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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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厭惡
夜
雲知硯以為雲游禾還會來找自己，他討厭應付別人。
幸好這幾天她就像消失了一樣，偶爾睡醒，看到床頭切好的蘋果，提醒他，她來過。
雲知硯對雲游禾的印象只停留在第一次醒來，那人焦急關切的眼神，不像作假，如果真的是假裝出來，她的演技確實不錯，看在她沒有打擾他的分上。
雲知硯認為她還是懂得進退，最好之後也不要再來叨擾他了，互不相幹。
假設他們真親如兄妹，那也是以前，如今的他不知道怎麽和一個多出來的妹妹相處。
現在整個家族都有專門的人負責，少了他不會就轟然崩塌，他可以好好休息，私人病房裏只放了幾本書，不是他愛看的。
打開手機，他不自覺點開下排的相冊，如果說什麽最能看透一個人，照片無疑是一個途徑。
入目就是一排排分好標簽的相簿，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還有大學，按照時間，依次排列。
他有種直覺，那不會是自己，答案很明了了。
雲知硯鬼使神差點開最近的一張。
雲知硯猜對了，看來他和這個妹妹的感情確實很好，好到了超出他想象的範圍。
明明就是自己前不久拍的，他竟生出一種窺探別人的感覺，明明這個人就是自己，他卻覺得自己好像插足他人感情，在墻角窺視的第三者。
那是一張雲游禾正在吃飯的照片，很作怪的表情配上豎著的大拇指，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有兩道淡淡的刀痕，想必這一桌的飯菜就是他準備的。
他嗤笑了一聲，房間內很安靜。
只覺得困惑無感，他難道真的就那麽喜歡雲游禾，把她當成親妹妹了嗎，他點開微信，置頂的就是雲游禾的賬號，備註是小禾，他喃喃念著，等回過神時，已經不知不覺念了三遍。
他已經預料到雲游禾對他的重要性，但沒想到自己會到這種程度。
朋友圈背景，備忘錄的飲食習慣，交代給秘書的事務，方方面面都和她有關。
他甚至找到了一個軟件，記錄著雲游禾的心跳血壓以及睡眠情況等等，他並不認為雲游禾會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一直被人監測。
他毫不懷疑如果雲游禾在外地上大學，也許現在自己還會發現一個跟蹤系統，專門查看她的行動軌跡。
“哼。”雲知硯熄滅屏幕，看著倒影中的自己，什麽都沒有變，但什麽都變了。
他忽覺荒誕，雲游禾對於以前的他來說太特別了，不只是如藤蔓纏繞蔓延般占據了他的生活，更像是自己毫無聲息悄然霸占了她的全部，她的一切他都要了解。
太激進，太熱烈，太陌生，雲知硯冷冷盯著那黑色的輪廓，他感到不快，一種脫離掌控的荒唐。
早晨
病房的門被轉動開。
雲知硯已經醒了，他背對著人，假裝閉上眼睛。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聽到床頭櫃的盤子被替換，那人小聲地嘀咕，“怎麽又沒吃完，哥哥又挑食了。”
那句吐槽鉆進來時，他嘴角不受控地抿了抿，連帶著臉頰的肌肉都僵了一瞬，依舊硬撐著不動聲色。
等到房門再次被關上，雲知硯眨了眨眼睛，床頭櫃出現了一盤新的獼猴桃，去皮後切成星星狀，蘋果也被切成刺猬的形狀。
是雲游禾這幾天沒事幹，專門研究出來的。
再看看桌上，那裏被人放了一本書，他有印象，那是他最近看的，書簽還插在裏面。
雲知硯最後還是留了一小塊蘋果，沒有吃完，書已經從桌上放到了枕邊，時常翻看。
不過一周雲知硯就要出院了，雲游禾在此期間只當面來過兩次，她也想日日陪在哥哥身邊，只是自從第一次見面後她就知道，不能再以以前的方式去和哥哥相處。
從個人角度出發，雲知硯還是雲知硯，五官聲音性格，這些都沒變，只不過他不再以以往的態度對待雲游禾罷了。
雲游禾還是要將兩人分開，記憶組成一個人，自我的本質是記憶與心理連接的鏈條。
她也曾看過那些爛俗抓人眼球的電視劇，所謂前世今生，所謂失憶恢覆，到底沒有記憶就是不一樣，人不能欺騙自己，他們就是不一樣，至少在他恢覆記憶之前，她要學會改變相處模式。
這樣雲知硯也能舒服放松，她不想看到自己如以前一樣對待雲知硯後，他流露出尷尬疏遠的眼神。
雲游禾坐在椅子上，擡頭望去，今年的桂花開得遲，如今只零星幾個，散落在樹枝間，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雲游禾站起來，靠近陽臺，恍惚聞到遲桂花的香味。
有人說愛情如煙花，綻放得絢麗色彩才是最美好，一定要熱烈激昂，雲游禾卻不以為然。
煙花易逝，不如流水，潺潺不息，她的愛已經滲透了雲知硯生活的全部，雲知硯的感情從來不是單箭頭。
雲游禾也不是苦情戲的主角，戀人失憶就要悲痛欲絕，她只用這樣一個下午就想明白，這又何嘗不是一次她主動的機會。
就像小時候，去接近他去讓他感受到無盡的愛意，不要再不安了哥哥，這一次讓她來照顧他。
雲知硯一個人出了院，身為雲家家主，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外界的註意。
此時低調行事沒有錯處，集團那邊自有一套體系，偌大的產業不是全靠他來運轉，他不介意給自己放一個小長假。
他只通知了李秘書，隨後一個人回了老宅。
沿著大門一步步走進客廳，再到後院的游泳池，雲知硯此時覺得奇妙，就像是記憶被篡改。
靠近熟悉的地方，他能想起曾經和一個人在草坪那畫畫，但她的臉是模糊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內心毫無波動，如同抽離的情絲，冷清冷心。
進了廚房，立式冰箱上貼滿了冰箱貼，五顏六色，占了全部。
他貼的嗎？他有去過這麽多地方嗎？
手指滑過冰涼的觸感傳來，那些最下面的到了他的小腿，他蹲下來，想象曾經有這麽一個小孩，出去旅游完，興奮地將它們貼上，隨著年齡的增長，冰箱貼也越貼越高。
那個小孩是雲游禾。
他沒有心思再泡一杯茶，倒了一杯涼水上樓，卻沒有預想到，二樓，雲游禾留存的痕跡只多不少。
由扶梯轉上，書房內
他的書桌前有兩把椅子，盡管來人不常回老宅，甚至不常進入他的書房，可他依舊為她備著。
雲知硯掃了一眼，發現了那裏有個角落，堆滿了繪本拼圖小孩的玩具。
雲游禾上了初中幾乎就不看不玩那些了，他就像個思念孩子的家長，不忍心將那些丟了，若是她不在家，就時常看看把玩，想想她孩童時期的畫面來慰藉。
他掠過一個房間，門關著，他想那是她的房間，雲知硯佇立了幾秒，手已經不自覺搭在了把手上。
下意識的動作提醒他，曾經他一次次開過這扇門，門內有什麽，他如今卻無從知曉。
片刻，雲知硯還是挪開的手。
對於自己的房間，他就熟悉多了，看著床頭的相冊，他已經能猜出裏面的人物是誰了。
厚厚的深藍色印花封面，鎏金的藤蔓上開出潔白的花，絲絨壓印纏枝紋，皮質觸感細膩如緞，燙金題字用金線編織，寫著一串意大利語——Per il mio amore， sempre.
過於直白了，雲知硯皺了皺眉，這本相冊已經被人翻了無數遍。
“哼，變態。”他譏罵一聲。
他的指腹按壓，感受著那些紋理，他不知道當時的他抱著什麽樣的心態去翻閱，但毫無疑問這都不應該是一個哥哥應該有的方式。
他無端生出一個念想，一個奇怪的直覺，他喜歡她，雲知硯翻開了那本相冊，人們常說人在愛人眼中是最好看的。
也正因為情感的增添，讓人能夠輕易捕捉到戀人的笑容，他透過塑封好的照片，看出了拍照者的念想，令人嫌惡。
果然，他猜對了。
那是一張雲游禾睡著的照片，他恬不知恥地吻向她的側臉，目光炙熱，居然連這都要記錄。
比起手機上的，這些照片更加全面，更加隱秘，有些是派人偷拍的角度，他猜測有段時間，因為什麽事情，他安排了人去追蹤她的行動，明明他們住在一起，可他還是要了解，那些少有的他不在的時候。
當然，目前為止，這些證據只能證明兩人關系親密，以及他對自己妹妹的私情，至於雲游禾的想法，他沒辦法知道，就在他想要回憶更多的記憶來證明時，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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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硯以為雲游禾還會來找自己，他討厭應付別人。
幸好這幾天她就像消失了一樣，偶爾睡醒，看到床頭切好的蘋果，提醒他，她來過。
雲知硯對雲游禾的印象只停留在第一次醒來，那人焦急關切的眼神，不像作假，如果真的是假裝出來，她的演技確實不錯，看在她沒有打擾他的分上。
雲知硯認為她還是懂得進退，最好之後也不要再來叨擾他了，互不相幹。
假設他們真親如兄妹，那也是以前，如今的他不知道怎麽和一個多出來的妹妹相處。
現在整個家族都有專門的人負責，少了他不會就轟然崩塌，他可以好好休息，私人病房裏只放了幾本書，不是他愛看的。
打開手機，他不自覺點開下排的相冊，如果說什麽最能看透一個人，照片無疑是一個途徑。
入目就是一排排分好標簽的相簿，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還有大學，按照時間，依次排列。
他有種直覺，那不會是自己，答案很明了了。
雲知硯鬼使神差點開最近的一張。
雲知硯猜對了，看來他和這個妹妹的感情確實很好，好到了超出他想象的範圍。
明明就是自己前不久拍的，他竟生出一種窺探別人的感覺，明明這個人就是自己，他卻覺得自己好像插足他人感情，在墻角窺視的第三者。
那是一張雲游禾正在吃飯的照片，很作怪的表情配上豎著的大拇指，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有兩道淡淡的刀痕，想必這一桌的飯菜就是他準備的。
他嗤笑了一聲，房間內很安靜。
只覺得困惑無感，他難道真的就那麽喜歡雲游禾，把她當成親妹妹了嗎，他點開微信，置頂的就是雲游禾的賬號，備註是小禾，他喃喃念著，等回過神時，已經不知不覺念了三遍。
他已經預料到雲游禾對他的重要性，但沒想到自己會到這種程度。
朋友圈背景，備忘錄的飲食習慣，交代給秘書的事務，方方面面都和她有關。
他甚至找到了一個軟件，記錄著雲游禾的心跳血壓以及睡眠情況等等，他並不認為雲游禾會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一直被人監測。
他毫不懷疑如果雲游禾在外地上大學，也許現在自己還會發現一個跟蹤系統，專門查看她的行動軌跡。
“哼。”雲知硯熄滅屏幕，看著倒影中的自己，什麽都沒有變，但什麽都變了。
他忽覺荒誕，雲游禾對於以前的他來說太特別了，不只是如藤蔓纏繞蔓延般占據了他的生活，更像是自己毫無聲息悄然霸占了她的全部，她的一切他都要了解。
太激進，太熱烈，太陌生，雲知硯冷冷盯著那黑色的輪廓，他感到不快，一種脫離掌控的荒唐。
早晨
病房的門被轉動開。
雲知硯已經醒了，他背對著人，假裝閉上眼睛。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聽到床頭櫃的盤子被替換，那人小聲地嘀咕，“怎麽又沒吃完，哥哥又挑食了。”
那句吐槽鉆進來時，他嘴角不受控地抿了抿，連帶著臉頰的肌肉都僵了一瞬，依舊硬撐著不動聲色。
等到房門再次被關上，雲知硯眨了眨眼睛，床頭櫃出現了一盤新的獼猴桃，去皮後切成星星狀，蘋果也被切成刺猬的形狀。
是雲游禾這幾天沒事幹，專門研究出來的。
再看看桌上，那裏被人放了一本書，他有印象，那是他最近看的，書簽還插在裏面。
雲知硯最後還是留了一小塊蘋果，沒有吃完，書已經從桌上放到了枕邊，時常翻看。
不過一周雲知硯就要出院了，雲游禾在此期間只當面來過兩次，她也想日日陪在哥哥身邊，只是自從第一次見面後她就知道，不能再以以前的方式去和哥哥相處。
從個人角度出發，雲知硯還是雲知硯，五官聲音性格，這些都沒變，只不過他不再以以往的態度對待雲游禾罷了。
雲游禾還是要將兩人分開，記憶組成一個人，自我的本質是記憶與心理連接的鏈條。
她也曾看過那些爛俗抓人眼球的電視劇，所謂前世今生，所謂失憶恢覆，到底沒有記憶就是不一樣，人不能欺騙自己，他們就是不一樣，至少在他恢覆記憶之前，她要學會改變相處模式。
這樣雲知硯也能舒服放松，她不想看到自己如以前一樣對待雲知硯後，他流露出尷尬疏遠的眼神。
雲游禾坐在椅子上，擡頭望去，今年的桂花開得遲，如今只零星幾個，散落在樹枝間，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雲游禾站起來，靠近陽臺，恍惚聞到遲桂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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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易逝，不如流水，潺潺不息，她的愛已經滲透了雲知硯生活的全部，雲知硯的感情從來不是單箭頭。
雲游禾也不是苦情戲的主角，戀人失憶就要悲痛欲絕，她只用這樣一個下午就想明白，這又何嘗不是一次她主動的機會。
就像小時候，去接近他去讓他感受到無盡的愛意，不要再不安了哥哥，這一次讓她來照顧他。
雲知硯一個人出了院，身為雲家家主，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外界的註意。
此時低調行事沒有錯處，集團那邊自有一套體系，偌大的產業不是全靠他來運轉，他不介意給自己放一個小長假。
他只通知了李秘書，隨後一個人回了老宅。
沿著大門一步步走進客廳，再到後院的游泳池，雲知硯此時覺得奇妙，就像是記憶被篡改。
靠近熟悉的地方，他能想起曾經和一個人在草坪那畫畫，但她的臉是模糊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內心毫無波動，如同抽離的情絲，冷清冷心。
進了廚房，立式冰箱上貼滿了冰箱貼，五顏六色，占了全部。
他貼的嗎？他有去過這麽多地方嗎？
手指滑過冰涼的觸感傳來，那些最下面的到了他的小腿，他蹲下來，想象曾經有這麽一個小孩，出去旅游完，興奮地將它們貼上，隨著年齡的增長，冰箱貼也越貼越高。
那個小孩是雲游禾。
他沒有心思再泡一杯茶，倒了一杯涼水上樓，卻沒有預想到，二樓，雲游禾留存的痕跡只多不少。
由扶梯轉上，書房內
他的書桌前有兩把椅子，盡管來人不常回老宅，甚至不常進入他的書房，可他依舊為她備著。
雲知硯掃了一眼，發現了那裏有個角落，堆滿了繪本拼圖小孩的玩具。
雲游禾上了初中幾乎就不看不玩那些了，他就像個思念孩子的家長，不忍心將那些丟了，若是她不在家，就時常看看把玩，想想她孩童時期的畫面來慰藉。
他掠過一個房間，門關著，他想那是她的房間，雲知硯佇立了幾秒，手已經不自覺搭在了把手上。
下意識的動作提醒他，曾經他一次次開過這扇門，門內有什麽，他如今卻無從知曉。
片刻，雲知硯還是挪開的手。
對於自己的房間，他就熟悉多了，看著床頭的相冊，他已經能猜出裏面的人物是誰了。
厚厚的深藍色印花封面，鎏金的藤蔓上開出潔白的花，絲絨壓印纏枝紋，皮質觸感細膩如緞，燙金題字用金線編織，寫著一串意大利語——Per il mio amore， sempre.
過於直白了，雲知硯皺了皺眉，這本相冊已經被人翻了無數遍。
“哼，變態。”他譏罵一聲。
他的指腹按壓，感受著那些紋理，他不知道當時的他抱著什麽樣的心態去翻閱，但毫無疑問這都不應該是一個哥哥應該有的方式。
他無端生出一個念想，一個奇怪的直覺，他喜歡她，雲知硯翻開了那本相冊，人們常說人在愛人眼中是最好看的。
也正因為情感的增添，讓人能夠輕易捕捉到戀人的笑容，他透過塑封好的照片，看出了拍照者的念想，令人嫌惡。
果然，他猜對了。
那是一張雲游禾睡著的照片，他恬不知恥地吻向她的側臉，目光炙熱，居然連這都要記錄。
比起手機上的，這些照片更加全面，更加隱秘，有些是派人偷拍的角度，他猜測有段時間，因為什麽事情，他安排了人去追蹤她的行動，明明他們住在一起，可他還是要了解，那些少有的他不在的時候。
當然，目前為止，這些證據只能證明兩人關系親密，以及他對自己妹妹的私情，至於雲游禾的想法，他沒辦法知道，就在他想要回憶更多的記憶來證明時，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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