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燕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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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燕安公主
昭都，定南王府門前，迎公主回京的儀仗蜿蜒鋪排至城門外。
定南王府內，定南王坐在上首說道：“張大人稍候，燕安正在回府的路上。”
不是說燕安公主自幼體弱，極少外出嗎？張宇硯不由得疑惑道：“燕安公主不在王府中嗎？”
定南王抿了口茶後垂眉道：“燕安自小身體孱弱，她兩歲剛接回昭都時險些沒了命，幸得一道人搭救才搶回一條命，之後本王就常送燕安去道觀裏修養，只求上天垂憐，庇佑她平平安安長大。”
“王爺福壽無極，公主自是吉人天相，福氣無雙。”張宇硯恭維道。
定南王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宇硯：“有張大人這樣的兒子在朝中為君分憂，更有一雙女兒為一後一妃常伴君側，論起福氣，本王實在不及張禦史啊。”
張宇硯聽定南王這話，眼神不由得一閃，訕笑著端起茶抿了一口後連忙岔開話題。
從定南王大義，再到先皇後賢德，最後落到燕安公主尊貴無雙，天下無人不知。
這一路誇下來，倒是頗得幾分賓主盡歡——如果不去細究張大人額頭的汗的話。
終於有人躬身來報：“燕安公主回府了！”
張宇硯聞言如釋重負，起身迎接公主的身影十分迅猛，與他平日裏斯文沈穩的樣子大相徑庭。
張大人身後的仆從心中更是敬仰萬分：
張大人果是忠君愛國之賢臣，即便今日貴為國舅，卻依舊不改恭敬之心，看看這迫不及待迎接公主的姿態，這謙卑躬身的動作，這才是亙古不變的為臣之道！
廳中光影交替，張宇硯一擡頭，不由得怔在原地。
燕安公主僅一頂金冠半束發，一身玄色收腰暗紋羅裙緩步而來，身後只跟隨兩個女官，顯得頗為隨性瀟灑。
只是這般簡約的模樣與他外甥女晏嘉公主大張旗鼓的派頭截然不同。
待燕安公主走近，那張被日光模糊的面容才逐漸清晰起來，燕京眾人頓感心中一凜。
這是一張讓人感到神聖不可侵犯的面容，如玉般潤澤皎白的肌膚未施粉黛，一雙上揚的鳳眼如墨玉般幽靜深邃，鼻子直挺，唇豐而翹，只需瞧上一眼便知其貴不可言。
十幾年前帝後大婚，張大人也曾見過先皇後，雖面容與眼前的少女極為相似，可周身的氣質卻大為不同，趙後柔善謙和遠不及眼前這位氣勢逼人。
莫不是受燕帝血脈影響？可他那外甥女怎麽……
起身後張宇硯疑惑間忍不住還想探究一番，再擡眼燕安公主卻宛然一副清冷脫俗的模樣。
雖依舊同她母後氣質大相徑庭，可剛剛逼人的氣勢卻無處可追。
不待張宇硯細想，定南王清咳兩聲後說道：“燕安身子孱弱，剛從山上回來還需靜歇幾日才好回京，張大人不妨在府上稍歇，三日後再啟程回燕京吧。”
面對定南王，張大人毫無招架之力，只一味訕笑應是便匆匆退下。
他從踏進南境那一刻起，便自覺矮了一頭。
當年趙後仙逝，為保全皇家顏面對外雖稱是難產導致一屍兩命，可實際情況如何，定南王和張家都心知肚明。
有這樁醜事在先，他張宇硯如何能在定南王面前挺直腰板耍他國舅的威風？
他只求順順當當的從南境接燕安公主回到北境，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後續他的皇後阿姊要做什麽那就是皇家私事了，可不關他和張家什麽事………
不過照他說，公主而已，實在無需多費心思，讓她在南境自生自滅便是了，反正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可惜他沒什麽決定權，罷了，等他回燕京，他就在府上好好燒香拜佛，多念阿彌陀佛為他張家積福積善，好保佑他的太子外甥順利登基，接著讓他張家再出一門皇後，讓大燕的皇帝永遠流淌著張家的血，讓張家的榮華富貴延綿不盡才是正理！
廳中眾人隨張宇硯魚貫而出，只餘他們祖孫二人。
燕安看著定南王，眼淚忍不住在眼中打轉。
定南王鼻頭一酸，他嘆了口氣，緊接著把燕安摟進懷裏。
定南王有太多話想交代給即將遠行的外孫女，幾度話到嘴邊，末了撿了件最無關緊要的開口。
“今日你身邊那兩個鳳影衛，確認回燕京就帶她倆人了嗎？年歲也太小了些，怕不能妥帖的照顧你。”
“孫女是大燕嫡長公主，可自幼遠離父皇，宮裏又有繼後執掌後宮，驀然回到燕京，人生地不熟卻怕吃了暗虧，霧影雖年幼，可武功極高，性格伶俐不肯吃虧，雨濛則沈穩周全，心思極快，帶她二人回京再合適不過了。”
定南王點了點頭：“此次回京，清川同你一起北上。”
燕安臉上的驚喜剛露出頭，就聽外祖父扔下一顆驚雷：
“楊家掌握整個南境軍權，她是楊將軍的獨女，只有嫁入燕京，才能幫助南北境更好的融合，讓大燕維持穩定的政局。”
燕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定南王。
“就像我母後那樣對嗎？”燕安像貓被踩中尾巴一樣，傷人的話脫口而出。
說完又後悔不該講這樣的話讓外祖父傷心，但一時間又軟不下態度，只是低著頭不發一言。
定南王有些不忍，可這些小輩不可能一直活在他們的庇佑之下，日後總是要親身面對風雨。
而他能做的，只是在風雨之前，盡可能讓孩子們有一身在這艱難世道下求生的本領。
只可惜當年他並沒領悟這樣的道理，只把他唯一的女兒養的賢良淑德，卻沒教會她如何面對豺狼虎豹，致使她年紀輕輕就命喪深宮。
這也是他一輩子的心病。
“你知道為何你身為公主，祖父卻自小瞞著眾人讓你習武嗎？”
定南王哀傷的眼眸牢牢註視著燕安。
燕安楞楞的看著外祖父，她自小同清川蘇護一同習武，早已是慣性，並未深思。
定南王靜靜的註視著燕安，可眼神卻分明透過燕安在看另一個人——
那個用柔弱肩膀扛起天下蒼生，卻不過雙十年華就溘然長逝的苦命女兒—大燕皇後趙慎賢。
“你即將回燕京，也是時候知道當年你母後遭遇的一切了。”
看著外祖父的神情，燕安不知為何，心臟猛的抽搐起來，她忍不住想起那些夜夜困擾著她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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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南王府內，定南王坐在上首說道：“張大人稍候，燕安正在回府的路上。”
不是說燕安公主自幼體弱，極少外出嗎？張宇硯不由得疑惑道：“燕安公主不在王府中嗎？”
定南王抿了口茶後垂眉道：“燕安自小身體孱弱，她兩歲剛接回昭都時險些沒了命，幸得一道人搭救才搶回一條命，之後本王就常送燕安去道觀裏修養，只求上天垂憐，庇佑她平平安安長大。”
“王爺福壽無極，公主自是吉人天相，福氣無雙。”張宇硯恭維道。
定南王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宇硯：“有張大人這樣的兒子在朝中為君分憂，更有一雙女兒為一後一妃常伴君側，論起福氣，本王實在不及張禦史啊。”
張宇硯聽定南王這話，眼神不由得一閃，訕笑著端起茶抿了一口後連忙岔開話題。
從定南王大義，再到先皇後賢德，最後落到燕安公主尊貴無雙，天下無人不知。
這一路誇下來，倒是頗得幾分賓主盡歡——如果不去細究張大人額頭的汗的話。
終於有人躬身來報：“燕安公主回府了！”
張宇硯聞言如釋重負，起身迎接公主的身影十分迅猛，與他平日裏斯文沈穩的樣子大相徑庭。
張大人身後的仆從心中更是敬仰萬分：
張大人果是忠君愛國之賢臣，即便今日貴為國舅，卻依舊不改恭敬之心，看看這迫不及待迎接公主的姿態，這謙卑躬身的動作，這才是亙古不變的為臣之道！
廳中光影交替，張宇硯一擡頭，不由得怔在原地。
燕安公主僅一頂金冠半束發，一身玄色收腰暗紋羅裙緩步而來，身後只跟隨兩個女官，顯得頗為隨性瀟灑。
只是這般簡約的模樣與他外甥女晏嘉公主大張旗鼓的派頭截然不同。
待燕安公主走近，那張被日光模糊的面容才逐漸清晰起來，燕京眾人頓感心中一凜。
這是一張讓人感到神聖不可侵犯的面容，如玉般潤澤皎白的肌膚未施粉黛，一雙上揚的鳳眼如墨玉般幽靜深邃，鼻子直挺，唇豐而翹，只需瞧上一眼便知其貴不可言。
十幾年前帝後大婚，張大人也曾見過先皇後，雖面容與眼前的少女極為相似，可周身的氣質卻大為不同，趙後柔善謙和遠不及眼前這位氣勢逼人。
莫不是受燕帝血脈影響？可他那外甥女怎麽……
起身後張宇硯疑惑間忍不住還想探究一番，再擡眼燕安公主卻宛然一副清冷脫俗的模樣。
雖依舊同她母後氣質大相徑庭，可剛剛逼人的氣勢卻無處可追。
不待張宇硯細想，定南王清咳兩聲後說道：“燕安身子孱弱，剛從山上回來還需靜歇幾日才好回京，張大人不妨在府上稍歇，三日後再啟程回燕京吧。”
面對定南王，張大人毫無招架之力，只一味訕笑應是便匆匆退下。
他從踏進南境那一刻起，便自覺矮了一頭。
當年趙後仙逝，為保全皇家顏面對外雖稱是難產導致一屍兩命，可實際情況如何，定南王和張家都心知肚明。
有這樁醜事在先，他張宇硯如何能在定南王面前挺直腰板耍他國舅的威風？
他只求順順當當的從南境接燕安公主回到北境，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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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照他說，公主而已，實在無需多費心思，讓她在南境自生自滅便是了，反正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可惜他沒什麽決定權，罷了，等他回燕京，他就在府上好好燒香拜佛，多念阿彌陀佛為他張家積福積善，好保佑他的太子外甥順利登基，接著讓他張家再出一門皇後，讓大燕的皇帝永遠流淌著張家的血，讓張家的榮華富貴延綿不盡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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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安看著定南王，眼淚忍不住在眼中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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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是大燕嫡長公主，可自幼遠離父皇，宮裏又有繼後執掌後宮，驀然回到燕京，人生地不熟卻怕吃了暗虧，霧影雖年幼，可武功極高，性格伶俐不肯吃虧，雨濛則沈穩周全，心思極快，帶她二人回京再合適不過了。”
定南王點了點頭：“此次回京，清川同你一起北上。”
燕安臉上的驚喜剛露出頭，就聽外祖父扔下一顆驚雷：
“楊家掌握整個南境軍權，她是楊將軍的獨女，只有嫁入燕京，才能幫助南北境更好的融合，讓大燕維持穩定的政局。”
燕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定南王。
“就像我母後那樣對嗎？”燕安像貓被踩中尾巴一樣，傷人的話脫口而出。
說完又後悔不該講這樣的話讓外祖父傷心，但一時間又軟不下態度，只是低著頭不發一言。
定南王有些不忍，可這些小輩不可能一直活在他們的庇佑之下，日後總是要親身面對風雨。
而他能做的，只是在風雨之前，盡可能讓孩子們有一身在這艱難世道下求生的本領。
只可惜當年他並沒領悟這樣的道理，只把他唯一的女兒養的賢良淑德，卻沒教會她如何面對豺狼虎豹，致使她年紀輕輕就命喪深宮。
這也是他一輩子的心病。
“你知道為何你身為公主，祖父卻自小瞞著眾人讓你習武嗎？”
定南王哀傷的眼眸牢牢註視著燕安。
燕安楞楞的看著外祖父，她自小同清川蘇護一同習武，早已是慣性，並未深思。
定南王靜靜的註視著燕安，可眼神卻分明透過燕安在看另一個人——
那個用柔弱肩膀扛起天下蒼生，卻不過雙十年華就溘然長逝的苦命女兒—大燕皇後趙慎賢。
“你即將回燕京，也是時候知道當年你母後遭遇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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