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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 寧小姐,拿去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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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 寧小姐,拿去用吧

咖啡廳內,姍姍來遲的寧穗拉開椅子坐下,向桌對面的中年女人道歉:“抱歉,秦阿姨,讓您久等了。”

“沒事兒,我也沒等多久。”秦娟淡淡一笑,將桌面上的草莓巴斯克蛋糕推給她,“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就點了店裏的招牌。”

寧穗頷首道謝,隨手將托特包塞到腰後放下:“您今天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嗎?”

“對。”秦鵑點點頭,“你陳叔警局還有事兒要忙,你浩浩弟弟參加學校的社團活動去了。”

“原來如此……”寧穗輕聲呢喃。

話音擲地,秦娟沒再搭腔,氣氛漸漸凝滯,變得尷尬起來。

寧穗看著蛋糕,秦娟看著她,誰都沒再開口說話。

一個是不知道說些什麽,一個卻是不知如何開口。

許久,許久。

久到寧穗有些坐不住,準備開口時,秦娟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寧丫頭。”

她擡起眼簾,朝秦娟看去。

目光相對的瞬間,秦娟差點就心軟了,畢竟寧穗也算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

忍住不該有的苗頭,她咬緊牙關,直入了正題:“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想和你說。”

聞言,寧穗眼皮很重地跳了下。

盡管來的路上,她就隱約猜出秦娟約她見面是為何事,可此時此刻,心還是抑制不住地慌了。

深呼吸,她捏緊手心,輕嗯了聲:“您說吧。”

“你陳叔前幾天轉給你的那十五萬,你看能不能……”秦娟捧著咖啡杯,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還回來三個字,還是沒能直接說出口。畢竟寧穗的母親需要這筆錢來做手術,她現在在這個節骨眼上將錢要回來,實在有些不地道。

滿面愁容,她沈了口氣,換了更婉轉的方式繼續道:“寧丫頭,我知道你和你媽媽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但是你浩浩弟弟,他現在拿到一個出國留學的機會,後天就要截止報名了,這筆錢我和你陳叔原本是想用來給他做第一筆學費用的。”

“你一直是個孝順懂事的好孩子,一定知道我們為人父母的難處,理解我的,對不對?”

話說到這份上,寧穗怎麽可能不理解?

陳叔一家本就是普通家庭,這次拿出十五萬借她時,她也猶豫過要不要收下。

如今秦姨私下找她,很顯然這次借款是陳叔瞞著秦姨自己做的決定,兩人恐怕在家為這事兒吵過許多許多次。

緩緩松開擱在桌下蜷起的手指,寧穗強裝鎮定地沖秦鵑笑了笑:“您給我個卡號,陳叔借給我的錢,我現在就轉回給您。”

聽到這句,秦娟緊擰的眉頭瞬間舒展:“好孩子!阿姨就知道,你一定懂我的。”

寧穗沒再多說,將手機推給秦娟,讓她在轉賬信息寫下卡號。

寫好後,寧穗拿回手機,將那十五萬原封不動地轉了過去。

看著銀行發來的到賬信息,秦娟喜色難掩,可是一轉念,扯開的笑容卻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心底浮出一絲不忍和愧疚,她緩緩斂平唇角,擡眼看向寧穗:“寧丫頭。”

“你別怪阿姨狠心,我這也是沒辦法。”

“這麽多年,家裏就存下這點積蓄,我和你陳叔就浩浩一個孩子,所有的心血都在他身上,我實在不想,讓他錯過這次機會。”

“我明白的,秦阿姨。”寧穗淡淡笑著,一如既往的溫和體面,“您和陳叔這些年對我和我媽媽一直多加照顧,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怪您呢?”

寧穗真心實意的話語,成功地撫平秦娟心底的不安和愧疚。

“你不怪我就好……”松了口氣,秦娟卸下所有的負擔,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同寧穗作別,“寧丫頭,那我就先回去了。”

寧穗點頭說好,拿起托特包起身送秦娟離開。

站在咖啡店門口,她目送著對方的身影越行越遠,垂落在身側的指尖生出一絲涼意。

十五萬。

沒了這十五萬,葉柔的手術費,要怎麽辦呢?

寧穗陷入迷茫。

與此同時,揣在口袋的手機彈出來一條新訊息:【穗穗,下班了嗎?】

沈默片刻,寧穗深呼吸,打起精神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和往常一樣,她在醫院門口買了葉柔女士愛吃的小餛飩,帶到了病房。

葉柔正靠在床頭和隔壁床的病友聊天,忽然瞥見寧穗進來,病態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顏:“穗穗來了呀。”

“媽。”寧穗笑著應了聲,拎著吃食往她病床走去,“你今天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沒什麽變化。” 葉柔若無其事地說,一年前她在老家體檢,檢查出來慢性腎功能衰竭,被寧穗接來了京州做治療,透析早就是習以為常的事兒。

“那就行。”寧穗溫聲道,將小餛飩放在床頭櫃上。

葉柔偏著頭,看著寧穗略顯憔悴的模樣,眉宇間溢出一絲擔憂:“怎麽臉色這樣不好?”

寧穗拆著塑料袋:“哦,今天加了會兒班,有點累。”

“你們公司在搞什麽,怎麽最近老是讓你加班?”葉柔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沒辦法,接了個新項目,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好了。”寧穗面不改色,將裝餛飩的盒子打開,端給葉柔。

葉柔沒動,打量起寧穗日漸消瘦的面龐,眼底的心疼更多了:“那你吃過飯了嗎?”

“當然吃過了。”寧穗粲然一笑,“同事請客,我吃了好多呢!小肚子都吃出來了。”

說著話,她挺了挺腰。

表演得太逼真,輕輕松松就將葉柔騙了過去。

“吃過了就好。”葉柔放心了一些,接過寧穗遞過來的小餛飩,叮囑道,“你快回去休息吧,別在我這兒守著了,反正手術時間還沒定下來。”

“陪您吃完飯,我就回去。”寧穗將湯勺遞給葉柔。

為了能讓寧穗早點回去休息,這頓飯葉柔吃得很快,都沒怎麽和她說話,一吃完就開始趕人。

寧穗原本想多陪陪她,但葉柔卻嚷嚷著自己困了累了要睡了,盡管她知道那是假話,但也沒辦法,只能順了她的心意,先行離開了。

從葉柔病房出來,寧穗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沒勁了。

這一天發生太多事情,她實在是有點兒心力交瘁,站在走廊緩了緩神,吊著一口氣往盡頭的電梯廳走去。

原以為今天不會再有什麽事兒了,可沒走幾步,忽然有人叫住了她:“寧小姐——”

寧穗茫然回眸,是葉柔的主治醫師。

她頷首微笑:“林醫生。”

林醫生推推眼鏡,快步走近,邊走邊說:“寧小姐,我正準備發消息給你呢。”

“葉女士的手術日期定下來了,下周二下午兩點。”

寧穗黯淡的瞳孔微微亮起:“真的?”

林醫生雙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裏,認真地點了下頭:“這次很確定了,不會再出什麽變故。”

寧穗眼眶微熱:“我知道了,謝謝您。”

林醫生笑笑:“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具體細則和手術註意事項,我們可以明天再談。”

寧穗頷首:“好。”

同林醫生作別後,寧穗離開醫院,回了家。

確定手術日期本該是開心的事兒,可這一夜,她幾乎未眠。

坐在床上,寧穗將自己所有的銀行卡的存款核對了三遍,加上還未到賬的八萬三賠償金,還有之前林清辭借給她的五萬,再減掉下個季度的房租,算來算去,餘額都只有十九萬七。

盯著手機計算機裏的數字,她又一次想起之前匹配到腎源時,林醫生同她說的話:“寧小姐,腎移植手術,光是腎源就需要十八萬,一旦確定手術日期,就要先交一筆住院費和手術費,這些再算上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您最少要提前準備好三十萬。”

三十萬。

原本加上陳叔借給她的十五萬,這錢是夠的,可如今……

寧穗神情懨懨,很重地嘆了口氣。

半晌,她想起來一個人。

一個只要她開口,就一定會施以援手的人。

寧穗捧著手機,拇指上滑微信,找到了那個沈寂很久的對話框。

點進去看,她和周珩上一次聯系還是在三月份。

當時周珩剛舉辦完一場個人的大提琴演奏會,拍了現場的照片和節目單給她,和她說,等下半年他會回國巡演,首站就在京州,到時候他們可以借這個機會見一面。

寧穗回過去恭喜,同周珩簡單閑聊了幾句,最終以他要去參加慶功宴,回頭再聊,劃上了句號。

幾個月過去,周珩又去了不少國家演出,朋友圈也更新了不少照片。

雖然這些年他們早已踏上兩條截然不同的路,聯絡也日漸變少,但寧穗心裏清楚,只要她開口,他一定會幫她這一次。

繃緊咬肌,寧穗摁著鍵盤,艱難地敲下一個又一個的字。可是敲了又敲,最後卻連一句,周珩,你現在忙嗎,都沒辦法完全拼完,就又全部刪除。

無論如何,她都沒辦法拉下臉面,向他開口借錢。

關掉手機,寧穗一鼓作氣地從床上下來,把自己能賣掉的包包、衣服、化妝品、香水、首飾全都翻了出來,擺在床上拍完照片,上傳到了二手交易網站上。

這一晚上,她一直盯著賬號,但凡有人詢問,就火速秒回聊價,就這麽熬了一夜,東西賣出去了多半,算下來又多了三千塊,卻也是極限了。

第二天一早,寧穗叫了快遞上門取件,將賣出去的東西統一寄了出去。

在家門口的便利店隨便吃了點早餐,就趕去醫院,和林醫生談葉柔手術的事兒。

術前禁食時長、手中有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術後註意事項、以及後續的不良反應、林醫生交待一句,寧穗就用手機記下一句,生怕不小心漏掉什麽內容。

等到全部交代完,林醫生開了單子,讓她先去繳住院費和手術費。

寧穗接過,和林醫生道謝,起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只是出來後,她沒去繳費,也沒去病房看葉柔,而是拐彎走進了安全通道。

坐在樓梯間的臺階上,寧穗雙眼無神地看著手裏繳費單上的金額,極其疲憊地嘆了口氣。

光是今天要繳的費用就要十二萬,雖說有一部分是住院押金,後續會多退少補,手術費也有報銷,可那都是出院時才能辦理,現在繳了這些,腎源費就不夠了……

若有所思,抱著一點微弱的希望,她撥通了房東的電話。

房東接的很快:“餵?”

聽見聲音,寧穗提了口氣,努力開口:“蘇阿姨,您好。”

聽筒裏傳來兩聲狗叫,隨後,是房東飄忽的聲音:“寧穗啊,怎麽了?”

“蘇阿姨。”寧穗溫聲開口,攥著手機的掌心越收越緊,再三措辭後,艱澀地開了口,“是這樣的,我母親現在生病住院,近期需要做手術,開銷比較大,我是想問問您,下個季度的房租能否延遲一個月給您?”

話音落下,聽筒變安靜了。

寧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裏,多希望對方可以幫幫忙,松一次口,讓她有點喘息的機會。

可是下一秒,房東略顯無奈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畔:“寧穗呀,我理解你有難處,但是這個房租呢,我們還是要按照合同規定的來,不能延期的。”

捏緊的掌心一片冰冷,寧穗深呼吸,憋住那翻湧在胸口的情緒,悶聲認了:“好,我知道了。”

“打擾了,蘇阿姨。”

掛斷電話,寧穗僅剩的一點兒心氣也沒了。

挺直的脊背緩緩塌了下去,她捏著手機和繳費單,視線落在腕骨上的那條銀色手鏈,漸漸地,眼眶泛起一陣許久未有的酸意。

從前她覺得,自己在京州混得還算可以。

名校畢業,工作體面,不會交不起房租,不會舍不得買喜歡的包包衣服,不用刻意的省吃儉用,每個月也能固定攢下來一些錢,給葉柔買點小禮物,節假日的時候還能約林清辭一起去旅游。

可如今,她卻覺得自己好失敗,好失敗。

母親只是病了一場,她東拼西湊卻連三十萬的手術費都湊不出來,還因為一時意氣,和許天朗撕破臉皮,弄丟本來還算穩定的工作,短時間內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公司入職。

頃刻間,這些日子積壓的情緒鋪天蓋地湧上心頭,本就泛酸的眼眶溢出水汽,寧穗再也無法忍耐,埋下頭,抱緊膝蓋,小聲啜泣起來。

單薄的肩膀不受控地顫動著,淚珠一顆接連一顆地從眼眶滾落,一場只屬於她的小面積細雨,就這樣連綿不絕地在昏暗的樓道裏降落。

她哭得太傷心,太投入,以至於絲毫沒察覺到這樓梯間,其實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半層之下,光線晦暗,只有一盞應急燈亮著微弱的綠色光焰。

商硯舟靠著墻壁,黑如鴉羽的長睫低低垂著,在眼下落下一道淺淺的陰影。

十幾分鐘前,他來看望住院的商祈承,受不了被他一直催著去見賀家大小姐,就隨便找了個借口出來透氣,沒想拐進這安全通道,剛從口袋摸了火機出來,空蕩的走廊忽地傳來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

起初他以為是錯聽,循著聲音掀眼朝右上方看去,卻真的看見寧穗坐在臺階上,舉著手機和人通話。

他並非有意竊聽她的難堪,也想過這種時候,或許悄無聲息地離開,將這方天地留給她發洩情緒會更加合適。

可是,她的無助,她的眼淚,卻叫他寸步難移。

貼著墻壁,商硯舟平直的肩膀一點點塌陷下去。

他原本想將自己隱於這片暗色之中,可寧穗愈發悲傷的啜泣聲,還是讓他那顆心,無法控制地震顫起來。

半晌,他沈了口氣,挺直脊背,邁步往樓上走去。

此時的寧穗正哭得上頭,猝不及防地聽見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從樓下上來,嚇得她心臟驟然一緊,慌忙抿緊雙唇,強行止住了抽泣聲。

她狼狽地用胳膊胡亂抹臉,可還沒將眼淚全部拭去,那腳步聲,倏地停在了她身前。

“寧小姐。”

溫和磁性的聲音在她頭頂緩緩響起,寧穗眉心一跳,萬分錯愕地擡起頭來。

一片淚光中,男人的身形只是個模糊的輪廓,茫然著,她眨眨眼睛,擠掉那些礙事的水花,這才看清了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

是他?

目光交織,寧穗濕潤的瞳孔微微震顫,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男人眉眼低垂,漆黑如墨的眼眸藏著她難以看透的情緒,只是慢條斯理地從錢夾翻出一張卡,遞給了她。

“拿去用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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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嘿呦嘿,聽見老婆哭心都要碎了吧商硯舟[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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