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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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伊始, 暑熱未褪。

綠意盎然的杭城還未沾染上半點焦黃的秋色,淺黃的日光似水般蔓延進教學樓的四方窗,柔柔斜斜地落於桌面, 映出一道清晰的,隨著細風輕搖慢晃的樹影。

寧穗坐在窗邊, 托腮望著外面明亮的光景,片刻後,不由自主地闔上眼睫, 深深提了口氣,將彌漫在空氣中似有若無的桂花香, 盡數浸入肺腑。

只是心曠神怡之際,垂落在頸後的馬尾倏地被人拽了一下。

力道不輕不重,沒什麽痛感, 卻扯得她腦袋不受控地向後仰了一瞬。

眉心驟緊,寧穗掀眼回眸, 朝破壞氣氛的少年看去,狠狠剜他一眼:“你幹嘛?”

腰間圍著校服外套的周珩抱著籃球,挨著寧穗坐下, 痞裏痞氣地彎唇一笑,反問道:“你幹嘛呢?”

“冥想。”寧穗波瀾不驚地回懟, 與此同時, 定好時間的腕表滴地響了一聲,她低眸瞥了眼,滑動屏幕摁下暫停,坐直身體,將擱在桌兜裏的紅色帆布書包抽了出來。

一旁的周珩輕笑了聲,彎腰將籃球放到椅子下, 撈起桌上的脈動,仰頭灌了幾口,重新擰緊瓶蓋時,餘光瞥見寧穗正在收拾課本,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問了句:“你收拾東西幹嘛?不上晚自習了?”

“?”寧穗手上動作停住,不敢置信地朝周珩看去,“今天有大提琴課,你不記得了?”

“?”周珩茫然眨眼,懵懂的模樣,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事兒。

寧穗語塞,知道這人是真忘了趙老師臨時調課的通知,倍感無奈地嘆了口氣,提醒道:“別楞著了,快收拾東西吧,還要去找班主任拿假條呢,再墨跡一會兒要遲到了。”

聞言,大腦處於宕機狀態的周珩瞬間活了過來:“我靠啊!我真給忘了,我今天都沒帶樂譜!”

“先用我的吧。”寧穗習以為常,將文件夾裝進書包,扯上了拉鏈。

“那今天還是我先回課。”周珩語速匆匆,飛快掏出書包,胡亂將課本塞進去,“免得趙老師聽了你的,再聽我的,嫌我練的不好。”

“知道了,你快點兒吧。”寧穗起身背好書包,催促起擋住去路的周珩。

周珩火速起來,將書包甩到右肩背好,抄起桌上還沒喝完的脈動,大步流星地往教室後門走去。

寧穗緊隨其後,跟著周珩一起出來,繞過在走廊拖地的同學,朝樓梯口走去。

只是剛要下樓,比她快半步的周珩倏地停下腳步,回眸朝她看來:“寧穗,你先去找老師拿假條,我去趟衛生間,馬上去找你。”

“那你快點兒啊。”寧穗說。

“知道了。”周珩擺擺手,朝走廊盡頭跑去。

寧穗收回目光,理了下書包帶,不疾不徐地下到二樓,左拐第一間,教師辦公室門前。

骨節輕磕門面,咚咚咚三聲後,屋內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進——”

寧穗推開大門,沖辦公室內其他並不相熟的老師微微頷首,目光精準地捕捉到坐在靠窗位置的班主任陳源,闊步走去,溫聲道:“陳老師,我來拿假條,要去上大提琴課了。”

“昨天晚上我媽媽有和您發過微信。”

正在批改作文的陳源從工位上擡起頭來,推了推快從鼻梁滑下去的眼鏡,看清來人是誰後,恍然呢喃了聲:“哦,寧穗啊。”

瞥了眼她身後,又補了句:“周珩呢,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他去衛生間了,他的假條您一起給我就好。”寧穗莞爾,十分乖巧地站在陳源辦公桌旁邊。

“行。”陳源放下中性筆,翻動桌面上的收納架,找到文件夾,抽出翻開,拿出來兩張提前打印出來的請假條,推給寧穗,“你自己先填一下,填好了我簽字。”

寧穗點頭說好,微微俯身,從老師電腦旁的筆筒裏挑了一支黑色中性筆,拔掉筆帽,提筆寫字。

與此同時,緊閉的辦公室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撓的吱呀聲,緊隨其後的,一道清澈溫潤,極具質感的男聲,打破辦公室沒沈靜的氛圍:“林老師,作業給您放哪兒?”

“就放這兒吧。”坐在陳源身邊的三班班主任搭上話茬。

下一秒,抱著一沓習題冊的少年闊步上前,不偏不倚地走進寧穗的餘光。

俯身寫字的寧穗筆尖一頓,視線下意識地往旁邊這道突然闖入視野的身影偏去。

好巧不巧,略低的角度恰好瞧見一雙瓷白如玉,骨骼分明,如同漫畫那般被上帝精心勾勒過比例的手,正拖著厚重的習題冊,往桌上放去。

藏在藍色校服袖筒下的臂膀隱隱發力,盤旋在冷白手背下的青紫色血管自然而然地凸起,漂亮的線條走勢和纖長筆直的指節,讓一向手控的寧穗不由自主地跑了神,握著筆,卻遲遲未再寫字。

等待簽字的班主任陳源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保溫杯,俯頸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茶葉,舉杯抿了口,放下,恰好看到寧穗停滯不動,出聲叫人:“寧穗?”

“嗯?”寧穗匆忙回神,有些心虛地朝班主任看去。

“哪裏不會寫嗎?”陳源盯著她的眼睛,一板一眼地問。

“沒有的,老師。”寧穗搖搖頭,隨口扯了個理由,“我剛在想今天是幾號。”

“三號。”陳源說。

“好的,老師。”寧穗應了聲,飛快寫下離校時間,寫完自己那張假條,推給老師簽字,又去寫周珩的。

耳畔,三班班主任的話音再度響起:“等一下,林硯舟。”

“我這裏有一套今晚自習要做的試卷,你拿回去發了。”

“好的,老師。”林硯舟低聲回應,等待老師拿試卷的間隙,悄無聲息地偏偏腦袋,朝身側彎腰寫字的女孩投去目光。

寧穗,原來她是叫這個名字。

眸光輕閃,林硯舟想起三天前,傍晚放學,他騎車回家,不慎摔倒在路邊,無措之際,她停下單車,小跑過來,神情緊張地他有沒有事兒?還往他掌心塞了創可貼。

想到當時的畫面,林硯舟平直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彎起一瞬。

只是怕被人發覺,他很快轉回視線,目不斜視地落向正前面的桌面,等待老師分發試卷。

無所察覺的寧穗不動聲色地寫完周珩的假條,推給陳源後,合上筆帽,放回筆筒,挺直微彎的脊背,擔憂會被陳源抓包,沒再敢朝一旁挺括清瘦的男生看去一眼。

陳源在班主任那一欄洋洋灑灑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想起來一件事兒,隨口問道:“對了,你和周珩這個大提琴課,是需要每周四都外出嗎?”

“只有最近兩周是這樣,因為這兩周我們老師有事兒,等後面就不用請假外出了。”寧穗如實回答。

“那就行。”陳源說,將兩張請假條遞回給寧穗。

“謝謝老師。”寧穗接過,畢恭畢敬地頷首,“那我先走了。”

陳源點頭示意,寧穗拿著假條轉過身去,闊步走出辦公室。

她沒在走廊看到周珩的身影,反手關上門,右拐朝樓梯走去,準備上樓找人,卻沒想左腳剛踏上臺階,林硯舟極具特色的嗓音,不疾不徐地於她身後響起:“同學。”

向前的腳步倏地頓住。

寧穗收回邁出的腿,回眸朝來人看去。

少年高挺的鼻背上掛著一副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無框眼鏡,薄透的鏡片後,額前短碎的黑發下,是一雙澄澈明亮卻又自帶憂郁氣的眼睛。

校服外套的拉鏈被他拉到了領口最頂端,寬松的袖口未曾挽起一寸,完全符合刻板印象中斯文沈靜,寡淡如水的好學生做派,但不知為何,卻又覺他暗藏鋒芒,不似表面這般溫和。

目光交錯,林硯舟慢條斯理地伸出掌心,輕描淡寫地表明來意:“這個是你的嗎?”

“我在老師辦公室門口撿到的。”

寧穗垂低眼睫,只見一個無比眼熟的米菲兔掛件,正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瞳孔一顫,她慌忙褪去一側書包背帶檢查,發現她一直掛在拉鏈上的玩偶真的掉了,匆匆道:“是我的!謝謝你。”

“不客氣。”林硯舟淡淡一笑。

寧穗將玩偶從他掌心拿走,擡眼間,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叫做林硯舟的男生有幾分眼熟。

探究的目光描摹起他的眉眼,仔細思索片刻,她想起來幾天前,她曾再路邊隨手給過他創可貼,瞬間展露笑顏:“欸!是你呀!”

抱著試卷的林硯舟神情微怔,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不敢置信地輕聲問:“你記得我?”

“當然記得了。”寧穗眉開眼笑,視線落向他的手,隨口寒暄,“你手上的傷好了嗎?”

“已經結痂了。”林硯舟彎起唇角,沒想到她還會記得這事兒,順勢將搭在左側臂膀上的試卷換到右胳膊,攤開左手掌心給她看,“沒什麽事兒了。”

“那就行。”寧穗目光盈盈,清甜的嗓音如同冰鎮過的橘子汽水,彎起的眼尾暈染出濃郁的笑意,好心提醒,“下次騎車記得慢點,一個人摔在馬路上很危險的。”

望著她琥珀色的眼眸,還有眼下那顆淺淺的淚痣,林硯舟耳廓微微發熱,不自然地滾了滾喉結,快速往地面瞟了一眼。

幸好今日天氣足夠明媚,他表面的一切反常都可以歸咎於走廊外灼熱的日光。

是它不合時宜,燒紅了他本就敏感的臉,翻騰出難以忽略的熱意,讓他脖頸都冒起細密的汗珠。

才不是,因為她閃爍的明眸和燦爛的笑顏。

心下不停寬慰,不斷吐息。

林硯舟快速收斂起呼之欲出的羞意,再次掀起眼睫,碰上她剔亮的眸子,鄭重其事地同她道謝:“那天,謝謝你過來幫我。”

“不客氣。”寧穗粲然一笑,“舉手之勞而已。”

“更何況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你當時摔得那麽嚴重,我自然是要幫的。”寧穗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一邊說話,一邊將單肩背著的書包甩到身前。

一手拖住底部,一手抓住拉鏈,她想將掉下來的米菲兔重新掛上去,只是今天裝的課本太多,還多了一本厚厚的樂譜,單手整理實在有些費力。

林硯舟敏銳地捕捉到她想要做什麽,闊步上前,主動用掌心拖住了她沈重的書包:“我幫你。”

原本處於安全區域的距離倏地被拉近,寧穗還未來得及反應,少年身上那股清淡的,若有若無的木質香氣,帶著不容抗拒地意味,飄進她的鼻腔,侵占起她的每一寸呼吸。

手中的重量削減大半,兩人的白色鞋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寧穗低垂的長睫如同蝴蝶振翅般輕輕一顫,下意識屏氣凝神,想要將他身上的木質香氣從她的也界阻隔出去。

可她越是掙紮,就越是心慌,脊背僵如鋼鐵,就這樣一動不動地,感受著他自上而下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

明明是沒有任何含義,十分平鋪直敘的註視,卻讓她太陽穴的神經劇烈跳起,有些莫名其妙的面紅耳熱。

好在此刻,一陣裹著桂花香的柔風輕起,纏繞過他們的身體,蓋住他身上的氣息,卷起寧穗額前垂落的發絲,叫她昏沈的腦袋頃刻變得無比輕盈。

緩了緩神,她眨動眼睫,輕聲開口:“麻煩你了……”

林硯舟淡淡一笑,嗓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不麻煩的。”

只有他們二人才聽得見的音量,每個字音落下,如同羽毛輕拂,癢入人心。

寧穗輕咳了聲,以此來遮蓋那份從心底彌漫出的緊張,繼續手上的動作。

打開米菲兔上的掛環,還是沒忍住,低語了聲:“你是用了什麽香水嗎?”

“……”林硯舟一怔,沒想到她會註意到這個,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說,“早上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把我媽媽的香水打翻了。”

“外套沾了一點,可能味道有點大。”

“挺好聞的。”寧穗默默道,將掛換套上拉鏈圈口,認真扣好,怕一會不小心又掉了,掛好後她用力拽了一下,確保沒有任何問題後,這才抱住書包,開口提醒,“我掛好了。”

林硯舟松開掌心,向後退開,重新回到安全距離。

那股清淡的木質香隨著他的動作飄離,但仍殘留一些,縈繞在她鼻腔遲遲不肯消散。

寧穗背好書包,伸手撥開被風吹拂到眼前,遮擋住視線的發絲,在耳後挽好,想起在辦公室聽到老師叫他的名字,好奇道:“你是叫,林……”

“林硯舟。”他接過話茬,簡潔明了道,“筆墨紙硯的硯,破釜沈舟的舟。”

“我叫寧穗。”寧穗盈盈一笑,學著他的方式,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道,“寶蓋寧,麥穗的穗。”

“很好聽。”林硯舟說。

“你的名字也很好聽。”寧穗眉眼彎彎,話音剛落,她身後的樓梯上,忽地傳來周珩的聲音:“寧穗?”

寧穗回頭,仰面朝上看去。

周珩雙手抄兜,不急不慌地往臺階下走,視線躍過寧穗,碰上她身後那人的目光,眉頭輕微地抽動了下。

寧穗未曾察覺他神態的微妙變化,只出聲抱怨:“周珩,你怎麽才來。”

“碰上認識的學長了,拉著我聊了幾句,說周末去打球。”周珩不鹹不淡地解釋了句,收回目光,看向寧穗,聊起正題,“假條拿好了?”

“拿好了。”寧穗揚起眉梢,晃晃手中的紙條。

“那走吧。”周珩走下臺階,沒有停留地擦過她的肩膀,往下一層樓梯走去。

寧穗見狀,朝林硯舟看去,同他莞爾作別:“我們還要去上課,就先走了,拜拜。”

說著話,她沖他揮了揮手。

“拜拜。”林硯舟應了聲,目送著寧穗小碎步跟上那個叫做周珩的少年。

兩人並肩下樓,走了沒幾步,周珩擡手,揪了一下寧穗的馬尾。

寧穗沒好氣地驚呼了聲:“你又犯賤!”

話罷,他順勢擡手,朝周珩的肩膀猛呼了一巴掌。

周珩吃痛大叫,說她蓄意報覆,吐槽她一點兒都不像女孩子,手勁怎麽這麽大?

寧穗翻他一眼,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模樣,快步往樓下走去。

兩人說笑打鬧著,走到樓梯轉彎處,漸漸從林硯舟的視野中消失。

一直到徹底聽不見他們的對話,林硯舟收起思緒,抱著試卷往三樓走去。

走出教學樓,周珩從上衣口袋抽出一只手,拽了下歪斜的背包肩帶:“剛才在二樓,和你說話的那男的,是誰啊?”

“三班的林硯舟。”寧穗波瀾不驚地說,低頭瞥了眼腕表,在心中推測起下一輛公車的時間。

“林硯舟。”周珩喃喃,餘光打量寧穗,試探詢問,“我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我們今天才認識。”說著話,寧穗走到保安室門口,敲了敲玻璃窗,將自己和周珩的請假條遞了出去。

“今天才認識?”周珩詫異,音量擡高不少。

“嗯哼。”寧穗漫不經心,等待保安打開校門。

出來後,她左拐往公車站走去,思索後又覺得剛才的表述不太準確,放慢腳步,更正道:“也不算今天才認識,只是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

“那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周珩好奇。

“你問這麽多幹嘛?”寧穗偏眸睨他,覺得周珩今天未免有點兒太八卦了。

“我就隨口問問。”周珩說,擡手搓了把後腦勺的發,想起來林硯舟那張驚為天人的面龐,心中有股異樣的情緒在湧動。

等了等,沒等到寧穗主動提及,他手法忍耐,用胳膊懟了她一下,別扭道:“所以,你倆到底怎麽認識的?”

寧穗不知道周珩為什麽這麽好奇她和林硯舟的相識過程,雖覺得奇怪,但也未多想,走到公車站臺,在銀色的長椅坐下,踢開腳邊的石子,極其簡單地覆述了一遍當日的場景:“就開學那天晚上,我不是要去上補習班嘛,我在路上碰見他騎車摔了,滿手都是血,我就去扶了一把,幫他處理了一下傷口,給了他幾個創可貼。”

聽完過程的周珩輕嗤了聲:“你還真是熱心腸。”

寧穗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吊高眉梢彎唇一笑:“沒辦法,誰讓我就是這麽愛樂於助人呢?”

“……”周珩噎住,頓了半晌,正想開口,寧穗突然起身,輕呼了聲,“欸,車來了!”

話到嘴邊又被迫咽下,周珩抿抿唇,沒再開口,跟在寧穗身後上了公車。

這個時間點車上人不多,兩人挑了後排第一排,靠門的位置落座,前往趙老師的家中上課。

另一邊,高一三班。

回到班級的林硯舟按照老師的吩咐,開始給班裏同學分發試卷。

白色的紙張蓋上藍色的桌面,一張張發過,從前排走到後排,再走回前排,直到剩下最後一張,林硯舟拿著它,回到了靠窗倒數第二排,自己的位置坐下。

此刻還沒到上課時間,留在教室的同學寥寥無幾,十分寂靜。

林硯舟坐下後,順手推開一旁玻璃窗,將攔在外面,被太陽曬透的熱風放了進來,任由它掀起試卷一角,摩擦過紙張,發出簌簌的聲響。

他望著窗外,向遠處的校門眺望,整個人如同被摁了暫停鍵,等了半天,卻未曾看到半點寧穗和周珩的身影。

猜到他們或許已經離開,林硯舟斂低眉眼,收回視線,坐直身體後,隨手扯開筆袋,翻了一支鋼筆出來。

拔掉筆帽,壓住不停翻飛的試卷,林硯舟握著筆桿,微微俯頸,筆尖率先觸上姓名那一欄。

不知為何,眼前卻又浮現出那張艷若桃李的笑顏。

思緒卡頓,手上卻未停半分,他一筆一劃地寫下姓名,收起筆鋒的剎那,習慣性地在一旁戳了個點。

也是此刻,他半夢半醒地回過神,定睛去看,卻恍然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地將林硯舟,寫成了她的姓名——寧穗。

瞳孔一顫,林硯舟慌忙找出透明膠帶,快速撕開,貼上紙面,毫不猶豫地將寧穗二字粘貼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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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禾大廚來啦!留評發

講一下設定,if 線開篇是高一開學第三天,寧穗和商硯舟第二次見面的場景。

原文設定,這裏寧穗沒有註意到自己和商硯舟在一個辦公室裏~是商總默默註視寧穗,現在變成寧穗主動認出來啦~

if 設定裏周珩依舊喜歡穗穗,但穗穗目前處於感情沒有開竅的階段~對他只是朋友~明晚十點會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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