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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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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蘇墨出了養心殿,擡頭望了望天。琉璃趕緊跟了上來,她們沿著壽康宮東墻往北走去。自江南回來後,太皇太後便給了她腰牌,許她可以各處走動。每次她從養心殿出來後,便將東西六宮都走了又走,今日忽想著往北面去走走瞧瞧。

“你就在此給我跪著,不跪滿兩個時辰休想起來!天天給我闖禍,也不知你爹娘是怎樣的蠢貨,能生出你這豬腦子!”

“這誰呀,這麽兇,還罵人家爹娘!”蘇墨循聲望去,鹹安宮門口,一個嬤嬤正指著地上跪著的一個宮女,怒罵著她。

蘇墨忍不住走了過去,那宮女跪在墻角處,一只手捂著臉頰,眼淚連連,默不作聲。

“這位嬤嬤,怎麽生這麽大氣,這要是叫哪位主子從這裏過,看見了多不好。”蘇墨本不想多管閑事,但看著地上的宮女有些可憐,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這位嬤嬤看蘇墨衣著上等,貼身跟著宮女,身份該是在自己之上,便向蘇墨行了禮,道,“並非是我要與她為難,實在是她太過蠢笨,總是闖禍,這才罰她跪一跪。”

“看她也不像蠢笨之人,若是不懂規矩,嬤嬤耐心教一教就好。真是犯了錯,罰過也就算了,在這裏跪著,屬實有些難堪。”

“也是,既然您發話了,這次就饒過她。”嬤嬤轉身朝著那宮女說道,“你還不趕緊起來,回去好好做事去!”那宮女便自顧起身往後走去。

“您看,連聲道謝的話都不知道跟您講,一點規矩都沒有!教了多少遍,只聽不照做。您是不知道,她一天到晚要闖多少禍!讓她給太妃送膳食,還沒送去,自己給吃了一半;讓她做些簡單的灑掃活,她當著太妃們的面,一屁股坐在地上歇了起來;半夜裏,嘴裏嚷著,誰把我什麽什麽‘空調’關了,然後到處亂竄。天天說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得虧這宮裏的各位太妃都是心善的,不然十個腦袋都不夠她掉的……”

蘇墨睜大了雙眼,一臉詫異,她聽到了什麽?“空調”?蘇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兩個字怎麽會從一個清朝的宮女口中說出!她望著那宮女遠去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喜悅,也許,自己在這裏,並不是唯一的存在!

京城內,刑部郎中章佳大人府上,舒敏應阿克敦邀請,來府上拜訪。

“舒敏,我怎麽感覺你從江南回來後怎麽總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難得的休沐日,你也板著臉。”書房裏,舒敏翻閱著阿克敦書架上的一些書籍,想找出一本來看看。阿克敦一邊研著墨,一邊說道。

“有嗎?”舒敏擠出一絲笑,回應著阿克敦。

“今天我爹不在家,咱們待會兒去西郊騎馬去!”

“你這麽怕你爹?”

“我不是怕我爹,我是不想讓他擔心我。之前去江南兩個月,他說他沒睡一個安穩覺,雖然嘴裏罵著我,其實心裏還是擔心我的。現在我一休沐在家,他都叫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說我若是再惹事,就立馬給我說門親事,我可不想這麽早成親。”阿克敦說到親事,便煩心了起來。

“愛之深,責之切,章大人也是關心你。”舒敏說著話,眼睛卻沒離開手裏的書。

“小姐,你慢點,慢點……”

“你快些,別等去了人家走了!”

“都怪我多嘴……小姐你矜持些,你看你現在哪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一個名喚喜鵲的丫鬟,正追著在前面小跑著的自家小姐,“小姐,這要是讓老爺知道了,我肯定要挨罵的!”

“怕什麽,我不說,我爹怎麽會知道。難得哥哥會帶朋友來家裏,你說他長得又英武又俊秀,我當然要去好好看看。”

正說著,兩人便已來到阿克敦的書房前。陽光斜照進屋,落在書桌前,溫暖的午風吹動了一位身著淺青色素衣的公子手中的書,他眉頭輕皺,輕輕地將書合起,放在了書架上。

“哥哥什麽時候有這樣氣度不凡的朋友!”

“小姐,我說的是真的,沒騙你吧!”此時,屋外的兩人望著舒敏,低頭私語起來。

阿克敦擡起頭,看見了門口的兩人,“玉蘅,你怎麽來了?”

章佳·玉蘅聽見哥哥叫她,擡起頭來望向屋內。只見她一雙杏眼,明媚又天真,圓圓的臉頰上兩個淺淺的酒窩,嬌俏又可愛。她朝著喜鵲做了個鬼臉,便開心地往書房裏去。

“舒敏,這是我妹妹,玉蘅,阿妹,這是哥哥同僚,鄂托·舒敏。”舒敏和玉蘅都各自向對方行了禮,玉蘅擡眼看著眼前的翩翩公子,臉竟不由地紅了起來,像三月的桃花一般嬌羞。

郊外的陽光格外耀眼,兩名少年在林間縱馬疾馳,自由的風從耳畔呼嘯而過,仿佛可以帶走一切煩惱。他們越過山林,越過河流,韁繩緊握,衣袂翻飛,此刻只覺天地遼闊,無限自由。

鹹安宮門外,蘇墨和一名宮女蹲在地上,四周無人,連琉璃也讓蘇墨給支到了遠處。

“你為什麽叫五月?”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想不起來我叫什麽,李嬤嬤便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很奇怪嗎?”

蘇墨通過這兩天和這個名叫五月的宮女接觸,已經確定她和自己一樣,都是穿越而來。只不過自己來時只是不能動彈,昏睡幾天,其他的都沒有受什麽影響。而這個五月,很明顯,她已經失去了來這裏之前的所有記憶。有時會不自覺地說出一些潛意識裏各種新時代的東西,讓人覺得她是得了失心瘋一樣。而“五月”,蘇墨猜想應該是她倆穿來時正是五月份,所以李嬤嬤才給她取了這個名。

“五月,你聽我說,你說的‘空調’,‘漢堡’,‘飛機’,這些東西不是你憑空想象出來的,它們都是真實存在的,是屬於你家鄉的東西。”蘇墨一邊說著,一邊拿樹枝在地上畫著這些東西的樣子,好有助於五月恢覆記憶。

“你以後如果想起來任何關於你的家鄉的事情,一定不要告訴任何人。因為那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你一定不能讓這裏的其他任何一個人知道。”

“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家鄉的這些東西的呢?”五月有些懵了,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家鄉是哪裏的,有些什麽,這位太皇太後身邊的蘇姑姑是怎麽知道的呢?

“等你想起來了之後,你就會明白我說的話。”蘇墨此時還不能對五月全盤托出所有,只有在她恢覆記憶之後,才能相信這匪夷所思的一切。

蘇墨拿出了這段時日裏太後太後賞賜的一些金銀,讓琉璃送給了這裏的掌事李嬤嬤,讓她可以給五月多關照一些。李嬤嬤拿了錢,自然是喜笑顏開。

一連月餘,蘇墨從養心殿出來後,總是會去找五月,然後兩人就在無人接近的空曠地方說著話。琉璃雖也疑惑,卻也不好向蘇墨探聽,只知這個五月喜歡說些奇怪的話,很討蘇姑姑的喜歡。太皇太後雖知道了此事,也只當是蘇墨的一時興起,不甚追究。

“哥,你最近怎麽沒有請舒大哥來咱們家來?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冷落了人家,該多與他走動才是。”阿克敦房內,玉蘅嘟著嘴向他哥哥撒嬌道。

“怎麽,你覺得哥哥是忘恩負義的人嗎?還不是因為你,人家阿敏才不再上門來。”阿克敦真是妹妹的天真給氣到了。

“我怎麽了,我對舒大哥很好啊,他為什麽不願來了?”玉蘅一臉的不解。

“就是太好了,才嚇到人家了,我的傻妹妹!阿敏一共來咱們家兩次,前腳剛進我書房,你後腳就跟了進來。他看書,你跑到書桌前晃悠;他與我下棋,你不在自己親哥哥旁邊,卻跑到人家身後,還親手做了糕點拿來。說的好聽,是給我做的,你哥哥我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吃過你做的糕點?你看他那眼神,傻子也知道你在想什麽!”

“那你覺得舒大哥怎麽樣?”玉蘅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臉嬌羞,不過她也不是扭捏之人,男婚女嫁,人之常情。

“玉蘅,哥哥真的希望你將來能找一個與你情誼相投,愛你,護你一生的人。”阿克敦將妹妹輕輕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鄭重地對她說道:“可阿敏,並不是能與你相守一生的那個人。世間好男兒多的是,以後咱爹會為你尋到如意郎君的。”

玉蘅望著哥哥,她不明白,哥哥明明和舒大哥那麽要好,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舒大哥,有婚約了?”

“沒有,”

“那是有心儀之人了?”玉蘅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玉蘅,你聽哥哥的,別想著阿敏了。哥哥早就替你試探過了,他對你沒那個意思。而且他的家世,爹他也不會同意的。”阿克敦看著不谙世事的妹妹,一臉的擔憂。

“原來他是怕我爹不同意!”玉蘅嘴角輕揚,心中暗喜,“只要舒大哥沒有心儀之人,那就不怕了。”於是她便敷衍著阿克敦“我知道了,我聽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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