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樹欲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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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樹欲靜
夕陽餘暉灑在烏寒這片小鎮的時候，燕安到了書塾門口。
燕安在南境見慣了蘇護戎裝披甲的樣子，可現在看金光渡身的書生蘇護更令燕安有著怦然心動的感覺。
其實蘇護更適配書生裝扮，雖多年軍營生涯，可卻不見粗狂氣質，端的一身文質彬彬，且他膚白又貌美，饒是女子也未見幾人美貌能越過他去。
想到此燕安不禁偏頭偷笑，像阿護這般貌美又孔武有力的書生怕是不多呢。
“夫子，你看我字寫的好不好！”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到蘇護身邊獻寶似的給蘇護看他的字帖。
蘇護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小孩胖乎乎的肉手裏拿過字帖，細細一端詳便開口誇道：“二虎的進步真快，這字寫的越發有模樣了。”
二虎一聽夫子誇獎他，興奮的搖頭晃腦：“我要跟著夫子好好學！娘說了，讓我以後去燕京當大官！要讓大燕人人都有飯吃，人人都有好日子過！”
蘇護一楞，隨即笑道：“好，那夫子等著我們二虎去燕京當大官，讓夫子和這天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二虎轉身拿了束脩之禮給到蘇護，然後蹦蹦跳跳的就要離開，到了門口看到燕安，小男孩露出大大的笑臉：“師母好！師母來接夫子回家嗎？”
燕安笑著摸摸二虎的頭，剛要說話就聽蘇護驚喜喚道：“雲娘！”
二虎扮了個鬼臉一溜煙就跑走了。
燕安走了進去，瞄到蘇護手中鬼畫符一般又大又笨拙的字體，忍不住失笑。蘇護順著燕安的視線看過去也忍不住搖頭苦笑。
“我們小時候在學堂，這樣的字寫出來可是要被夫子打手心的，便是清川也寫不出這樣的字來，難為你還能如此誇獎。”燕安笑著戲謔。
“向學之心不可辜負，二虎這孩子有志氣也有善心，至於這字嘛……這些都是小節，悉心調教總能變好的。”
二人相視而笑，攜手迎著落日向家中走去，可剛到門口，變故陡生。
破舊的院子擠滿了士兵，婦人的啼哭撕心裂肺，猛然揪起蘇護與燕安的心。
二人連忙撥開士兵闖入家中，只見臥病的大爺被拉扯著躺著地上，身側的大娘和嫂子跪地啼哭求饒。
“莫要再啼哭擾事！今日征兵男丁一個都逃不過！幸而這婦人還未生產，要是個剛出生的男丁今日也得被帶走！”
蘇護忍不住上前怒斥：“邊境並無戰事為何要征兵！況且戰時再焦灼，又何曾征過耄耋老人！”
“你個書生，懂什麽征兵打仗之事！不對，你是何人，為何未被征丁？”帶頭的士兵疑慮的上下打量著蘇護。
空氣中安靜了一瞬，幾人均不知如何回應。
“官爺，他只是遭難前來投奔我們的親戚，過兩日便走了，不屬於我們鎮上的人，應該無需被征丁。”大娘小心翼翼的替蘇護解釋。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哪分什麽是不是此地的人！把他一起帶走！還有他手上那幾塊肉一起帶上了，晚上給兄弟們打打牙祭！”那領頭的士兵用鞭子一指蘇護，轉頭沖手下不容置喙的吩咐道。
“國家興亡，我這書生自不能袖手旁觀！大爺年紀大了去了兵營也無用，若出了什麽問題幾位軍爺也是徒惹晦氣，不如就由我代替大爺應征吧！”
看著帶頭的士兵點頭，蘇護松了一口氣：“松手，我自己走便是！雲娘！照顧好家裏！”
蘇護同燕安交換了個眼神，燕安就明白了蘇護的意思，他這是要假意順從，實則深入內部探探情況。
燕安護住了大爺大娘和嫂子，眼睜睜的看著蘇護被帶走。
軍士們一走，本就貧窮的小院被秋風雕零的落葉一襯，更顯衰敗不堪。
看著幾人唉聲嘆氣徒自對天垂淚的模樣，燕安忍不住出聲安慰，大娘抓著燕安的手一副痛心不已的模樣：“雲娘啊，我們對不住你呀……”
“大娘怎麽這樣說，若非當初大娘好心收留，只怕天地之大早沒守仁與雲娘的容身之地了，如今能換下大爺由守仁應征，正是再好不過了。”燕安用力握緊了大娘的手，另一只手輕撫著大娘的背，不住的安慰著。
大娘更是泣不成聲，嗚咽著斷斷續續說道：“好孩子，你不知道那兵營是吃人的，我三個兒子進去，沒一個囫圇個出來的，我這媳婦也是可憐，剛有了身孕，孩子他爹就戰死了！你大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本就沒幾年活頭了，這征應就應了，可守仁那孩子才剛及弱冠吶！你們二人還沒來得及成親又感情極好，就怕因我們累的你早早守了寡呀！”
看著大娘哭天抹淚，大嫂愧疚又同情的樣子，燕安也有些坐立難安，眼見天色漸晚，燕安起身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且去鎮上打聽一下消息，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法子能救守仁。”
“天色晚了，雲娘你一個女子在外不安全，雲娘……”顧不得身後嫂子的阻攔，燕安還是義無反顧的摸黑出了門。
關心則亂，縱使燕安知道蘇護的本領，可聽著大娘說的心裏總是慌亂，還是忍不住要親眼見了情況才可安心。
燕安一路順著蘇護的記號，順利來到了鎮外的兵營，她自己本身也多年混跡軍營，對於兵營的情況再熟悉不過，三下五除二就尋到了蘇護所在。
燕安輕跳至屋頂，掀開片瓦就讓她看到目眥欲裂的一幕。
前來家中抓人的那幫士兵，正圍著一片草席，準備松衣解袋，人影錯落間，燕安看到蘇護被綁了手腳塞住嘴巴不省人事的倒在中間。
“嘶，這小子勁真大，感覺我嘴角都被他打裂了。”一個士兵邊摸著嘴角邊氣憤的踹了一腳蘇護。
“還是你小子有辦法，想到拿對付青樓姑娘的催情迷香跟這書生玩，不然還不知道我們今日能不能制得住這小子呢！”
“這書生真是貌美，我就沒見過那個小娘子有他長得帶勁的！兄弟們都別急，有的是時間跟他慢慢玩！我們先讓大哥嘗個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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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安在南境見慣了蘇護戎裝披甲的樣子，可現在看金光渡身的書生蘇護更令燕安有著怦然心動的感覺。
其實蘇護更適配書生裝扮，雖多年軍營生涯，可卻不見粗狂氣質，端的一身文質彬彬，且他膚白又貌美，饒是女子也未見幾人美貌能越過他去。
想到此燕安不禁偏頭偷笑，像阿護這般貌美又孔武有力的書生怕是不多呢。
“夫子，你看我字寫的好不好！”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到蘇護身邊獻寶似的給蘇護看他的字帖。
蘇護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小孩胖乎乎的肉手裏拿過字帖，細細一端詳便開口誇道：“二虎的進步真快，這字寫的越發有模樣了。”
二虎一聽夫子誇獎他，興奮的搖頭晃腦：“我要跟著夫子好好學！娘說了，讓我以後去燕京當大官！要讓大燕人人都有飯吃，人人都有好日子過！”
蘇護一楞，隨即笑道：“好，那夫子等著我們二虎去燕京當大官，讓夫子和這天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二虎轉身拿了束脩之禮給到蘇護，然後蹦蹦跳跳的就要離開，到了門口看到燕安，小男孩露出大大的笑臉：“師母好！師母來接夫子回家嗎？”
燕安笑著摸摸二虎的頭，剛要說話就聽蘇護驚喜喚道：“雲娘！”
二虎扮了個鬼臉一溜煙就跑走了。
燕安走了進去，瞄到蘇護手中鬼畫符一般又大又笨拙的字體，忍不住失笑。蘇護順著燕安的視線看過去也忍不住搖頭苦笑。
“我們小時候在學堂，這樣的字寫出來可是要被夫子打手心的，便是清川也寫不出這樣的字來，難為你還能如此誇獎。”燕安笑著戲謔。
“向學之心不可辜負，二虎這孩子有志氣也有善心，至於這字嘛……這些都是小節，悉心調教總能變好的。”
二人相視而笑，攜手迎著落日向家中走去，可剛到門口，變故陡生。
破舊的院子擠滿了士兵，婦人的啼哭撕心裂肺，猛然揪起蘇護與燕安的心。
二人連忙撥開士兵闖入家中，只見臥病的大爺被拉扯著躺著地上，身側的大娘和嫂子跪地啼哭求饒。
“莫要再啼哭擾事！今日征兵男丁一個都逃不過！幸而這婦人還未生產，要是個剛出生的男丁今日也得被帶走！”
蘇護忍不住上前怒斥：“邊境並無戰事為何要征兵！況且戰時再焦灼，又何曾征過耄耋老人！”
“你個書生，懂什麽征兵打仗之事！不對，你是何人，為何未被征丁？”帶頭的士兵疑慮的上下打量著蘇護。
空氣中安靜了一瞬，幾人均不知如何回應。
“官爺，他只是遭難前來投奔我們的親戚，過兩日便走了，不屬於我們鎮上的人，應該無需被征丁。”大娘小心翼翼的替蘇護解釋。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哪分什麽是不是此地的人！把他一起帶走！還有他手上那幾塊肉一起帶上了，晚上給兄弟們打打牙祭！”那領頭的士兵用鞭子一指蘇護，轉頭沖手下不容置喙的吩咐道。
“國家興亡，我這書生自不能袖手旁觀！大爺年紀大了去了兵營也無用，若出了什麽問題幾位軍爺也是徒惹晦氣，不如就由我代替大爺應征吧！”
看著帶頭的士兵點頭，蘇護松了一口氣：“松手，我自己走便是！雲娘！照顧好家裏！”
蘇護同燕安交換了個眼神，燕安就明白了蘇護的意思，他這是要假意順從，實則深入內部探探情況。
燕安護住了大爺大娘和嫂子，眼睜睜的看著蘇護被帶走。
軍士們一走，本就貧窮的小院被秋風雕零的落葉一襯，更顯衰敗不堪。
看著幾人唉聲嘆氣徒自對天垂淚的模樣，燕安忍不住出聲安慰，大娘抓著燕安的手一副痛心不已的模樣：“雲娘啊，我們對不住你呀……”
“大娘怎麽這樣說，若非當初大娘好心收留，只怕天地之大早沒守仁與雲娘的容身之地了，如今能換下大爺由守仁應征，正是再好不過了。”燕安用力握緊了大娘的手，另一只手輕撫著大娘的背，不住的安慰著。
大娘更是泣不成聲，嗚咽著斷斷續續說道：“好孩子，你不知道那兵營是吃人的，我三個兒子進去，沒一個囫圇個出來的，我這媳婦也是可憐，剛有了身孕，孩子他爹就戰死了！你大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本就沒幾年活頭了，這征應就應了，可守仁那孩子才剛及弱冠吶！你們二人還沒來得及成親又感情極好，就怕因我們累的你早早守了寡呀！”
看著大娘哭天抹淚，大嫂愧疚又同情的樣子，燕安也有些坐立難安，眼見天色漸晚，燕安起身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且去鎮上打聽一下消息，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法子能救守仁。”
“天色晚了，雲娘你一個女子在外不安全，雲娘……”顧不得身後嫂子的阻攔，燕安還是義無反顧的摸黑出了門。
關心則亂，縱使燕安知道蘇護的本領，可聽著大娘說的心裏總是慌亂，還是忍不住要親眼見了情況才可安心。
燕安一路順著蘇護的記號，順利來到了鎮外的兵營，她自己本身也多年混跡軍營，對於兵營的情況再熟悉不過，三下五除二就尋到了蘇護所在。
燕安輕跳至屋頂，掀開片瓦就讓她看到目眥欲裂的一幕。
前來家中抓人的那幫士兵，正圍著一片草席，準備松衣解袋，人影錯落間，燕安看到蘇護被綁了手腳塞住嘴巴不省人事的倒在中間。
“嘶，這小子勁真大，感覺我嘴角都被他打裂了。”一個士兵邊摸著嘴角邊氣憤的踹了一腳蘇護。
“還是你小子有辦法，想到拿對付青樓姑娘的催情迷香跟這書生玩，不然還不知道我們今日能不能制得住這小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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