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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南境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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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南境軍營

借著回京前去廟裏燒香祈福的由頭,燕安偷偷回到了南境昭都兵營。

她想再和鳳影衛的姐妹們,以銀面將軍的身份最後相處一次,這次回去,燕安只怕此生都不會再有機會回到兵營了。

鳳影衛今日罕見的公開在演武場集訓,而且明日鳳影衛的兩位將軍:銀面和楊清川,還要公開大比武!

聽說此事,有幾個小將心癢難耐,偷溜至演武場外沿,扒在墻上賊頭賊腦的往裏探頭。

其中那個白白凈凈一看就是新兵的秦陸興奮非常,他提起胳膊肘瘋狂搗向身側:“我天!真的是女兵!”

旁的一個小將瞇著眼努力眺望了一番後,忍不住搖頭晃腦感慨:“這世道真是變了,如今咱南境的軍營裏居然也有女人了?真是奇了哈!”

旁邊曬黢黑的陳武歪著頭,眼裏一半羨慕一半不屑:“這些都是燕安公主的親兵!鳳影衛!個個都是校尉級別的!”

接著撇了眼幾人,拉長音調陰陽怪氣道:“據說她們在整個南境都是個頂個的好手呢!”

秦陸頗為驚詫:“真的假的?”

又探頭仔細打量一番,秦陸撇嘴不以為意。

“她們這細胳膊細腿,看著也不像能打的呀?再說我南境多年百姓安居樂業,治安甚好,公主又何須什麽鳳影衛來護她周全,這幫小丫頭怕不是扯著公主的大旗鬧著玩吧!”

陳武低身斥道:“說鳳影衛就說鳳影衛,別攀扯公主!在我們面前口無遮攔就罷了,外面你說話可註意些!”

秦陸不服氣剛想說些什麽,卻被一個女將吸引了視線。

與一眾黑甲受訓女將不同,那女將身披銀甲,濃黑的長發高束腦後,看上去雖然個頭不高但卻英姿勃發氣場極強。

待那女將一轉身,本十分期待的秦陸不由得失望道:“怎得還戴著面具?”

“那是銀面將軍,她從來都是以銀面示人,她是楊上將軍的徒弟。

陳武努努嘴示意另一個紅甲高個女將:“那是楊上將軍的女兒楊清川,她倆同咱頂上的蘇護將軍均師從楊上將軍,三人是師姐弟。”

楊上將軍執掌南境軍權,據說當年定南王還是大昭太子時,楊將軍的父親曾在戰場上救過定南王的命,與定南王是過命的交情!

楊家在南境只聽定南王一人調遣,楊將軍的地位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這二位女將身份之貴重自是不言而喻。

看著秦陸皺眉思索的樣子,陳武又低聲跟他八卦:“據說銀面將軍是因為毀容才以從不以真容示人……”話語間盡是惋惜遺憾。

再轉頭看,秦陸看向銀面將軍的視線都沾惹上了幾分憐惜,豪氣沖天的拍著胸膛表示:“那又何妨!我不嫌棄她…”

話音未落,只聽身後有人幽幽反問道:“不嫌棄什麽?”

幾人連忙屁滾尿流的從墻上爬了下來,慌亂的跪了一地:“末將等參見蘇護將軍!”

“這麽喜歡爬墻?倒是跟我說說看出了什麽心得?”蘇護漫不經心掃了眼跪著的幾人,讓人辨不清他的情緒。

秦陸本就初生牛犢,又見蘇護一張無辜娃娃臉自是不知蘇護的厲害,他頗有些無懼無謂的想正開口說些什麽,就被旁邊的陳武搶白。

“末將等久聞清川將軍與銀面將軍之風采,今一見果然風姿綽約,末將等好生欽佩,現下就立刻回去加練,向幾位將軍看齊!”

說罷帶頭行禮後便要匆匆退下,誰知秦陸那楞頭青還傻站著一動不動……

自己想死可別帶上我們!陳武心中忍不住暗罵。

擡頭看蘇將軍並未有阻攔的意思,陳武當機立斷踹了一腳秦陸,將那楞頭青連拖帶拽著匆忙退了下去。

看著幾人仿佛有鬼在追般逃竄的背影,蘇護不由得冷笑起來。

“什麽東西也敢對裏面那位評頭論足?不讓他好好見識一下天高地闊倒是自己這個將軍的不是了!”

而此時正在被銀面、清川兩位將軍無情訓練的女將並未註意到外面這些小插曲,一上午高強度的訓練足以讓人什麽都顧不得。

終於,銀面將軍對眾人發出了天籟一般的指令:“休息!”

秋日雖至,日頭卻毒,女將們三三兩兩的在樹蔭下納涼休息,緩過勁來,大家便嘰嘰喳喳聊了起來。

“不是說我們是公主親兵嗎!到底什麽時候我才能見到公主殿下呀!”有女將撅著嘴嘟囔。

這幾個除了銀面與清川年紀稍長,其餘都還未及笄,其中發問的山青同霧影年紀最小,不過才十二歲,正是貪玩好奇的年紀。

清川瞄了眼銀面,接著笑著打趣道:小丫頭這就沈不住氣啦?等你什麽時候能打得過我了,就一定會見到公主殿下咯!”

山青跺跺腳:“那得到什麽時候!”

接著她躥去楊清川身邊一把挽住楊清川的胳膊。

“好將軍,好阿姊,公主殿下長什麽樣啊!”

楊清川看著山青眼珠子一轉,把人往銀面那一推:“問你銀面阿姊,她才是公主殿下那的大紅人!”

說罷嘻嘻一笑起身撣了撣灰,倚在樹上好整以暇的跟大家一起看著銀面。

銀面一陣語塞,斜眼給了楊清川一眼刀…

不過未等銀面開口,山青就忍不住興致勃勃的猜了起來。

“公主是不是比清川阿姊還要高呀?”

“公主肯定長的如天仙一般!”

“公主定是極為善心的!”

一旁的扶風也忍不住開口:“先皇後早逝燕安公主又自幼身子極弱,兩歲起老王爺便接公主回南境撫養。這十幾年公主常在道觀靜心休養,不光外界甚少有殿下的消息,連我們這些親衛們竟也未曾見過公主,可見公主應是仙風道骨,飄逸瀟灑世外高人也!”

清川抱臂挑眉調笑道:“難道燕安公主就不會是個刁蠻跋扈的?”

“不可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為公主分辯起來。

“老王爺當年作為大昭國君,因不忍百姓受戰亂之苦便舉國歸附燕國,更將獨女嫁與燕帝,他的仁德天人可見!在他身邊長大外孫女怎會刁蠻跋扈?”

“況且老王爺的獨女,大燕先皇後是那樣溫柔善良,在昭國時常年為百姓搭粥棚、為孩童辦學堂,庇護無家可歸的女子……當年昭國誰人不感念?只可惜先皇後命途多舛,年紀輕輕就一屍兩命,只留下燕安公主……”

……

眼瞧著氣氛低迷起來,清川忙直起身子打圓場。

“好了好了,今天訓練大家夥兒也都累了,下午放半天假好好休息下!明天可要演武場挑戰了,都預備著精神好好給大家露露本領!讓人都瞧瞧燕安公主親衛的風采!”

待眾人歡天喜地的散了,清川才不住眼的小心翼翼偷瞄銀面的神色,只可惜被面具遮著,什麽都看不出來。

銀面眼中水霧散去,擡頭便更是毫無痕跡,她沒給清川太多說話的空隙便一如往常般攜著清川說說笑笑而去。

夜色寸寸壓入大地。月亮躲在烏雲之上,偷窺人間百狀。

黑暗中榻旁的銀面具也在試圖展露屬於它的顏色。

榻上的女子不過十六七,卻眉頭緊蹙,輾轉不安,縮成一團的她又回到那一日……

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下午,燕安睡的遲了,醒來找不到母後,屋裏竟連嬤嬤奶娘都不在,燕安心中不安極了,一個人起身抽抽嗒嗒的跑去母後的寢宮。

灰沈的天低低地壓著殿檐,狂風嗚嗚的怒吼著,燕安恐懼之下跌了好幾跤,可她卻不敢停下。

燕安跨進殿中只見滿殿的宮人匆忙的進出,眼見馬上就要進到寢宮見到母後了,可嬤嬤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在背後緊緊抱起了燕安。

急著見母後的燕安使盡渾身解數踢打推攘試圖掙脫嬤嬤,可嬤嬤只是死死的抱緊她。

灰沈的天角有絲絲霞紅往內蔓延,讓燕安甚是恐懼。

忽然,空氣像是靜止了一般,不知是誰發出第一聲哀啼,只見進出的宮人全部跪了下來。

燕安耳邊傳來一陣陣慟哭,連身後的嬤嬤都跪下松了手,燕安才得以掙開了嬤嬤,跑入殿中去找母後。

母後躺在榻上,安靜的,慘白的,睡著。

母後的血從榻上蔓延,蔓延到燕安腳邊,接著蔓延著爬到燕安身上……

燕安低頭一看,不知何時身上衣裙盡染成了紅色!

啊——兩歲的燕安崩潰大哭,小孩子尖銳激烈的哭聲與殿外低聲壓抑的慟哭交織在一起。

“燕安!燕安!快醒醒!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燕安緩緩地睜開被淚水蒙住的眼睛,看見清川在榻邊擔憂的望著自己。起身平緩了一下情緒:“沒事,我又夢到母後了。”

你最近好像總是頻繁的夢到娘娘?”清川擔憂不已。

“無妨,今天約好要同你比武,也讓眾人見識見識鳳影衛的實力,你快去梳洗準備,今日我必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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