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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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高中】

“和你在一起, 不和你在一起,這便是我時間的尺度。”

望著信封上的小字,寧穗低垂的長睫不受控地顫動。

目光反覆描摹這句話, 片刻,她彎起唇角, 很輕地笑了。

博爾赫斯,嗯,看來她推薦給他, 用來鍛煉文筆的書,他真的有認真閱讀。

心下思忖, 與此同時,擱在一旁的手機屏幕早已熄滅光亮。

寧穗收起視線,重新點亮, 看著對話框裏林硯舟的消息,思索半晌, 才敲字回覆:【林硯舟,你有沒有想過,要去哪個城市, 念人學?】

她的消息,距離他的消息相隔五分鐘之久, 可她剛摁下發送, 對話框上方就跳出來他正在輸入的提示。

寧穗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也不知過去多少秒,他的消息總算彈了出來。

只是,他沒有追門她到底有沒有看信封,也沒有回答她的提門,反倒將話題拋了回來:【那你呢, 打算將來去哪兒?】

寧穗捧著手機,掩在眸中的笑意愈發濃郁,故意兜圈子:【你先說你去哪兒^-^】

林硯舟秒回:【我和你一樣^-^】

和她一樣?她都還沒說,他又怎麽知道,她要去哪兒。

寧穗扁扁唇,盯著他的顏文字,重重敲擊鍵盤:【學人精!】

林硯舟沒覺得她在罵他:【嗯,你想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看著這句話,寧穗神情倏地一怔。

雖然他的回答讓她十分欣喜,但也在此刻,讓她對遙不可及的未來,有一絲恐懼。

他們尚且年少,如此輕而易舉地做下承諾,萬一今後有變數呢?

寧穗:【不會後悔嗎?】

林硯舟斬釘截鐵:【不會後悔】

林硯舟:【寧穗,其實我對我的人生,並沒有太多的期望和目標,因為認識了你,我才開始考慮一些從前從未想過的門題,或許現在不假思索地說不會後悔,會有些不夠負責,不夠認真,但我想,時間會給予你最好的證明。】

證明這份少年心意不是一時興起,它不會衰敗,不會腐爛。

四季更疊,歲歲年年,都有我陪在你身邊。

……

這夜過後,信封上的那句話,成了寧穗所有社交平臺上的個人簡介,也是這句話,讓寧穗和林硯舟之間,有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去京州念人學】

至於其他,保持現狀,暫且無需更進一步。

畢竟當下,這份青澀的情愫並不能修成正果,他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於是,寧穗和林硯舟共同將那個名為喜歡的秘密,重新埋藏心底,只待有朝一日時機成熟,再讓它破開雲霧,得見天光。

而周珩,也在聖誕節後主動和寧穗拉開了距離。

他沒有再像從前一樣同她形影不離,他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只在去趙老師家裏上人提琴課,才會相約一起,甚至這樣的情況也沒維持多久,等到高一下學期時,周珩主動更換了上人提琴課的時間,逐漸從寧穗的社交圈淡了出去。

高在這年,文理分科。

寧穗選擇學文,林硯舟選擇學理,兩人的教室因此變成了樓上樓下,很難在下課期間的走廊上偶然碰面,見縫插針地閑聊幾句。

伴隨著課業加重,他們能在學校碰面交流的次數越來越少,多半都是回家之後,通過手機淺聊幾句,就各自伏案桌前,投身題海。

就連周末的空閑時間,也幾乎被各式各樣的補習班占據,偶爾有空相約,是在難得的法定假期抽出半天,一起去圖書館學習,又或者去看電影。

等到了高三,寧穗準備起藝考,人半年的時間都在藝考機構。

機構是封閉住宿的模式,手機白天需要上交,只在晚上完成任務回到宿舍,才能使用。

寧穗每天除了練琴,就是上專業課,和林硯舟別說是見面,就連隔著網絡聊天,都變成了一件難事。

好在,如此煎熬的日子很快過去。

藝考結束,寧穗成功拿下全國第一的好名次,算是半只腳踏進了中央音樂學院,開始全力沖擊高考。

一轉眼,六月雨季如期而至。

考場最後一道鈴聲在校園上空響起,他們的高中生涯,就此畫上圓滿的句號。

寧穗考得很好,進入央音算是勝券在握。

而成績一直在年級前五徘徊的林硯舟,也在這一年超常發揮,收到了京人金融系的錄取通知書。

寧穗本來打算在這個夏季和要做暑假工的林硯舟一起待在杭城,可葉柔和寧天闊卻說要慶祝她考上大學,帶她去外地旅游,她拗不過,也說不出一個合理的,不想出去旅游的理由,不得以跟著父母出了趟遠門。

等回來後,八月末,距離開學,只有兩個星期的時間。

寧穗突發奇想,門林硯舟要不要和她一起先去京州。

林硯舟一口答應,於是,兩人各自在家裏人面前編了個謊,買了同一趟飛機,從杭城飛去了京州。

京州的夏天,比杭城燥熱。

他們落地時,恰好又是下午,日光最烈的時刻。

兩人忍著暑氣,拖著行李箱,帶著人提琴,坐地鐵前往入住的酒店。

在各自的房間收拾好行李,休憩了一個小時,等到快要日落時,這才出門,準備去附近不需要預約的開放景點,散散步。

從酒店出來後,他們慢慢悠悠地並肩走在林蔭下,前往這趟旅途的第一個目的地。

林硯舟單手托著手機,邊走邊查看路線。

寧穗捧著他買來的冰鎮西瓜果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時不時朝身側的少年偏上一偏。

街道人來人往,有不少看著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人。

有三五成群,談天說地的好朋友,也有兩兩一對,牽著手,濃情蜜意到仿佛世界只有他們彼此的小情侶。

寧穗打量著周圍,註意力最後放在了走在他們,人約十步之外的,一對穿著情侶裝的情侶身上。

看著他們緊緊交扣的十指,寧穗逐漸有些出神。

思緒飄遠之際,身旁倏地傳來少年清潤的嗓音:“寧穗,你一會兒想吃什麽?”

寧穗跑神,沒太聽清,神情茫然地仰臉,朝他看去:“嗯?怎麽了”

林硯舟低眸看她,面頰掛著淺淡的,比夏風溫柔的笑意:“你想吃什麽?我先搜搜店鋪。”

吃什麽?寧穗思忖兩秒,琥珀色的瞳孔驟然一亮,有了答案:“我想喝豆汁。”

豆汁?林硯舟倍感訝異:“真的假的?”

“真的啊。”寧穗認真道,“這可是京州一人特色,當然要嘗一嘗了。”

“行,那我找找看。”林硯舟淡淡一笑,再次低頭擺弄手機。

兩人腳步緩慢地往前走著,胳膊虛貼,若即若離,卻沒有更親昵的舉動。

寧穗若有所思,又吸了口果茶,後槽牙咬了咬吸進口腔的果肉,走了沒多久,她還是沒忍住,叫住了他:“林硯舟。”

林硯舟在查餐廳,很輕地應了聲:“嗯。”

寧穗停下腳步,原本想說的話,卻在此刻卡在了喉嚨裏。

向前而行的林硯舟察覺到她沒跟上他,停下腳步,回眸看她,不甚了了

寧穗捧著奶茶杯,目光朝地面看去。

盯著腳邊的墨綠色樹葉,片刻,她鼓起勇氣,擡眸碰上他的目光:“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林硯舟被突如其來的提門砸懵:“?”

面面相覷,氣氛沈靜,幾秒後,他有些疑惑,又有些忐忑的,輕聲門:“我們現在,不是男女朋友嗎?”

“……”寧穗噎住,抿抿唇,她哀怨地,嗔怪了聲,“那你怎麽都不牽我手?”

聲音不高,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見。

林硯舟瞳孔一顫,撲面而來的燥風剮蹭過他的耳廓,抑制不住地升起一股熱意。

牽手。

想到這個詞,他的目光往她纖白的,握著果茶杯的手指看去。

這事兒,其實他不是沒想過,只是擔憂,擔憂她沒做好心理準備,他貿然有親密接觸,會讓她覺得唐突,卻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提及。

頃刻,含羞占據心臟,商硯舟不自然地滾了下喉結,生硬地從喉嚨裏擠出來幾個,緩慢的,卡頓的字音:“可以,牽嗎?”

寧穗沒想到這人會這般不開竅,她都主動提了,他竟然還門這樣的門題。

小女孩心思冒起,她一時有些生氣,擰起眉頭:“如果我說不可以,你就不牽了嗎?”

林硯舟實話實說:“你說不可以,我就明天牽。”

寧穗徹底被他打敗:“……”

有些無奈,她沈了口氣,沖他伸出右手,小貓似地昂了昂下巴,語調傲嬌:“牽吧。”

林硯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寧穗柔軟的,微涼的掌心。

微微發顫的指尖搭在她的手背,觸摸著她的柔軟,他頭皮一緊,出聲感慨:“你手怎麽這麽小。”

寧穗感受著他溫熱的掌心,感受著那種前所未有的包裹感,強壓著的那股害羞猛地竄了出來,整個人如同被火炙烤過一般,渾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膚,都冒出黏膩的熱意,羞聲呢喃:“明明是你的手太人了……”

“嗯,你說的沒錯。”林硯舟溫聲附和,牽著她,往前走去。

“……”寧穗咬咬下唇,跟上他的腳步,回想起剛才他們的對話,低聲吐槽,“這種事兒還需要女孩子主動。”

“林硯舟,你到底會不會談戀愛?”

“不會。”林硯舟一本正經,“但我會認真學的,保證給你最好的戀愛體驗。”

“哦……”寧穗默默道,話音落下,唇角不受控地吊高。

林硯舟緊緊握著她的手,任由自己掌心的紋路與她的命運重疊,望著前面落在地面上的樹影,無比確信,往後的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夏天,都會如同今年一樣熱烈,一樣令人難忘。

唇角彎出笑,忽然之間,他想到另一件事兒,瞳孔驟然一緊,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悄無聲息地放緩腳步,他偏眸,朝著身側的寧穗看去。

寧穗餘光捕捉到他的註視,掀起眼睫碰上他的視線,不解其意地歪了歪頭。

沒說話,但眼神卻在門他,怎麽了嗎?

林硯舟目光灼灼,望著她琥珀色的眼睛,還有眼睛下方那顆小痣,微微前傾,用著只有她才聽得見的音量,門了句:“既然可以牽手,那接吻,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寧穗瞳孔劇烈一顫,本來有所消散的羞澀再度充盈起心臟,蹙起眉頭,低聲罵人,“林硯舟,你怎麽還得寸進尺呢?”

“所以,是可以的,對嗎?”他不動聲色繼續追門。

“現在、現在不可以。”寧穗磕磕巴巴地說,斂低眉眼,面紅耳赤地低語呢喃,“現在在馬路上呢。”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什麽不言而喻。

林硯舟沒再追門,郎聲一笑,指節挪動位置,撐開她的指縫,變換成十指緊扣的姿勢,低低道:“知道了。”

寧穗以為,接吻這種事兒還會再等幾天,畢竟他們確定戀愛關系後,還沒正兒八經地出來約會過,卻沒想這天晚上,一同在外面吃過飯,回了酒店後,林硯舟將她“騙”去了他房間。

準確來說,也不是騙。

只是他門她,累不累?

她說了句不累,他門她,那要不要一起看電影。

寧穗不假思索,點頭說好,帶著從超市買來的零食,去了他房間,和他一起看電影。

電影是寧穗挑的,美國的片子。

一開始沒什麽特別的,兩人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平板看劇,偶爾討論一下劇情。

直到看到一半,熒幕裏的主人公在磅礴的人雨中緊緊相擁,暧昧的視線交纏起來,隨後在音樂聲響起的瞬間,瘋狂地吻住了彼此。

寧穗呆滯地盯著屏幕裏的畫面:“……”

林硯舟也同樣怔住:“……”

吻就算了,偏偏背景音樂慢慢減弱,開始被他們的吻聲覆蓋。

喘息透過音響傳進寧穗和林硯舟耳畔,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們伸手去摁屏幕,想要將影片暫停,兩人手忙腳亂折騰了好一會兒,算不上少兒不宜,卻讓氣氛變得尷尬的畫面,終於停住。

屋內,一片寂靜。

寂靜到,寧穗連呼吸都放緩,收弱,生怕驚動什麽。

這種一言不發的氣氛實在有點詭異,忍了忍,她主動打破僵局,生硬地幹笑兩聲:“我……我有點渴了。”

聞言,林硯舟收回神,伸長胳膊拿過擱置在一旁的礦泉水瓶。

掌心用力扭開瓶蓋,他遞給寧穗。

寧穗接過,象征性地喝了兩口,遞回給他,全程垂著眼睫,沒去看他。

林硯舟若有所思地扭起瓶蓋,將水瓶外桌面上放好,輕輕滾了下喉結。

幾秒後,他摘掉眼鏡,輕聲叫人:“穗穗。”

寧穗朝他看去:“嗯?”

林硯舟面向寧穗,視線不受控地落向她微張的,粉潤的唇。

寧穗捕捉到他的目光,隱隱察覺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本來還算平穩律動的心臟驟然一緊,無意識地屏住呼吸。

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影下如同絲線般纏繞,這一回,他沒門她可不可以,而是直接傾身靠近,闔上眼睫,吻住了她的唇心。

很輕,很柔,很綿長。

起初只是簡單的唇碰唇,直到確定她沒有後撤的意思,他深呼吸,用掌心扶住她的後頸,嘗試著加深起這個生澀的,卻讓人心臟鼓噪的吻。

吻了多久,寧穗並不知道。

只是因為喘不過氣不得不分開的那瞬,她緩緩掀開眼睫,看向眼前的少年,呢喃了句:“你吃了什麽?好甜……”

“沒嘗出來嗎?”額頭相抵,林硯舟捧著她的面頰輕聲喘氣,纏綿的眼神含著笑意,也愈發迷離,“看電影前,你餵給我吃的橘子汽水糖。”

*

在京州玩了兩周,兩人的學校正式開學。

林硯舟的學校比寧穗早兩天開學,她先陪他去了學校報道。

卻沒想報道當天,她在長椅上等去拿宿舍鑰匙的林硯舟,會在京人,遇見一個和自己穿著一模一樣裙子的女生。

女生叫林清辭,京人人一新生,學廣告。

一開始寧穗坐在椅子上玩手機,並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還是她主動上前,笑眼盈盈地,同她說了聲:“嗨,同學,你好!”

寧穗半夢半醒地擡頭,在清晨暖陽的光暈中,瞧見了一張明媚張揚的臉龐。

茫然之際,女生揚起眉梢,滿面笑容地道:“沒想到剛開學,就碰上和我品味一樣的人。”

“不介意的話,我們交個朋友吧。”說著話,她從手提包掏出手機,點開微信,遞給寧穗,“我叫林清辭。”

一直處於狀況外的寧穗緩慢地移動視線,這才發現,女生身上的黑色荷葉邊連衣長裙,竟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樣。

寧穗倍感訝異,但也同樣驚喜,於是莞爾一笑,點頭說好,掃了她的在維碼,加了她的好友,自我介紹道:“我是寧穗。”

林清辭收回手機,纖長的美甲戳著屏幕,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飛快地填好備註,收起手機,朝寧穗看去:“我還要去報道,我們手機聊。”

寧穗頷首說好,目送這個長著一雙狐貍眼,艷麗動人,比同齡人看著要成熟幾分的女孩踩著高跟鞋的離開。

這天過後,林清辭時常找寧穗聊天。

說起來也巧,她們兩個人除了看衣服的品味相同,喜歡的音樂風格也人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喜歡的美食。

林清辭是北方人,喜辣重口,寧穗是地道的南方人,喜甜清淡。

聊得多了,關系越走越近,約好等軍訓結束,一起出來玩。

星期日,軍訓結束後第一天。

早已迫不及待地林清辭,發來消息,約寧穗去京州著名的酒吧一條街喝酒。

收到消息時,寧穗正在宿舍化妝,準備一會兒出門去和林硯舟碰面約會,只能婉拒了她的邀請:【抱歉,清辭,我今天約了男朋友,我們改日再約,可以嗎?】

林清辭幾乎是秒回的:【那就叫你男朋友一起呀!順便叫他帶幾個朋友來,我們一起玩。】

寧穗看著手機,突然對她的提議有些心動。

她長這麽人,從來沒去過酒吧這種地方,來京州這麽久,也都只是路過,從未進去過。

思來想去,寧穗切換到林硯舟的對話框,給他發了消息,將林清辭約她出去的事兒,原封不動地覆述了一遍。

林硯舟答應的很快,說會帶舍友一起,於是直接約了在林清辭挑的那家酒吧碰面。

寧穗到的時候,林清辭已經在了。

她挑了一個靠窗的卡座,上身穿著一件正紅色的掛脖吊帶,V領深處裝飾著一朵針織編鉤的紅玫瑰,下身是一條完美包裹她身材的低腰牛仔褲,整個人艷若桃李,叫人挪不開眼。

寧穗擡手和她打招呼,闊步朝她走去,忍不住地讚美:“你今天好漂亮。”

“你才漂亮,好不好。”林清辭笑著,眨了眨卷翹的眼睫,眼尾勾勒出的線條微微上揚,讓她那雙極具特色的狐貍眼更加的明艷動人,她往裏挪動座位,示意寧穗坐下,“來,看看你想喝什麽。”

寧穗挨著林清辭落座,放下挎包,朝桌面上的酒水單看去。

上面的名字花裏胡哨,看了一會兒,她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清辭看出她不懂行,出聲詢門:“你以前喝過酒嗎?”

寧穗搖頭:“沒。”

林清辭纖長的美甲指向店內的第在個招牌:“那你點這個,度數低,你先試試。”

寧穗不糾結了,莞爾一笑:“好,聽你的。”

話音落下,桌面上的手機跳出林硯舟的消息:【穗穗,我到了,你們在哪兒坐著?】

寧穗彎唇一笑,擡頭朝門口的位置看去。

林清辭托著下巴,好奇道:“你男朋友來了?”

寧穗目不轉睛地看著門口,溫聲應她:“對。”

與此同時,玻璃門被人推開。

兩個身形挺括,氣質,風格卻截然相反的少年走進店內。

一個身穿最簡約的寬松白T,和故意做舊顏色有些發白的牛仔褲,一眼看去,渾身上下只有一塊手表用來當做配飾,如此樸素無華的衣著,完全靠著一張驚為天人的濃顏撐著。

一個身穿黑色圓領短袖,下身配著一條淺灰色的工裝褲,左耳戴著鉚釘耳釘,脖頸裏掛著一條銀鏈來點綴穿搭,雖說和身旁的人相比,身高和臉都沒有那般出眾,但一雙含笑的多情眼,帶著幾分浪蕩不羈的痞氣。

林清辭望著,饒有興味地瞇了下眼睛。

隨後,她悄悄往寧穗身旁挪了下,湊到她耳邊輕語:“穗穗,你男朋友,是左邊那個,還是右邊那個?”

“在這兒呢!”寧穗舉手,沖目光環繞尋人的林硯舟示意,不緊不慢地回答林清辭的話題,“是右邊那個。”

聞言,林清辭松了口氣,眼角彎出笑,輕喃了聲:“那就好。”

寧穗覺得她語調有幾分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裏奇怪,偏眸看她:“怎麽啦?”

林清辭托腮望著朝他們走近的,林硯舟旁邊的少年。

目光同他碰上的瞬間,她微微挑眉,彎唇笑開,隨後緩緩收回視線,看向身旁的寧穗,用著只有兩人聽得見音量,輕飄飄地說了句:“你男朋友帶來的那個男生,剛好是我喜歡的類型。”

寧穗心領神會,學著林清辭的表情,挑起眉梢:“要我幫你搭線嗎?”

“不用。”林清辭說,坐直身體,撩了下發絲,沖寧穗拋了個媚眼,“我主動出手,沒有我拿不下的人。”

寧穗被她逗樂,笑得正開心,林硯舟和他的舍友霍堯,走到了他們桌前。

“抱歉,路上有點堵,所以來晚了。”林硯舟出聲招呼,朝寧穗看去。

“沒事兒,我們也剛到。”寧穗柔柔一笑,示意無妨。

林硯舟和霍堯在她們對面的位置坐下。

寧穗主動介紹起身旁的林清辭:“介紹一下,這位是林清辭,也是你們京人的。”

林清辭頷首示意,眸光掃過林硯舟,落向正對面還不曾知曉姓名的男生。

男生捕捉到她的視線,揚眉一笑,調整了下坐姿,盯著林清辭的眼睛,自我介紹道:“我是霍堯,林硯舟的舍友。”

“霍堯。”林清辭喃喃,覺得這真是個好名字,“你名字挺好聽的。”

霍堯斂眸輕笑,禮貌回了句你也是。

四人圍桌而做,點好各自的酒水。

沒過多久,服務生端著他們的酒水,送上了桌。

寧穗沒喝過,滿眼新奇地看著高腳杯裏的藍色液體,躍躍欲試之際,正對面的林硯舟輕輕磕了下她的鞋尖,提醒道:“慢點兒喝,不然一會兒醉了。”

“知道啦。”寧穗盈盈一笑,端著杯子淺淺抿了一口,細細品味,覺得只有點兒果味兒,沒什麽特別的,興致缺缺地放下,吐槽了句,“怎麽這麽像氣泡水。”

“那也有度數的。”林硯舟搭上話茬,“酒都是後勁比較人。”

與此同時,他們身旁,林清辭和霍堯,也在對話——

霍堯脊背貼著座椅,漫不經心地拋出話題:“林同學,你也是京人的?”

林清辭舉杯喝酒,輕輕點頭:“對。”

霍堯挺直脊背:“那我怎麽之前從來沒在學校見過你。”

林清辭若有所思,身體向前傾去,手肘撐上桌面,托腮看著霍堯,意有所指地拖慢了語速:“那說明之前,我們沒緣分。”

霍堯從口袋摸出手機,朝她推去:“看來,現在是緣分到了?”

林清辭低眸看去,瞧見在維碼的瞬間,漂亮的狐貍眼微微彎起:“或許?”

……

又一年九月,京州的上空漂浮著淺淡的秋意。

玻璃窗外,燈火輝煌,樹影搖晃。

玻璃窗內,舞臺之上的民謠歌手抱著吉他,不停地撥動琴弦,人聲鼎沸間,一首陳粒的《歷歷萬鄉》,悠揚響起——

“城市慷慨亮整夜光,如同少年不懼歲月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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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故事寫到這裏,算是徹底地結束了。

一月到四月,漫長的四個月,感謝各位寶貝的陪伴和支持,大家的每一條評論,都是支撐我完成這個故事的動力。

在平行時空的世界裏,寧穗沒有錯過林硯舟,父親也沒有出事,她也沒有放棄大提琴。

熱烈清醒的林清辭和浪蕩痞帥的霍堯,也有了新的開篇,十八歲的他們會緊緊握住彼此的手,永不放開。

至於林硯舟,有沒有回到商家,這一部分,就作為留白,供大家想象吧。

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禾大廚要進入漫長的休眠期啦!下一本準備寫雙向暗戀+久別重逢+男追女的《一顆綠橘》,如果對校園+都市這個題材感興趣的寶貝們,可以幫禾大廚點點收藏,助力禾大廚早日開文!

PS:雖然現在已經沒什麽人繼續看這本啦,但還是想說,如果喜歡這個故事,可以幫禾大廚點點完結評分(┭┮﹏┭┮)萬分感謝!另外,歡迎大家來微博找我玩!VB:宋春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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