門口樓道的感應燈不太靈敏,電梯運行的聲音不足以使其亮起。

電梯的光線隨著門的關閉而消失,牧元淮摁滅手機,擡頭的瞬間墻邊赫然出現一張慘白的人臉。

“回來了?”

“……”牧元淮呼吸一滯,隨即蹙眉,“你有病吧,怎麽老喜歡陰著嚇人,蝙蝠啊你!”

感應燈倏地被他喊醒,照亮祝璟靠墻的身影。

牧元淮緩了幾口氣:“站這幹嘛。”

“等你。”

牧元淮氣笑了:“誰要你等,暗戀我啊。”

“……”

祝璟嘴唇似乎抽了一下,他掀起眼皮,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向牧元淮,以及牧元淮身後的智能鎖。

空氣凝固一瞬。

感應燈熄滅,樓道再次陷入黑暗,這次連手機燈都沒有。

祝璟讀了大半天的書,眼下略帶疲憊,他站直身體:“你沒告訴我密碼。”

牧元淮理不直氣也壯:“你不能發消息問?智能手機幹什麽用的?非要站門口。”

沒錯,他就是這麽好面子。

祝璟:“也沒告訴我微信。”

牧元淮:“……”

“電話也沒有。”

這回某人的氣兒壯不起來了。

沈默兩秒,他用指紋打開門鎖,頭也不回把手機解鎖扔給祝璟,聲音賊臭:“自己加。”

等手機再次回到牧元淮手裏,微信最頂上赫然出現了一位新好友,還一本正經備註上了「祝璟」。

牧元淮咕噥:“挺講究。”

牧元淮習慣回家就洗澡,等他擦著半幹的頭發出來,發現祝璟房間沒關門,直直望進去,正好是他伏在桌前奮筆疾書的背影。

牧元淮趿拉著拖鞋走進去,祝璟桌上攤了張數學卷子,旁邊有本英語專項閱讀訓練。

“那麽努力?”牧元淮出聲,“該不會是晚自習那會兒沒做完吧?”

“附加訓練。”

牧元淮一屁股在床邊坐下,左手手肘撐著書桌邊緣:“那你們老師對你還挺好,知道你跟不上,特地給你開小竈。”

祝璟沒反駁也沒答應。

牧元淮畢業兩年了,他成績一般,勉強上了個二本線,眼下看祝璟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題目,既熟悉又陌生。

他一邊說一邊用毛巾擦頭發,細小的水珠隨著他的動作甩到桌面,甚至有幾滴落在了試卷上。

祝璟不動聲色將試卷往遠處移了移。

牧元淮擦幹頭發,隨手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朝試卷旁的草稿紙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確定了祝璟數學不咋地,哪有人草稿本那麽幹凈,除非沒有解題思路。

牧元淮心情不錯,於是甩了拖鞋,橫著往榻榻米上一倒,寬松的衣擺掀起又落下,露出分明的腹肌。

“哎,沒想到鋪了層墊子還挺軟。”

榻榻米裝好至今,牧元淮就沒睡過一次。沒想到第一個睡它的人居然是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祝璟。

此刻某人雙手交疊置於後腦下,睡褲縮到了大腿中部,小腿耷拉在榻榻米側邊,褲帶沒系,松垮地耷拉在腰胯。

祝璟正想著公式,聞言偏頭掃了他一眼,不走心地恭維:“墊子品質好。”

牧元淮警覺,撐著手臂坐起:“品質再好你也只能睡六晚,拍馬屁也不會讓你留下來。”

祝璟筆尖在草稿紙上一頓,沒回話,繼續沙沙寫字。

他列了幾條亂七八糟、牧元淮看不懂的公式,接著用黑色水筆在大題下寫了幾個步驟。

牧元淮以為祝璟會把空白處寫滿,誰知才寫了沒幾行,他就在最後墜了一個大大的答案3。

祝璟手指細長,寫字的速度尤其快,刷刷就是一道題。

牧元淮莫名其妙盯著他連寫兩道大題,最終得出結論。

敷衍,太敷衍了!他以前好歹還寫點步驟上去。

牧元淮毛巾搭在手腕上纏了個圈,散漫地垂著肩膀:“好學生,先去洗澡,你哥哥我不陪讀,要睡覺了。”

祝璟放下筆,起身的瞬間瞥了他一眼,隨即手背繃了一下,嘴角微動。

浴室門關上,嘩嘩水聲響起。

牧元淮覺得祝璟眼神裏有話。

但他昨天只睡了五六個小時,沒心思想別的。

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下腹卻陡然一涼。

牧元淮條件反射向下看去,只見他去年本命年買的紅色內褲露出了大半,睡褲松垮地搭在胯上。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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