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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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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們

科裏夫歷281年9月01日天氣陰

他抓了瑟薇安,想要用作戰場上,讓達米爾投降的一份籌碼。

這是瑟薇安告訴我的,他允許瑟薇安與我接觸,就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我。

我都不知該慶幸他沒打算瞞著我,還是該責怪他為何不選擇瞞著我,讓我夾在二者之間左右為難。

瑟薇安倒是很想得開,她說無論達米爾如何選擇,她都欣然接受。還說反正活著嘛,就是開心一天是一天,相信一天也失去一天,最後哪怕結果如何,只要她燦爛真實的存在過就好。

在寫這篇日記時,戰場上來捷報了,科裏夫的士兵有如神助,個個驍勇善戰,鬥志昂揚,他們占領了諾森德的大半土地,勢不可擋。

這個故事,怎麽聽起來與艾瑞迪亞國王的發家史那麽相似。阿拉裏克,你究竟獻祭了什麽?

————

明明是個俘虜,瑟薇安倒是毫不客氣,還把王宮裏的一切就當自己的家一樣,整天沒事兒身後跟著一大群看守她的人,跑來跑去。

她來的最多的地方,是木文薩的宮殿。

“以前真是我眼拙,居然會覺得你配不上阿拉裏克那個混球,我真想把那時的我的眼睛摳下來,好好看一看,明明是那個家夥配不上你才是。”

木文薩被她逗笑,以前怎麽沒發現,原來瑟薇安是這麽活潑的一個性子。

看來,達米爾把她養的很好。於是,懷揣著好奇心,她隨口問了句。

“你和達米爾……”

“打住,什麽都沒有,我和他就是合作關系,他幫了我,就這麽簡單。”

她否認得很快,但是眉眼間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是暴露了她。

木文薩看破不說破,達米爾的性子她知道,那樣熱烈的太陽,被人喜歡上,也是情有可原。

她更知道的是,達米爾一定不會放棄瑟薇安。

與宮殿裏的歲月靜好相比,戰場上的風雲變幻,就顯得要肅殺得多。

阿拉裏克一身厚重的盔甲,他身後的士兵個個身強體壯,目光堅定,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又個個驍勇善戰。

一個月前,他們都只是一些只會幹農活的農夫,也不知怎麽了,這一到戰場上,他們就仿佛覺醒了某種技能,每一次出手,如何痛擊敵人,這些技能都變成了本能,熟練得像是刻在骨子裏。

對面,是他的多年好友,達米爾。

達米爾如今已經是諾森德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也長大了,不再是曾經那個為了逃避責任四處流浪的吟游詩人。

“阿拉裏克,你現在收手,把瑟薇安放了,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達米爾的語氣聽起來那麽疲憊,他一點都不想與阿拉裏克為敵,但命運的分界線,不得已將他們推向這裏。

“休想,除非你們投降。”

阿拉裏克坐在馬上,微微揚起了嘴角,他自信滿滿,有魔盒的加持,這場戰爭根本不可能輸。之所以抓住瑟薇安,也只是想讓損耗降到最低而已。

“不可能,諾森德絕不會投降。”

他眼神銳利,握緊了手裏的劍。

戰場後方,一只雀兒撲閃著翅膀從營地起飛,它穿過熱烈的炮火,穿過刀劍相接發出的刺耳聲音,一路向科裏夫的王城飛去。

木文薩在都一時間拿到了達米爾的傳信。

“這場戰爭,我不想來的,木文薩。對不起,但瑟薇安是我的責任。這件事情,務必請你幫忙。”

次日清晨,阿拉裏克的士兵押送著一個傷痕累累的男人從城墻大門進,他縮在籠子角落,黑發□□涸的血液連接,粘連在一起。手臂也像是受了傷,一直捂著。

但好在,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還不錯,只是不說話。

木文薩換了一身常服躲在圍觀的人群中間,籠子裏的人是達米爾,按照他們的計劃,達米爾故意假裝戰敗潛入科裏夫,木文薩裏應外合配合他,他是來救瑟薇安的。

他灰暗的眼睛在看見木文薩的片刻仿佛活了過來,裏面翻湧著被壓抑了長達三年未見所囤積的愛意。

三年未見,撥開回憶的漣漪,少女一如當初月光森林所見那樣明媚。

她壓低鬥篷的帽檐,悄悄隱入人群。

“木文薩,他怎麽樣了?”

瑟薇安焦急的在宮殿裏踱來踱去,但她知道達米爾受了傷,還被阿拉裏克俘虜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失去了理智。

“他沒事,你冷靜一點。”

木文薩脫下鬥篷將衣服遞給身旁的女仆,她的發絲還沾著一絲露水,微微潮濕。

“我冷靜不了,阿拉裏克怎麽能傷害他,他們不是朋友嗎?就算諾森德從前看不起科裏夫,難道他們相處了那麽久,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木文薩不知如何跟她解釋,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這一次,阿拉裏克獻祭的是友情。

一切都說得通了,科裏夫的士兵突然變得驍勇善戰,而他,突然不念舊情。

她只能握緊瑟薇安的雙臂,保證道,“我會救他,也會救你。”

入夜,蕭瑟的秋風卷來雨前的涼爽,呼呼得在科裏夫王室的城堡走廊裏高歌。

暖黃的燈光下,房間裏的景象顯得要溫馨得多,木文薩坐在躺椅上,手裏捧著一本史書,津津有味地看著。

與此同時,瑟薇安身著黑色,避開人群,正往牢房的方向狂奔。

沒一會兒風聲小了,門口熟悉的腳步聲,規律的在地板上敲響。

是阿拉裏克回來了,和他們預料的一樣。

她看書的註意力逐漸渙散,心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阿拉裏克回來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的計劃很有可能會遭到阻攔。

而木文薩,她之所以沒有和瑟薇安一起行動,她留在這裏,就是為了牽制阿拉裏克。

她心想,他們得做最壞的打算。

門外的風突然不響了,身材精瘦有力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身上有一股皂角的香味,顯然是剛剛洗過澡才來找她。

那雙充滿殺氣的狐貍眼,在看見木文薩的瞬間變得柔和。

“在看什麽?病好點沒?”

“嗯,好多了。在看科裏夫的史詩。”

她笑著將書遞過去,習慣性向阿拉裏克伸出懷抱,將頭埋進他懷裏。

“怎麽了?今天怎麽這麽黏人,一點都不像我們高貴清雅的綠蔭公主了。”

阿拉裏克笑著坐在她身旁,抱緊她一起躺下,又溫柔的摸著她的後腦勺,落下一個額頭吻。

木文薩笑著說,“在你面前,我不是個蠱惑人心的魔女嗎?”

他裝作不高興,“你還記著呢,那個時候我不懂事,老東西帶著摩迪凱神神秘秘的領著一大夥人往森林裏走,我跟在他們身後,我看到了湖裏那個用藤蔓做的假人,所以才誤以為你是個蠱惑人心的妖女。”

木文薩的頭貼在他胸口,聞著身邊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手不自覺緊了緊,聲音帶著魅惑,吹了一口氣,輕輕地說,“那…我現在不也是蠱惑你了嗎?”

“這可不算,”他應該是被撩撥到了,喉結滾了滾,按住她的雙手,與她眼神對視,眼裏的光亮得嚇人,聲音沙啞,“被你誘惑,是我心甘情願。”

她故意捏了捏他的腰,在看見他皺眉,眼裏的火焰越發澎湃後。又故意松開了手臂,語氣含笑,“是嗎?陛下,我怎麽記得我們還在吵架呢。”

阿拉裏克笑著再次抱緊她,親了親她的耳垂,又撩開她額前的碎發,“可我覺得,我們永遠不會吵架。”

說完,堵住了那日思夜想的唇。

另一邊,瑟薇安不小心暴露了行蹤,正在被一大群士兵追趕。

但她好在憑借著對王宮的熟悉,成功躲到了一個角落裏。

“剛剛的人影呢,哪裏去了?給我擴大搜索範圍,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外面的士兵舉著火把走來走去,他們在每一個縫隙裏尋找,瑟薇安瑟瑟發抖,又不敢出聲。

他們翻開花盆,和樹叢,再這麽下去,瑟薇安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她害怕極了,手臂上剛剛逃跑時被荊棘劃破的傷痕還在流血,疼得她臉色發白。

突然,不遠處響起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哐當……

“是誰,誰在那裏,給我找…”

大批士兵很快被吸引走,也不知是誰救了她,她松了口氣,在觀察周圍的確沒有了人後,又準備從一旁的小道進入,往牢房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邁出步子的一瞬間,一雙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嚇得不敢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瑟薇安,是我。”

熟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達米爾,嚇死我了。”

她被嚇得回頭,抱緊了他,眼淚再也止不住。

達米爾被她摟住,手足無措,雙手無處安放,尷尬得耳尖發燙。這樣的距離,對他來說還是過於親密。

懷裏的人一直在顫抖,他終是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回抱了她。

“別擔心,我是來帶你走的。”

摩迪凱準備好的馬早已停在不遠處,他們騎上馬,一同朝著科裏夫城墻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玻璃碎裂的位置,士兵們尋聲而去,那條昏暗的走廊上,一個人影冷冰冰的在地上躺著,沒了呼吸。

他的眼睛上蒙著一塊白布,手裏拿著一把染血的匕首,身邊放著一封信,承認了他放跑敵人,通敵叛國的罪孽。

二十分鐘前,他與達米爾見了一面。

他說:“科裏夫的劫難,阿拉裏克的執念,和我脫不了幹系,這是我的罪孽。但是,將瑟薇安交給你,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

遙遠的天穹之上,累積了好幾天的烏雲終於打點好了一切,一場遮天蔽月的大雨傾灑而下。

電閃雷鳴的夜晚,木文薩正在沈睡,她太累了,這一招美人計,是她用來說服阿拉裏克的最佳方案。

忽明忽暗的走廊上,阿拉裏克輕輕關上了門,壓低聲音,站在走廊裏聽手下的匯報。

“陛下,我們需要阻攔達米爾和瑟薇安公主嗎?”

“不用,讓他們回去吧。”

他的脖子上星星點點地染上了一些痕跡,表情慵懶,鋪天蓋地的困意讓他哈欠連天。

手下欲言又止,像是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還是忍不住提醒了句,“陛下,我們好不容易抓到他們,就這麽放走了,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呵…”他冷笑一聲,“怎麽會前功盡棄,我明明賺到了。我的王後高興了,這就是最大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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