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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亂象失控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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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亂象失控前兆

程開再次被一個人留在原地,剛想回去睡覺,背後猛然有人拍他一把。

程開渾身汗毛直立,身後人上前一步與他並肩。程開扭頭咬牙怒道:“群英!你什麽時候走路能有點動靜!”

群英不以為意,隨手支在他肩上道:“高手才能做到沒動靜,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到哪都恨不得昭告天下嗎?”

程開不能理解:“我不是讓你留在陳溪幫承羽嗎?”

群英嘴裏草桿悠閑地隨著她講話上下晃動:“你算老幾?你說我就要聽嗎?唉行了別瞪眼,你那個副將那麽靠譜,我在那邊也沒什麽要做的,順帶回來確認一下你們幾個有沒有出意外而已。”

程開:“你和小柒一起過來的?你知道他找荀衍什麽事嗎?”

群英看向跟上荀衍、正急切問著什麽的陸汀,挑眉搖了搖頭。

*

程開去找荀衍之後,陸汀獨自坐在原地,百無聊賴擡起頭,看見滿天明亮星辰。

這讓陸汀一時被震撼到恍神。她想起陸績以前就曾在給她的信上說過自己晚上常在營帳外看星空:“戰場上的夜晚特別美,因為四周平坦沒有遮擋,滿天星鬥璀璨奪目,和在京城夜晚看到的很不一樣”。

果真是和京城完全不一樣。沒想到當年一語成讖,陸績總說想讓她也看看這些風景,現下她是真的都看到了。正當她還在出神地望著星空時,群英的臉忽然毫無預兆出現在她視野內。

陸汀頭皮一緊。

群英:“呦,看星星呢?”

陸汀堪堪忍住尖叫,沈默片刻道:“……現在沒心情了。”

群英眼神又掃過不遠處正在交談的程開和荀衍,問陸汀:“想什麽呢?苦著個臉。”

陸汀把半邊臉埋進臂彎,也看向程開和荀衍他們的方向,若有所思。群英難得沒說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來挖苦她。

“魏貴妃曾經和我說過,‘不要覺得這宮裏任何一個人簡單’。”陸汀忽然開口,聲音悶在臂彎裏,有些聽不真切。

陸汀說完便垂眸,不知該怎麽繼續下去。群英見陸汀這副樣子,隨意道:“魏鈺這人聰明,說話也夠實在。”

群英:“狗皇帝和他弟弟差不多,賤人兩個,不過幸虧有他弟弟作比較,顯得他沒那麽賤。”

陸汀有些驚訝地擡頭看她,就又聽她道:“不過說白了這三人都是一類人,你要是可憐他們你自己就離倒黴不遠了。”

陸汀覺得群英這人講話雖然是十足的不中聽,但不得不說確實有可取之處。剛好看到不遠處荀衍似乎要離開,陸汀匆忙起身道:“不行,我有事必須要找荀大人問清楚。”

*

看見追上來的人是陸汀,荀衍眼中有迷茫,但還是禮貌朝她一拜:“小程將軍。”

陸汀覺得晚上這個時間段真神奇,比酒還壯慫人膽,她開門見山直接問他:“荀大人可還記得之前那個幕下的事?”

荀衍面色一僵,很快恢覆正常:“自然記得。”

陸汀:“荀大人,我剛才聽我哥說您想讓他交出兵符,我便知荀大人是心懷大義之人。”

荀衍眉頭微不可察一蹙:“荀某自不敢當。”

陸汀不管他的推辭,只繼續問:“荀大人,您那時就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但對此一直緘口不言。我現在只想問您,這個人是皓王爺嗎?”

陸汀說完就緊盯著荀衍表情,生怕錯過一絲細節。此舉雖險,但只要她可以徹底確認,就是一個能教程開認清某人的好時機。

讓陸汀難以置信的,是荀衍表情隨著她講話越來越嚴肅,唯獨在聽見“皓王爺”後出現短暫的迷茫。他很快反應過來,目光平緩拱手道:“小程將軍,雖不知您是如何有這樣的揣測,但荀某只能告訴您,此事絕非王爺所為。”

陸汀的認知在這一刻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

荀衍的樣子絕不像是在撒謊,想要的審判沒有落下,讓她一時驚訝於自己在這件事上居然是真真切切判斷失誤,以至於荀衍後面的話她都沒聽清,最後只是匆匆留下一句“謝過荀大人”離開。

那她還能怎麽辦?陸汀回到自己屋裏仰躺在床上,想不出除此之外還有什麽機會可以動搖程開的立場。她深知這件事刻不容緩,在腦海中努力回想之後的劇情,可有關她身邊這群人的部分在原文實在太少太少,除去他們生命最關鍵的一些節點,其他事情一無所知。

陸汀一頭紮進被子裏,悶聲道:“這後面的到底怎麽才能改啊。”

尚未想到對策,陸汀已然是在這連著幾天的神經緊繃中難以自持地昏睡過去。

……

“守好……全體戒備……”

……

“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

陸汀猛然驚醒。

是程開的聲音,外面天色還沒亮起來,但聽聲音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陸汀匆忙起身,推門走出去,見士兵往來不息。程開正站在離她房門不遠的地方。陸汀忙朝他跑過去,頂著剛睡醒尚且昏沈的頭腦問:“怎麽了?”

程開臉上是難得的陰雲密布,但看到陸汀他還是努力讓自己面色和緩下來些許:“有賊人下毒,戰野現在情況很不好。媽的!老子遲早剁碎這個混賬!”

陸汀聽到“情況很不好”的一瞬間臉上血色盡失。

什麽?

內鬼不是已經被揪出來了嗎!

程開急著要走,看陸汀面色不好臨走前還安慰她道:“小柒你不用怕,我們已經在繼續盤查,就是戰野他……”

程開沒有說完,有士兵來報,他匆匆扭頭走了。

陸汀留在原地頭腦一陣陣刺痛,眼前一黑差點沒緩過神來。她根本什麽都沒想就直接往陸績那邊去,一路上與來往士兵擦肩而過,眼前止不住的發暈。

這又是想給她搞哪一出?

陸汀垂手,碰到腰間掛著的短刀,下意識緊緊攥住刀柄。

她恍惚著走到陸績屋前的時候,看見士兵在一盆一盆的往出端水,盆中水和毛巾無一例外都被鮮血染紅。她聽到附近有人在說什麽“嘔血不止”、“昏迷不醒”,難以置信他們在說的人是陸績。

她心急如焚,想都沒想就要上前,卻忽然整個人當場頓住,無法挪動分毫。

該死的,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嗎!陸汀用力勉強擡起頭,看向那間屋子。

我不過去、我不過去也不行嗎!她又試圖挪動腳步,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分毫。

她突兀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周圍人都忙於自己的事,沒人註意到她。陸汀在這一刻突然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一種被可見的命運牢牢禁錮的窒息。

她有些心寒地想到那一段原文:陸績沒有料到情報被出賣,遭到伏擊後受了極重的傷,生命垂危。

現下情況好似稍有不同,但結果無一例外全部應驗。什麽好重的傷才會生命垂危,連一筆都不肯多寫嗎?

她緊緊盯著那扇門,目眥欲裂之際,程開的聲音喚回她的神智:“小柒?”

陸汀回頭,程開面色焦急,身後跟著孫芷寧。孫芷寧腳步沒有停過,直接匆匆走進那間屋子。程開則把手搭在陸汀肩上問她:“你怎麽過來了?”

在程開的手觸碰到她的瞬間,陸汀感覺自己的身體一下子恢覆自由。她用盡全力保持理智,沒有再貿然想著去見陸績,而是用有些幹裂的嗓音問程開:“到底怎麽樣,孫醫生能救嗎?”

程開眉頭一皺,遲疑道:“小柒,你……”

陸汀見程開盯著她,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臉,卻摸到一手的淚。

她是什麽時候流淚的?

還沒想清楚,就聽見程開道:“難。”

陸汀周身一悚。明知原文說過是“性命垂危”,但這一個字還是快要把她壓入絕境。程開自知久留無用,轉身正要走,陸汀忽然伸手拉住他,眼眶還是紅的:“我和你們一起去找。”

程開點頭默許她跟上,陸汀只覺得自己現在必須做點什麽,在這裏多待一秒只會讓她多一秒喘不過氣來。她跟著程開到軍中牢房裏找到荀衍,荀衍臉色同樣很難看,他對進來的兩人道:“何典史尚在牢中,他的居所也一直有人把守,是我之過。”

荀衍自覺抓錯了人,說完便埋頭陷入深深自責當中。程開更是從陸績出事以來脾氣就沒好過,他憤憤咬牙道:“那他媽還等什麽,事已至此反正就那麽幾個人,直接抓過來挨個審,老子就不信這個邪!反正今天陸績要是因為這種事死在這,他們還有什麽臉給老子活著!”

說完程開就要往外走,一邊沈默著的陸汀忽然伸手拽住他,聲音沙啞道:“哥,荀大人的法子不會錯。”

程開正在氣頭上,根本沒心思搭理陸汀。陸汀只得看向荀衍:“荀大人沒錯,內鬼一定出在何典史那裏。眼下他本人在這,那就一定是他身邊的人。我們那日查封他的居所,不會有人能跑出來……但是荀大人,您可有看到過何典史的獨子?”

荀衍眉頭一皺:“獨子?”

陸汀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還頭疼的要命。可她依舊想起那日慶功宴上與何典史攀談的三言兩語,又迅速與那晚查封他家居所時草草掃過一眼的那些人對應上。她用盡全力回憶,察覺到好像是少了這麽個人,但這個人又似乎沒被任何人發覺過。

他不在陳溪嗎?可何典史出身貧寒,留任典史十餘年都未見升遷,他的兒子也應年紀尚輕,按理來說該是在他身邊的。奇怪,實在是奇怪……

陸汀想到這裏忽然眼前一黑,直接一頭栽倒下去。

耳邊最後傳來的是程開的一聲驚呼:“小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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