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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自己想辦法吧全是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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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自己想辦法吧全是餿主意

在魏鈺剛剛入宮的那段時間,首先迎來的就是一場大規模五花八門爭奇鬥艷的宮鬥。

而她遭遇的宮鬥之一,就關系到了一個名叫章洄的小官員。

彼時正與魏鈺鬥得火熱的連貴妃,有個在朝為官的哥哥。連貴妃幾次三番想要陷害魏鈺,不僅全被魏鈺躲過,還屢屢弄巧成拙,反倒替魏鈺做了嫁衣。

連貴妃哪裏受得了這等委屈,智鬥不過,就果斷選擇找外援。她去請哥哥幫忙,身為她哥哥的連珂為此也是焦急不已,當即找來幾個信得過去的門客集思廣益,想辦法幫助自己妹妹。

章洄,就是從一個門客口中得知的這件事。因為他在京城做官做的一直不怎麽樣,攝政王早就決心要把他調回原籍霖州做地方官。

章洄根本舍不下京城繁華,而唯一有機會能為他說上話的就是連珂,他早就想抱上這條大腿,眼見此刻就是個現成的機會,章洄鐵了心要為連珂做出點貢獻。

他擠破了腦袋,給連珂提出一個絕世好點子,那就是安排一個人到魏鈺身邊服侍,趁其不備暗害魏鈺,到時候再把責任全推到這個暗害的人身上,皆大歡喜。

連珂聽了覺得非常可行,就把這件事交給章洄去主辦,並且承諾給他不少好處。於是章洄派出自己的一個死士阿枝,放到魏鈺身邊做了宮女。

彼時陸汀讀到此處就覺得:“這套計謀放在隨便哪個蠢點的人身上或許都行得通,但好死不死,你閑著沒事幹嘛要去惹主角呢?”

阿枝被派到魏鈺身邊沒多久,就被魏鈺發現端倪。但聰明的魏鈺沒有直接拆穿她,而是選擇去攻心。

一通軟磨硬泡之後,被當作死士培養、從小見的都是威逼利誘的阿枝,就這樣成功被魏鈺的真誠打動,不僅投敵還把幾個幕後黑手連著咬出來。

首當其沖的就是章洄,他簡直比陸汀還炮灰!獻了這麽個不正當的計,之後沒多久就迎來自己的死訊。

陸汀是發自內心覺得他自作自受,但真的見到這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而且沒過多久就要被處死,陸汀心裏就有股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而且最重要的是,正因為他死了,所以攝政王另派了一個自己人到霖州。也就是這個人,在後來陸績霖州一戰後替攝政王做了假證,把陸績送上了斷頭臺。

秉持著保護我方隊友的想法,陸汀想著任何一個契機都不能被放過,她決定就從這個章洄身上進行試水。

眼下宮宴正酣,章洄那邊是最易接近的時候。陸汀垂眸掩下心思,一甩手將桌上酒杯碰灑在自己身上。看著灑在身上的水漬,她迅速湊近陸績,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出去一下。”

話音未落,她已輕輕起身。不待陸績回應,陸汀徑直攔下一名侍奉在側的宮女。

陸汀:“我想找個地方收拾一下,可否帶路?”

宮女應聲行禮,引她沿曲折回廊前行。青瓦朱墻,燈影交錯,陸汀跟在她身後,默默在腦海中推演接下來的每一步。

片刻後,二人來到一間偏殿。

陸汀:“多謝,我之後自行回去即可。”

宮女微微福身,躬身退下。

待那腳步聲徹底遠去,陸汀關上殿門,轉身的瞬間,眼底已無方才的溫婉從容。她動作利落脫下外裙,隨後將背在包裏的兩件衣服取出來——其中一身是男子制式,另一身則與方才離去的宮女所穿相差無幾。

陸汀果斷把那身男子制式的褐色外袍披在身上,又拿起隨身帶的鏡子,取手帕沾水將臉上淺薄的妝容全部去除。最後,她取出一撮頭發制成的簡陋胡須,貼在人中。把頭發束起之後陸汀左右觀摩,覺得眼下天色昏暗,這事應該能成。

扮男裝這種事,放到曾經陸汀在各類影視劇裏看到只會覺得好笑。

如今她覺得自己再也不會笑了。

果然,人只有在隔岸觀火、事不關己的時候,才會對其他人做的荒唐事指指點點。等到事情輪到自己身上,陸汀發現自己想破腦袋想出來的法子,簡直比演出來的還荒唐。

她原本只是囑咐小蕪去制了一身宮女的衣服,進宮只要找機會能夠見到魏鈺,以魏鈺的頭腦,一切都好說。而且就算行不通,她也可以及時抽身。

但是就在入宮前夜,陸汀不知為什麽又讓小蕪去制了一件男子外袍。

她自己當時也沒反應過來為何要這麽做。可從如今的情況看來,人果然很難跟上自己大腦的節奏。

一切準備妥當,陸汀探頭探腦確定外面四下無人之後,故作鎮定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連貴妃那一舞,讓陸汀閑置已久的記憶全部回來了。

這一場宮闈宴,是原文中魏鈺與連貴妃爭鬥的重要一環,也是魏鈺鬥倒連貴妃在後宮中打響自己名號的前情。

章洄派到魏鈺身邊的那個死士阿枝,就是在這一次露出的馬腳。

連貴妃為了讓皇帝能夠準許她參加這次宮闈宴,與同樣擅舞的魏鈺明裏暗裏較勁,不過前期的魏鈺還比較青澀,自然是沒有搶過彼時風頭正盛的連貴妃。

但初次被人如此挑戰自己權威,連貴妃自然不高興的很,所以決定提前給魏鈺下一劑猛藥。

就是在這次宮闈宴上,貴妃獻舞之後章洄偷偷去見了阿枝。這一見,剛巧就被魏鈺身邊一個十分信得過的侍女小棠給撞見,自此也就有了後續的一系列事件。

所以陸汀現在想要保住章洄,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切斷阿枝這個直接害死他的禍源。

陸汀這加起來總共將近半月的穿書經歷,沒有任何一刻能比得過她現在的緊張程度:害怕被宮裏的人發現,害怕自己粗糙的女扮男裝被發現,再加上害怕被穿書規則禁言,陸汀現在可謂是怕上加怕,血脈僨張的感覺直頂著發燙的耳膜。

*

在大殿附近蹲守沒多久就看見東張西望往外走的章洄。陸汀上前一步壓著嗓子叫住他:“章大人。”

章洄轉身,皺著眉頭把陸汀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語氣不善:“你是誰?”

陸汀微微俯身,害怕章洄看清她面容:“我是連大人的門客,連大人有句話托在下轉告。”

章洄面色在聽到“連大人”之後明顯緩和不少,他繼續問道:“什麽話?”

陸汀湊近他些許,悄聲道:“情況有變,魏妃已經有所察覺,收回阿枝,近期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與連大人聯系。”

章洄瞪大雙眼,有些急切地抓住陸汀胳膊:“還有呢?連大人還說什麽其他的沒有。”

陸汀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她用力把章洄的手拉開,故作高深道:“連大人要說的我已經帶到,相信章大人懂我意思。”

章洄瞪著眼自己一個人琢磨片刻,最終對著陸汀俯身一拜:“那便請您轉告,下官謹遵連大人吩咐。”

拜別章洄,陸汀深深呼出一口氣。

近期連珂不在京城,看章洄那副樣子,這事十有八九是平了。

成功了,沒有被禁言禁行,只要換個身份就可以卡bug做事。陸汀默默在心裏給自己放了個禮花。當務之急是趁熱打鐵,利用這次機會趕快去找魏鈺!

陸汀匆匆返回之前換衣服的屋子,把那身男裝脫下,又換上宮女的衣服,正要奪門而出的時候,門卻忽然變成鐵板一塊,任陸汀如何敲打都無法打開。

好眼熟的情節!

陸汀嘗試多次無果之後,回頭換回自己那身男子裝束,門打開了。

……

陸汀不信邪,又換上宮女服飾,門再次無法開啟。

什麽情況!還是回合制嗎!

男裝她根本就進不去後宮啊!

一來二去時間耽誤的有些太久,陸汀只得放棄直接去找魏鈺的念頭,換回自己隨陸績進宮的那身衣服。

她匆匆整理儀容,確認沒什麽問題後,直接上前拉開門走出去。

呵呵。

陸汀在門外回頭,對著那平平無奇的木門冷笑兩聲。

出去一趟回來之後,陸績發覺陸汀面色變得無比凝重。他想要問她是不是發生什麽,但陸汀又顯然已經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無心關註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陸績猶豫再三,垂下眸什麽都沒說。

但他在陸汀全心全意投入思考,而不再像先前那樣湊在他身邊時,主動往陸汀的方向靠近了些。

*

宮闈宴結束陸汀帶著滿腹心事回到將軍府,在接下來的每一天都緊張的要命。十日後。按照原文,這次宴會十日後就是阿枝事情敗露,章洄因此被處死的時候。

陸績晚上回府,大門一開就見陸汀站在門口正中。

他皺眉快步上前,拉起陸汀雙手握在手心問她:“夫人,怎麽了?”

陸汀吞吞口水,小心翼翼開口:“今天你有沒有聽說宮裏發生什麽事?”

陸績有些疑惑道:“宮裏?”

但他還是很快追答:“好似沒有。”

陸汀幹脆破罐破摔:“章洄,章大人,你有沒有聽說他出了什麽事?”

陸績目光微側,略一沈吟,道:“章大人?好像確實聽聞——”陸汀屏息,眼中光芒一點點亮起來。

陸績:“他被皓王爺外派到了霖州。”

陸績語氣平淡,可在陸汀耳中,卻如雷霆炸開。

她整個人都輕飄起來。後面陸績似乎還追問了她幾句關於她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陸汀只是用隨口打聽糊弄過去,因為她現在實在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

今日章洄本該被大張旗鼓處死的,但現在他只是被外派,而且還是霖州。

她做到了,改變了章洄的命運!

終於在這個書中世界小有成就,陸汀立刻就想要趁熱打鐵直接飛黃騰達。但是就在她又一次做好準備,孤身一人來到皇宮門前,準備直接入宮開掛的時候,離譜的事情發生,她又被強制閉麥了!!!

那個守衛看著陸汀大搖大擺地過來,到宮門口時微微一笑,開口剛才道出“叨擾”二字,聲音就忽然戛然而止。

仿佛喉嚨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掐住,餘音盡滅。守衛的目光從詫異變為警惕,手緩緩落向刀柄。

陸汀臉上的笑意僵硬,在事態進一步惡化前,立刻掉頭離開,幾乎是小跑著逃回了府中。

回到床上,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裏亂成一團。

陸汀整理思緒,覺得不對不對。

章洄這件事,原文中對他的描述微乎其微,所以中間就有很多可以操作的部分。

但如果她的假身份開始試圖介入主線強制幹擾,或者太過顯眼的出現在主角身邊,那其實就像剛來到這裏的陸汀一樣——管你是陸夫人還是誰,統統不許動。

似乎把規律摸清楚些的陸汀拍拍胸脯安慰自己:“緩慢滲透,穩步發展。”

不能急於求成,要自然而然,不起眼的融入劇情當中,不能操之過急。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陸汀的錯覺,雖然這次還是被硬控,但總體而言,她被控制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少。好像只要別那麽激進,她在這個世界的可操作空間還是很大的。

誰說逆天改命就一定是白日做夢?大刀闊斧的改也是改、細水長流的改也是改。

陸汀覺得之前的自己野心太大,現在事實已然證明,只要沒對主線做太大變動,這麽不起眼的一個陸夫人,如果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改變自己的命運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想通透之後,陸汀又在心裏有了個不成形的計劃。經過這次進宮,時間線已然清晰,那麽按照原文,在這不久之後陸績就又要外出去打仗了。

陸汀就這樣靜靜等待著這個時候到來。

陸績能在家的日子並不多。其餘時間,陸汀依舊循規蹈矩地過著“陸夫人”的生活,偶爾帶小蕪出門閑逛,順便摸清京城的地勢與街巷分布。

日子在不鹹不淡的節奏中滑過去。

在陸汀拾起她來到這個世界遇見的第一片落葉那天,陸績回來和她講了不日就要離開的事。

“朝廷命我領兵南征,”他說,“三日後便啟程。”

陸汀坐在涼亭裏,手指輕輕撥弄著那片葉子,神情平靜。她早就料到這一刻會來。

兩人閑閑地說著這趟征戰的去向與時日。風從廊下吹過,卷起衣角,吹散茶盞裏的餘溫。

閑談過後,陸汀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氣終於開口:“那什麽,陸績啊。我平日裏一個人在家太閑了,想在外面謀個生意做。”

陸汀說出這句話感覺心裏都在滴血:其實一點都不閑!誰能想到一個將軍夫人平日管理府上居然有那麽多事做!小蕪把那些賬冊什麽的拿到陸汀面前時她差點當場去世。

穿書也改變不了打工人的命。

但陸汀現在必須違心和陸績說這些話,因為這對她後面要做的事至關重要。

陸績聽她這樣說明顯有些意外,但並沒怎麽顯在面上。思考良久,陸績問:“那夫人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陸汀斬釘截鐵,“我已經有了些打算,就是來問問你支不支持。”

陸績:“夫人既然提了,那我一定會支持。”

太好了,陸績這人原來這麽好說話的嗎?

“但是,”突如其來的轉折讓陸汀緊張地看向他,可陸績出口的話卻是:“夫人若遇上什麽難處,定要及時同我講。”

陸汀默默在心裏給陸績發了兩張好人卡。這夫妻做的真是,買賣不成仁義還在嘛。

得了陸績首肯,陸汀接下來的計劃就好實行多了。陸汀開心的丟下手裏那片落葉離開涼亭。

陸績則在陸汀走後,目光落在桌上那片顯眼的金黃色上。有瑟瑟的秋風吹來,葉片在桌上顫動幾下,似乎要被卷走。

陸績及時伸手將那片葉子拾起,翻看幾眼,收進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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