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祥瑞 微生仙尊,即將證道飛升了!

關燈
第66章 祥瑞 微生仙尊,即將證道飛升了!

柳生先前在幽天宮也算待過一段時間, 丹修聚集的幽天宮雖然算不得正道,卻也不能算作是魔道,只能說是亦正亦邪。畢竟那裏的丹修可不管正道魔道, 只要給錢就開爐煉丹。

可僅僅二十年過去, 怎麽就成了魔宮?殺人如麻的黎魔頭……這話更讓柳生感覺不可思議。

黎星月很少會親自動手殺人, 凡間有時候起了疫病他也會順手琢磨下找出病因再給出藥方,按救人與殺人的比例來算,他救過的人可遠比殺的人多, 更有施術救災的美聞在前, 所以即使算不得正道中人,那時外界也都會敬稱他一聲仙尊。

到底是做了什麽才能讓這樣一個丹修被稱作魔頭?

柳生憋不住話,索性直接問那幾人,“幽天宮裏不都是丹修嗎, 這怎麽就成魔宮了?”

丹修與其他修士追求修為高深不同, 比起修道更偏醫道。說來也是離奇, 這種以救死扶傷為己任的修士裏能好好活到渡劫境的偏偏就只有黎星月那種完全算不得好人的丹修。

“那都多久前的事了。”其中一個人高馬大的外門弟子嗤道:“那些生性良善的丹修早就脫離幽天宮去其他需要丹修的宗門去了。”

旁邊有人使了個眼色, 像是嫌他多嘴,他卻渾不在意的繼續說:“那幽天宮如今就是個邪魔外道聚在一塊的魔窟。”

柳生追問:“怎麽說?”

“就說那魔頭的小徒弟吧,修合歡道的沈秋亭, 好/色成性, 見到個俊俏的修士不管正的邪的都要帶回去作爐鼎,稍有不從的就慫恿黎星月那魔頭去滅人家滿門,當之無愧的小魔頭。”

“再說那江盈盈,這些年來找了百八十個道侶了,找一個吃一個,全吃得骨頭都不剩。”

另一人補充,“聽說還不喜歡吃死了的, 嫌不新鮮,就愛生吃活剝。”

“噫——”

“還有那金旭榮,生性暴躁易怒,有一回聽到其他修士喊黎星月魔頭,便提著那把斬/馬/刀當著其他人面把他當街拍成了肉泥,真是兇蠻!”

“那晏瞿呢?”柳生問。

“晏瞿……誰來著?”

柳生:“就是黎仙……黎星月的四徒弟啊,總盤在他手上那條。”

那幾人面面相覷,“沒印象。”

好吧。柳生還在地宮時,黎星月的幾個徒弟裏見過最多的其實是晏瞿這個四徒弟,他也可以說是幾個徒弟裏對黎星月最忠心的,可惜沒什麽存在感,看來這二十年過去了他還是那麽沒存在感。

“總之現在還能待在幽天宮的,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邪魔。稍有些正派的人,比如那林正卿和周決,早早便離開幽天宮了。要我看,也就這兩人還算是迷途知返,沒跟著那魔頭一條路走到黑。”

聽到那幾個外門弟子說到周決,柳生又看了眼周決。他仍然坐在那,完全沒有要動彈的意思,似乎他們說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那幾人並不曾見過周決,當然不認得眼前與他們共處一室的就是他們嘴裏提到的人。

其中一人似乎與他們意見相左,反駁道:“什麽迷途知返,周決分明就是對他師父心存綺念想對他師父動手動腳才被黎星月一怒之下趕出去的!”

“?”周決楞了下,看向說話那人。

“放屁!”聽到這話,柳生衣服也顧不上挑了,手裏的布帛丟到一邊,指著那人鼻子罵道:“哪傳出來的花邊消息!周決跟他師父清清白白好不好!你們能不能別瞎傳!修真界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傳聞就是你們這群愛碎嘴子的家夥胡亂傳出來的!”

那人也不樂意了,“外邊都這麽說!當初要與黎星月結契的那個道侶就是周決動手殺了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受邀結契大典的那些修士!他無緣無故殺自己師父的道侶做什麽,可不就是心裏有鬼!”

“那是因為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能有什麽因?你說不是那你倒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啊?”

“他……”柳生看了眼周決,見他笑吟吟看著自己,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他分明就是心有所屬才……才與他師父決裂下山的……”

聽到他這番話,那幾人頓時哄笑起來,“你還真信周決是為個凡人出走的那個傳聞啊,依我看這才是幾個傳聞裏最離譜的一個。”

“這才是真的!”柳生著急道,“因為……”

因為他就是當事人啊。他親眼看到的,親耳聽到的,周決現在就在他身邊,他們已經結契在一起二十年了,怎麽會是假的呢?

柳生話說一半,突然想起他們現在是隱姓埋名待在玄天宗,不方便自報姓名,於是閉了嘴生悶氣,繼續挑衣服。

那幾人也沒把一個凡人的話當回事,采辦好冬衣,就和掌櫃打了聲招呼離開了。

柳生最終選定了深青色的緞面作外袍,佐以細絨裏襯,又挑了匹縹色竹紋的緞子想給周決也添件新氅衣。掌櫃量完尺寸,便請柳生去後頭試穿一下樣衣,看看長短是否合宜。

柳生抱著衣服進了試衣的隔間,簾子垂下,外頭的聲響便模糊了幾分。他低頭解著衣帶,心裏仍記掛著先前那幾人的話,心中一陣不快,忽然聽見外間掌櫃招呼客人的聲音提高了些,帶了幾分逢迎的諂媚,“哎呦,楊小公子您今日怎麽得空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快請進,新到了一批中州來的雲錦,花色最是時興,正配您!”

一個年輕悅耳、略顯慵懶的嗓音響起,“是嗎?那拿來瞧瞧吧。娘親非要我添置些厚實衣裳,說入了冬寒得緊,可我看這天兒也還好嘛。”

柳生解衣帶的手微微一頓。楊小公子,這不就是昨日托說媒人來找周決的那個人嗎?

沒想到竟在這遇上了,也不知道真是巧合還是對方故意的。

柳生加快動作,匆匆套上樣衣,急於出去回到周決身邊。他系衣帶的手指有些發顫,心頭莫名慌跳。整理好衣衫,他深吸一口氣,掀簾而出。

前堂的光線明亮了些。只見櫃臺前,一個身著鵝黃錦袍,外罩白狐坎肩的少年正背對著他,低頭撫弄著攤開的錦緞。身段纖細,一頭黑亮的烏發用玉冠束著。而周決仍坐在原先靠近櫃臺那張椅子上,只是此刻,那楊小公子微微側著身,正好擋住了柳生看向周決的視線。從柳生的角度看去,兩人距離頗近,那楊小公子似乎正對著周決說話。

柳生往前走了幾步,看向周決。

周決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聽著,偶爾極輕微的點一下頭。但在柳生眼中,這尋常的,或許只是出於禮節不得不維系的應對,被那年輕鮮亮的身影一襯,再佐以昨日說媒人那番話,瞬間就變了味道。一股火氣蹭得躥上心頭,燒得他頭暈腦脹。

恰在此時,楊岑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悠悠轉過身來。他生得極好,眉目如畫,肌膚白皙,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眼波流轉間自帶一種驕矜風韻。他目光先是落在柳生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瞬,眼角的細紋,再到他因匆忙出來而略顯淩亂的、夾雜灰白的發絲。那眼神裏掠過一絲極快、卻足夠清晰的輕蔑,如同看到了一件不合時宜的舊物。

楊岑唇角微微一撇,目光連多停留一刻都嫌費事,便施施然轉回頭,對掌櫃隨意道,“料子尚可,回頭讓人送我府上再挑吧。對了,抓緊些,過些日子我家長輩要從玄天宗回來,得趕在老祖宗回來前把新衣裳裁好了。”

說罷,也不看周決,徑直帶著一股香風,步履輕盈的出門去了,那鵝黃身影很快便沒入街市往來的人流中。

柳生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先前與周決一起出來逛街市的愉快蕩然無存。他只覺那輕蔑的一眼像淬了毒的刀子,將他強撐的平靜割得粉碎。而周決竟然還和那樣一個人說話!

周決見他出來,站起身走向他,語氣如常,“試好了?尺寸合適嗎?”

“合適?”柳生眼睛微微泛紅,聲音因極力壓抑而顫抖,“我看合適得很!怪不得賴在這裏不動彈,原來是遇著舊相識了!說好了不見他,你倒好,跟人家有說有笑,當我是瞎了嗎?!”

店裏還有其他顧客和夥計,聞言紛紛側目。掌櫃一臉尷尬,躲在櫃臺後不敢出聲。

周決伸手想拉他,低聲道:“只是碰巧遇到,他過來打招呼,我總不好不理睬。”

“碰巧?打招呼?”柳生甩開他的手,聲音徒然拔高,“他那是什麽眼神你沒看見?他跟你說了什麽,是不是笑話我老,笑話我配不上你?!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會讓我安心!”

委屈、憤怒、長久積壓的恐懼與自卑在此刻轟然爆發,他不管不顧,“不逛了!我現在就要回去,回玄天宗,這地方這些人我一眼都不想再多看!”

說罷,轉身就往外跑,連身上的樣衣都忘了換下。周決只得從懷裏取出幾顆靈石放在櫃,對掌櫃略一點頭,“衣裳照剛才定的做,改日來取。”隨即大步追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柳生走得飛快,一聲不吭,任憑周決如何低聲解釋安撫都不聽。他只繃緊著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倔強的不肯落下。周決知道他正在氣頭上,多說無益,也只好默默跟在身後,保持著一兩步的距離。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僵硬的回到章莪山。剛至半山腰的玄天宗宗門處,便覺天色有異。來時還是晴空,此刻卻見層雲翻湧,以玄天宗主峰為中心,匯聚成巨大的渦流狀。幾道驚雷過後,雲隙間透出非同尋常的七彩霞光,瑞氣垂落,將那片天空映得瑰麗輝煌,隱約有仙音渺渺回響在天際。

山中靈氣劇烈波動起來,草木無風自動,許多鳥獸都駐足仰首,望向主峰方向。

“這是……”柳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驚住,暫時忘了自己的惱怒,愕然仰望。

周決也停下腳步,神色凝重的看向玄天宗主峰。

這時,幾個穿著玄天宗雜役弟子服的年輕人急匆匆從兩人身邊跑過,臉上帶著興奮與敬畏交織的慌亂神情。

周決下意識攔了一下,“請問山上這是發生了何事?”

那弟子見他氣度不凡,不敢怠慢,停下腳步,激動地語速飛快,“方才聽長老那邊說,這是飛升前的祥瑞!我們玄天宗的宗主微生仙尊,即將證道飛升了!各峰峰主和長老們現下都齊聚主峰要護法觀瞻呢,聽說接引仙光都已經降下來了!”

他說完,又匆匆行了一禮,趕緊往山下跑,似乎是急著去傳遞消息或是通知其他人。

柳生聞言怔在原地。微生晁是玄天宗宗主,聽聞這十幾年來一直在閉關,鮮少出現,宗門內事務也都交由了他唯一的弟子莊雪頌來處理。上次見到他還是二十年前與周決剛來這裏的時候,對方在莊雪頌的請求下封住了黎星月施加於周決身上的追蹤術,之後就再沒什麽交集了。

沒想到再次聽到有關於他的消息就是要飛升。

周決臉色也難得沈重,他簡單囑咐幾句讓柳生自行回去,便直接禦劍而行前往主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