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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緊接著,她猛然掐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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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緊接著,她猛然掐住對方……

臨走前, 霍川和池彗在小鎮邊緣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詭異的聚居地,眼神裏帶著一絲覆雜的情緒。

“這裏的人,看起來很正常。”

池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街道上,幾個孩子正在追逐嬉戲, 笑聲清脆。一個老人在自家門前曬太陽, 神情安詳。如果不是知道真相, 她絕對不會想到這些人曾經是汙染區的居民。

“但也只是看起來正常。”霍川笑了笑, 搖頭道,“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 帶了母親給我的一大袋眼球, 比今天所帶的多得多。”

“然後呢?”池彗側目看向他。

“然後……我就被一群原住民包圍了。”霍川露出回憶的表情,“他們似乎能聞到我身上眼球的氣息,對我的態度極盡諂媚。上到中產市民,下到流浪漢,都用一股詭異的目光看著我。”

他頓了頓, 語氣裏帶著一絲諷刺:“市民試圖上前與我交談, 流浪漢跪下向我乞討,扒手在我身邊想要盜竊……在這些原住民眼裏, 眼球是財富的象征。盡管他們還屬於人類的範疇,思維模式卻已經被汙染徹底扭曲。”

“他們是無法適應汙染區外的世界的。倘若他們離開小鎮, 他們很快就會因為精神崩壞而死。”

“你不是說,白塔有收編過這裏的個別原住民?”池彗問。

“有的。”霍川點點頭,“但那是個例。而且, 我和我的家族對此並不支持。”

他轉過身, 看向池彗的眼睛,聲音變得低沈:

“在汙染區出生、長大的人類,就算後天習得了白塔的規則, 也只是拙劣地模仿罷了。”

“他們會一臉平靜地做出反-人類的事情,並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池彗沈默。

她能感覺到,霍川這話,不只是說給那些原住民聽的。

他在試探她。

但她只是垂下眼簾,表情平靜。

“走吧。”她說,“天快黑了。”

…………

回到白塔後,霍川沒有放她走,而是直接把她帶到了等級評定處。

“你現在的貢獻點,應該夠了。”他挽起袖子,朝她笑了笑,“當然,如果不夠,也可以刷我的。”

池彗:“。”

yue,這什麽暴發戶做派。

她頂著工作人員詭異的目光,快速辦完了手續,拿到了D級向導的徽章。

銀色的徽章上,刻著清晰的“D”字。

“謝了。”

“不客氣。”霍川聳聳肩,“和我經常混在一起的向導,等級太低的話,我也會很難辦。”

池彗:“……”

她時常覺得,霍川這人,欠抽。

但她最近要收拾的哨兵太多,霍川雖然在她的暗殺名單裏,但這會兒,暫時還排不上號。

想著,池彗轉身就走。

她得先去醫務室一趟。

*

醫務室的門虛掩著。

池彗推門進去時,西伊正坐在桌前寫東西。他聽到動靜,擡起頭,臉上露出熟悉的溫和笑容。

“小彗?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池彗沒有笑。

她走到他面前,在椅子上坐下,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西伊的笑容微微僵住。

“怎麽了?”他問,語氣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池彗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她認識了七年的男人。

B級哨兵,醫務官,她唯一的朋友。

他給她的止痛藥,是S級哨兵都搞不到的稀罕物。

但他給她的黑色藥丸,也“陰差陽錯”地,讓她變成了汙染物。

她知道的不多,但眼前已知的內容,足夠讓她開始懷疑。

“你有多久沒做過精神疏導了?”池彗開口。

西伊楞了一下:“我最近狀態一直很好——”

“很好?”

池彗倏然擡眸,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吃了‘止痛藥’嗎?”

空氣凝固了一瞬。

西伊的表情有些變了。

“……你知道了啊。”

他扶額,苦笑了下,“你在懷疑我嗎?”

“所以,你確實隱瞞了我關於藥丸的事?”池彗沒有上他的套。

“小彗,我只是不想讓你感到負擔。”

西伊搖頭,定定看向她,表情柔和而痛苦,“倘若你知道止痛藥的價值,一定會拒絕我的好意。我只是……只是不想讓你一直頭疼。”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柔和:“從前,也有向導對汙染敏感,有過類似的毛病。止痛藥對他們有用,我就想著,對你應該也有用。”

這個解釋……似乎很合理。

池彗盯著他看了幾秒。

“那黑色藥丸呢?”她問。

西伊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擡起頭,茶色的眼眸中,映出池彗面無表情的倒影。

“黑色藥丸?”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裝傻,又像是在笑。

“你不是說,我給你的黑色藥瓶……被你落在汙染區了麽?”

那一霎,他的眼眸深不見底。明明神色與從前並無二致,卻莫名顯得詭異而森然。

“………”

池彗張了張口。

她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西伊……知道她吃下了藥丸。

他還知道什麽?

他了解藥效、知道她因此變成了汙染物嗎?

還是……他並不了解藥效,只是想借她之口,試驗黑色藥丸的效果?

怎麽辦?

池彗藏在向導服袖子下面的手悄悄攥緊。

要攤牌嗎?

以她如今作為汙染物的實力,或許可以制服眼前的B級哨兵。

但她不了解他的“靈魂特質”。

萬一被他翻盤呢?

想到這裏,池彗深吸一口氣:

“抱歉,我騙了你。”

她垂下眼簾。

“……你給我的黑色藥丸,我確實沒有吃。”

“但在危急時刻,我把它借給我當時的隨隊哨兵吃了。”

“但那個哨兵,如今死了。”

說著,她擡眸,謹慎地看著西伊的表情,一字一頓問,“你真的不知道它的效果嗎?”

“它的效果,我當時已經告訴你了啊。”

西伊瞇了瞇雙眼,溫柔地笑起來,“絕境之中,它能激發向導的精神力。”

“至於哨兵吃了,會有什麽反應……我就不知道了。”

*

回到宿舍後,池彗表情有些難看。

從前,她一直以為,即便工作環境艱難又離譜,也還有幾個正常人是可以被她信任的。

然而,西伊今天的表現,已然顛覆了她從前費心建立的世界觀。

她還能相信誰?

不,換句話說,什麽樣的人,才值得被她信任?

池彗倏然擡眸。

她擡起手,放出赤眼蝶,冷聲命令:

“讓蘭斯過來找我。”

她手上,現在可是有著整整一瓶黑色藥丸。

就算西伊不配合,她想要知道藥效,讓人試藥不就行了?

如今已基本在她掌控之中的蘭斯,就是一個最好的實驗品。

幾分鐘後,門被敲響了。

池彗沒有動。

“進來。”

門開了,蘭斯站在門口。

他的鉑金色卷發有些淩亂,藍寶石般的眼睛裏帶著一絲茫然,像個被主人召喚卻不明白原因的寵物。

“你找我?”

池彗看著他。

自從那次之後,蘭斯就變得異常順從。她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從不問為什麽。就像現在,大半夜的,他接到她的消息就立刻趕來,連外套都沒穿整齊。

“進來,把門關上。”

蘭斯照做。

池彗從口袋裏掏出那瓶黑色藥丸,倒出一顆,遞到他面前。

“吃下去。”

蘭斯順從地拿起藥丸,放入口中。

無事發生。

“再吃一顆。”她命令。

在精神支配的命令下,蘭斯依然照做。

依然無事發生。

池彗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東西……對哨兵沒用?

還是說,劑量不夠?

她看著手裏的藥瓶,裏面還有十幾顆黑色藥丸。

“還要吃嗎,主人?”

與此同時,蘭斯也擡起雙眸,望著她。

他遲來的順從,卻讓池彗心中升起沒來由的厭煩。

“吃。”

池彗垂下眼簾。

緊接著,她猛然掐住對方白皙的脖頸,拿起藥瓶,將藥丸一股腦兒倒了進去。

“……唔。”

蘭斯艱難地吞咽起來。他開始用力地咳嗽,藍寶石般的眼睛裏泛出細碎的淚花,那雙清澈而漂亮的眼睛裏,依然滿滿地倒映著池彗。

池彗看著他眼睛裏面的自己。

那個自己,眼神冷漠,表情猙獰,一只手死死掐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還握著空了的藥瓶。

“什麽啊……”

看著看著,她忽然松開了手,捂住雙頰,失笑起來。

“……池彗,你都在做什麽啊。”

怎麽一步步地……把自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她蹲下身,把頭埋進膝蓋裏。

可汙染是不可倒流的。

汙染值可以被藥丸抵消,但已經變成汙染物的人,是絕對不可能變回去的。

如今,她能做的,只有覆仇。

池彗垂眸,看著眼前的上司。

他跪在地上,捂著喉嚨,還在輕聲咳嗽。他的雙眸沁淚,眼角白皙的皮膚上泛著暈紅。在池彗面前,他似乎感受到了危險,卻不知危險從何而來,只是茫然而順從地喘息著。

池彗冷冷地看著他,掐住他脖頸的手,再次用力。

蘭斯漸漸感到了窒息,眼角再次泛出生-理-性的淚花。然而,就在他即將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池彗松手了。

“……算了,太用力的話,我還得費心幫他遮掉痕跡。”

她松開蘭斯,嘆了口氣。

雖然蘭斯罪有餘辜,但這次,反倒是她遷怒了。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淺淺的腳步聲。

池彗楞了一下,回頭。發現蘭斯居然自己站起身來,走進了衛生間。

池彗:“?”

她沒給蘭斯去衛生間的命令啊。

“蘭斯?”

她跟著他一路走進衛生間,卻見蘭斯從櫃中拿出繃帶和藥膏,自顧自地開始上藥、纏繃帶,動作居然有點嫻熟。

池彗呆了呆,這才意識到——他似乎是在遮掩自己脖頸間的掐痕。

莫非,他聽到了她剛才自言自語的那句話,才這樣做的?

被她催眠的人,也可以自發地擁有意識……並主動做出一些有利於她的舉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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