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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飛蛾 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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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飛蛾 撲火。

將那只竹編蚱蜢和其他零零碎碎的紙鶴悉數焚燒殆盡後, 黎星月吹熄指尖的靈火。

失去了那藍紫色靈火的照明,房間內便只剩下窗口一支燭臺。

火焰因窗縫處吹進來的風而左右搖擺,飄忽不定。

黎星月突然想起那枚許久沒再拿出來看看的窺天珠, 於是又將它從乾坤袋中取了出來, 在燭火的映照下細細的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劇情改動的原因, 原先珠子表面流轉的《逆天》裏的文字不知何時已經逐漸扭曲成了詭異的符號,讓人看不清原本的字樣,一道細若發絲的裂紋悄然浮現在表面。

他轉了轉指尖的珠子, 就見蛛網般的裂痕逐漸爬滿整個珠子, 迅速蔓延成密集的裂紋。隨著一聲破碎的脆響,細碎的泛著光的碎片從他指縫間簌簌墜落。有什麽東西在那密布詭異金紋的黑珠上開了個指甲蓋大小的口子。

先是觸角,然後是細長的附肢,接著從那口子中鉆出一個有著兩對覆眼的古怪飛蛾, 那模樣怪異的飛蛾在鉆出珠子時還略有些好奇的左右晃了晃。

它慢慢從珠子裏鉆出來, 露出一對白色的鱗翅, 鱗翅上的眼斑栩栩如生, 乍一眼看起來倒像是真的人眼一般。

那口子對於這個怪異的飛蛾來說還是有些小了,於是它扭動著身體吃力得將那道口子撐得更大了些,竭盡全力從那枚窺天珠中鉆了出來。

奇怪。

黎星月打量著那只並不算大的飛蛾。他先前進入過窺天珠中的秘境, 裏面並沒有看到這只飛蛾, 它是怎麽進去的?又為什麽會從這裏面鉆出來?

它身上有毒嗎?會對外界的人造成危險嗎?

想到這裏,黎星月將窺天珠往上一拋,它便漂浮在半空中,離黎星月稍微遠了些。之後在房間四周下了禁制,防止這個古怪的東西突然飛出自己的視野。

出於身為丹修的職業習慣,他對於這類沒有見過的異獸總是非常感興趣,說不定它身上會有什麽新的材料, 可以用作煉制毒藥。

那飛蛾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黎星月的舉動,只是拼命從那珠子裏將自己的身體擠出來。最終一只通體慘白的飛蛾從珠心掙紮而出,它的翅膀上布滿血管般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病態的瑩光,過了好一會,才晃晃悠悠的飛起來。

飛蛾歪歪斜斜地振翅而起,撲向案頭搖曳的燭火。黎星月看見它畸形的口器開合,發出嬰兒般的嗚咽聲。當蛾翼觸及火焰的剎那,整間屋子都暗了一瞬,所有光線都被吸入那個燃燒的漩渦之中。

在一片黑暗中,他聽見火焰吞噬鱗翅的劈啪聲,聞見書籍發黴的陳腐味道。光線被吞噬的時間並不長,很快,燭火就再次亮了起來,當光明重新降臨時,燭臺上就只餘一小撮灰白的餘燼。

沒過多久,連那撮灰燼也被窗縫鉆進的風吹散了。

那只蠢笨的飛蛾竭盡全力鉆出了桎梏著自己的窺天珠,然後撲進一團平平無奇的燭火中,活活將自己燒死了。

……

————————

在順利成為黎星月的小徒弟後,黎星月讓自己的四徒弟晏瞿帶著沈秋亭熟悉了下整個幽天宮。

晏瞿是個瘦弱蒼白的少年,一身黑衣,話不多,得了黎星月指示後便領著沈秋亭在雲幽山各個主峰走了一遍,順便與他介紹了下這些主峰,“雲幽山共有六個主峰,除了幽天峰外,其餘六峰分別為幽思峰、幽婀峰、幽竹峰、幽華峰和幽谷峰。”

他先帶著沈秋亭去了幽竹峰。幽竹峰距離幽天宮主殿最近,沒走多久就到了。

沈秋亭打量著四周。這幽竹峰到處都是竹子,只幾條羊腸小道連接著零零散散幾處簡易竹屋,還有幾只白白胖胖的兔子穿梭其中。此處靜謐無聲,人跡罕至,走了許久,都只有他和晏瞿二人……還有幾只到處亂跑的肥兔子。

“幽竹峰以劍修為主。”晏瞿帶著沈秋亭走進竹林中,“幽天宮中劍修並不多,所以這裏的修士也很少。大師兄平時就是在這裏修煉。啊……你應該知道大師兄是誰吧?”

“……”沈秋亭聞言楞了下,下意識摸了摸脖頸後的腺體,想起那個總是距離他很遠的模糊人影,“知道。是周師兄?”

他第一次見到周決,似乎是在米酒莊外的那個破屋,那時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走了進來,在他脖頸處做了個臨時標記。雖說是標記,卻非常克制守禮,似乎只是為了緩解他的潮/期情/熱,除此之外並沒有做出任何冒犯的行為。

第二次見到他是在拜師宴上,他那時無意間瞥了眼殿外,就看到那個名為周決的大師兄遙遙站在遠處一動不動。

第三次見到他是在早晨替黎星月梳頭的時候,那時周決也隔得很遠。

這三次都只是匆匆一面,甚至連對方的臉長什麽模樣都沒能看清。

此時,沈秋亭跟著晏瞿正順著小道經過一間小竹屋前。他腳下突然微微一頓,看向竹屋旁的花圃,那裏的木欄已經被打開了,裏面的兔子不知去向,“周……大師兄他是已經下山了嗎?”

兔子?沈秋亭楞了下,對於自己這突然冒出來的念頭感到莫名其妙,為什麽他會覺得這花圃裏該有兔子?

“是啊。”晏瞿沒察覺到他的異常,回答:“就在前兩日吧,帶著一個藥人下山了。”

“那……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啊?”

晏瞿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應該是不會超過七天的,要是過了七天……”

“過了七天會怎麽樣?”見晏瞿止住了後續的話,沈秋亭忍不住追問。

晏瞿卻只是看了他一眼,聳了聳肩,說:“不可能超過七天的。”

沈秋亭見他一臉篤定又不打算細說,雖然滿心好奇,但也沒再繼續追問。畢竟對 於這個大師兄,他是真的不熟,追著問人家的事多少有些唐突了。

離開幽竹峰,晏瞿又帶著沈秋亭去了幽思峰和幽婀峰。這兩座主峰分別位於雲幽山的南面與北面,北面的幽思峰植被較少,怪石嶙峋,地形陡峭覆雜。南面幽婀峰則平緩了許多,滿山都是紅楓,景致非常好。

“幽思峰和幽婀峰是雲幽山占地最多的,那裏也大多是丹修聚集之處,北面的幽思峰多為天乾丹修,南面幽婀峰則多為地坤修士。”晏瞿頓了頓,又說,“原先兩峰本為一脈,不過後來為了避免煉丹時出現差錯,便分作了兩峰。”

沈秋亭:“煉丹會有什麽差錯?”

“我是中庸並不太了解。”晏瞿搖搖頭,說:“只是聽聞其他同門師兄說,天乾與地坤都有潮/期,而且有時候也會因為煉出的丹藥與誘導潮/期相關導致兩方經常會因此發生爭執甚至大打出手,為避免糾紛所以索性就分作了兩峰。”

“……”沈秋亭身為地坤自然清楚潮/期有多麻煩,因為潮/期引發的各種事件他在凡間時也常有耳聞。

凡間鮮少天乾與地坤,更多還是中庸,相對還好些,而修真界能成為修士的大都是天乾與地坤,風險比起凡間大了太多。況且這裏還是以丹修為主的宗門,從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這些丹修多得是煉些奇奇怪怪催/情促進雙/修丹藥的神人,風險程度更是直線上升。這麽看的話,分作兩峰確實算是件好事。

這裏比起幽竹峰,人就明顯多了起來。路上偶爾遇見幾個同門,都是點頭示意,之後就繼續各做各的,彼此之間並不會過多寒暄。

幽思峰和幽婀峰的地域都很廣闊,這裏供修士居住的屋子與幽竹峰的竹屋完全不同,各有各的模樣,有掛在樹上的、有建在山洞裏的、有做成豪宅的、還有的金光燦燦像是把凡間皇宮搬來了的,總之這些分辟於各處的仙門洞府各式各樣的都有,極其個性化。

被那金光燦燦黃金屋閃瞎了眼的沈秋亭捂著眼,忍不住說:“這裏跟我想象中的修仙宗門有些不一樣……”

他原以為住的地方會是跟說書人口中一排排普通弟子房那樣的。然後每天晨會到廣場上聽掌門講話,聽完回來修煉,修煉完到一定境界去參加論道會,打敗一個個對手,從此走上人生巔峰之類的……

“那是自然。”晏瞿聞言解釋道:“幽天宮是散修聚集而成的宗門,與那些世家仙門不同,即便是同門,彼此之間相比起師兄弟,更像是共居於一處的道友。”

與其他上下級分明規矩嚴苛的宗門不同,幽天宮更像是各類修士臨時舉辦交流會的一個聚集地,其中更是以在外相對弱勢的丹修為主要成員,十個裏八個是丹修,基本上整個修真界的丹修六七成都是在這裏。畢竟丹修並不如劍修法修這類修士偏向於實力至上的獨行俠,他們畢生追求更多是研究出更適宜提升修為的丹藥、能殺死更厲害修士的毒藥,或是診治各種疑難雜癥。彼此間定期研討開發新的丹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修真界危機重重,各大宗門培養的丹修又少之又少,鮮少能與同階修士討論丹方,這樣一來,幽天宮的存在無疑就成了丹修的最佳去處。

這些丹修大都性子古怪(以黎星月為首),沈迷於研究各種稀奇古怪的丹藥秘術,炸爐這種事也時有發生(炸爐最多的就是黎星月,因此他獨居於主峰,在地宮中設置多個丹室,方便一個煉丹爐壞了就用另一個)。

也因為經常炸爐的原因,幽天宮中供修士居住的住所都是單人間,彼此間也隔很遠,這樣能避免突然炸爐波及到旁邊無辜的修士導致大家全都沒得住。

黎星月對於這些丹修的仙府並不設限,他們愛怎麽來怎麽來,畢竟就連他自己也是這樣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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