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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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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年初一

剛到家,貓狗就熱乎乎一擁而上,喵喵嗚嗚叫著,把拎了大把寵物零食的雁平槳堵在玄關。

“哎,還是我對你們好,是不是?”

平槳心滿意足說著,艱難繞過兩條大尾巴,就近到中島邊給小家夥們拆罐罐。

蔣頌攬著雁稚回,晚平槳幾步進來。

女人比方才氣色看著好多了,看到貓貓尾巴一處毛發粘結,挽著頭發蹲下,用手梳開之後,才放著急吃飯的小貓咪離開。

蔣頌到島臺沏茶,他看了眼身邊的兒子,低聲道:“遲點來我書房一趟。”

雁平槳楞了一下,蹲下把罐罐放好,仰頭看向父親,就見蔣頌已經扶著雁稚回進了電梯。

“現在感覺怎麽樣?臉色瞧著是好一些了,要不要躺下歇一會。”

蔣頌倒了杯茶水,靜置片刻,放了雁稚回前陣子喝水時喜歡加的檸檬片和薄荷葉。

“小乖,先喝點水。”他坐到床邊。

大概之前的腹痛還是有感覺,雁稚回搖頭,道:“嗯……不想喝這個,溫水好不好?現在覺得加了檸檬好酸,舌尖老是發苦。”

蔣頌點頭,到門口示意傭人去換。

他握住雁稚回的手,欲言又止片刻,還是嘆氣:“你這樣會讓我很害怕,前兩天醫生檢t查後說沒事,我還以為……”

雁稚回搖頭:“只是疼了一小會兒嘛。”

蔣頌不讚同地看著她:“臉色剛才那麽差,還說是‘一小會兒’。”

雁稚回抿唇朝他笑,輕輕轉蔣頌手上戴了幾十年的婚戒,感覺到他情緒不好,便把臉埋進對方掌心,呼吸輕輕柔柔的。

老男人突然開口:“昨晚就不該做。你說腰酸之後,我就在想是不是雖然不流血,可其實並沒恢覆好,昨天冒冒失失的,你說沒關系,我居然就真的……”

雁稚回有點兒紅臉,擡眼看他:“可是很舒服,休養這麽久了,昨晚最舒服。”

蔣頌顯然有些難為情,不堪地轉了轉臉,很是譴責地看了她一眼。

想起早晨孩子指責他太過分,令妻子生著病還要受苦,蔣頌就會想起昨晚,雁稚回用手壓著他的肩膀,在他身上垂頭望著他,落下去時欣賞他那種“很掙紮但又很想繼續”的表情。

是很舒服的……她主動得要命,話也綿密溫柔,所以他失神反而成了常態,偶爾回過神才說停下,點到為止雲雲。

所以叫晚睡的孩子聽到。所以她今天腰酸,內裏牽拉著腹痛。

人過中年的蔣頌有點不想活了。

“雁稚回,你出點兒什麽事,我也活不下去的。”他竭力保持平靜,同時嚴肅地跟她說。

這話顯然將雁稚回有些嚇到了,她立即擡手去抱他。

蔣頌順從她的動作俯身,雁稚回捧著他的臉用力親了親,親完停一停,又用力親了一口,這才難得有些生氣地說:

“蔣頌……過年誒,大年初一,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蔣頌有些無奈。

“快呸呸呸。”雁稚回蹙眉看著他。

她的目光很執拗,直到蔣頌按她說的做了,她才松釋下來。

蔣頌看著她,完全沒脾氣:“徹底好起來之前,不能再像昨晚那樣。”

雁稚回立即點頭:“我都聽您的,好不好?只要爸爸別再說那種話。”

蔣頌把她的手捏住握緊,垂下眼睛:“今天看你望那小孩子的眼神,就知道你又在想它。”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

蔣頌深吸了口氣,低低道:“抱歉,我甚至沒辦法說一句我們還會有孩子。我也許更希望這次這種意外不要再發生,你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我只有這麽一個baby girl。

他低頭跟她耳語這句極親密的話。

傭人敲門,兩人循聲望過去,看到平槳的身影一閃而過。

雁稚回坐起來喝溫水,想了想,道:“你才是我期待那個孩子的原因。平槳小時候太像我,以至於忍不住會想,如果這次是個小女孩,是不是就更像你一點。所以不用自責,我也不會生氣。畢竟那都只是一種設想,而且,平槳現在真的,越來越像你了……”

門外,雁平槳看傭人出來,只趁這個機會短暫聽到幾句。

媽媽果然懷孕了,他暗自想。

喝過水,雁稚回很快睡了。蔣頌替她掖好被角,到書房去見孩子。

雁平槳已經在裏面,背對著門在看那張從前一家四口拍的全家福。蔣頌知道照片上有已經過世的哈哈。平槳這點隨他母親,很重感情。

他到桌邊坐下,直入話題:“今天在爺爺奶奶家裏是怎麽回事?”

蔣頌道:“早晨就感覺你話裏有話。”

“我剛在門外有聽到您跟我媽聊的一些。”

雁平槳沒有說自己的猜想,只提聽到的事實。說罷,他問父親:“你們是不是準備再生個孩子?”

這話說完雁平槳自己都楞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十六歲的時候,某次晚睡聽到父母房間傳來的聲音。那之前他一直以為他爸早就陽痿了,因而十分震驚,特地問過媽媽。

他當時也是問了這句話,他問,你們是不是準備再生一個孩子?

跟媽媽當時的回答一樣,此刻父親揉著額頭,道:“沒有。”

“真的沒有?”平槳問他。

“沒有。”

可他都聽到了。平槳不明白這事情有什麽瞞著自己的必要,平心而論,他其實不反感父母有第二個孩子。

他的爸爸媽媽很好,他們給了他足夠自由的成長環境,讓他能無拘無束培養愛好和特長。雁平槳在這樣的愛裏長大,不吝於再給出一些。

他嘆口氣,爭辯道:“可是,爸,我剛才在外面都聽到了,媽媽說她對那個——”

“孩子”二字還未來得及述之於口,蔣頌已經搖頭,皺著眉頭擺手,阻止他說下去:“別。”

他揉著額角,看著平槳的臉,語氣難得軟化下來:“別跟我提起這個。”

明明是他把孩子叫過來的,現在卻仿佛突然失去了跟對方交流的興趣:

“媽媽說那番話……不是你以為的意思,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去吧,別多想。你這一點和我很像,總是會在心裏有很多想法。”

雁平槳聽著,知道蔣頌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剛才母親那幾句話。

蔣頌慢慢道:“想一些是好的,但想得太多,就是請鬼拿丹藥,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所以最難的不是知道自己多想,而是知道應該把發散的思想停在哪一步。”

雁平槳懶得聽父親說教,十幾歲不想聽的二十幾歲也不會聽。他徑直道:“我媽媽到底是不是懷孕了?”

懷孕那兩個字好像讓蔣頌覺得很難堪,雁平槳搞不懂老男人在想什麽。

父子互相望著,過了一會兒,蔣頌開口:“媽媽沒有懷孕,我們也沒有再要一個孩子的計劃。如果想要早就要了,現在才決定再養一個,不是給她添麻煩嗎?”

雁平槳皺起眉頭,看著父親,一時沒說話。

他是不是……

他是不是讓媽媽把孩子打掉了,所以媽媽說起那個孩子很難過,又說是因為蔣頌才期待孩子,還讓他不要自責。

沈默對視片刻,雁平槳什麽也沒說,依言轉身離開。

蔣頌看著他,在想是否這其實是做父親的通病?要等孩子真的長大了,才意識得到從前交流得太少。

如今的平槳內斂沈靜,早就不是十幾歲時的活潑樣子,反而如雁稚回所言,同自己年輕時很像。

於是終於他也要像飯局酒局上那些生意夥伴、集團高管一樣,在心裏承認自己並不適合做父親,至少,不是一個合格的好父親。

因此他更加沒資格惋惜那個失掉的孩子,就像當年雁稚回早孕,他沒資格為孩子的到來感到高興一樣。

蔣頌安靜翻看起雁稚回最近的情況檢查表,書房內只剩下沙沙的紙聲。

空氣終於變得很悶。

-

整晚春夢對現在的裴音而言也算一種老生常談,五年了,沒有哪個除夕的夜晚她能睡得這麽安定。

她醒得不算太晚,下樓時,座鐘上還不到十點鐘。

長輩中氣氛有點兒微妙,顯然除夕年夜飯席間李承袂的幾句話,讓這個家已經不能再把他們的過去當成沒發生。

裴音也略微不自在起來,她能明顯感覺到母親的緊張和拘束。李宗侑……父親則好些,如常在看早間春晚重播,也許是不想再管李承袂的私事了。

她叫了聲爸爸媽媽,看兩人都朝自己笑,心下稍安,擡步到母親身邊坐下。

“咱們中午吃餃子嗎?”她問:“什麽餡兒的,聞著好像有雞蛋?還是豬肉呀。”

“嗯,阿姨在準備面皮,等面醒一下就包。”

裴琳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雞蛋和豬肉什麽味道都分不清了嗎?”

李承袂從樓上下來時正看到這一幕,他沒什麽表情地望了三人一眼,到島臺倒了杯水。

不知道為什麽,裴音望著他,陡然生出一種做了叛徒的錯覺。

“哥哥。”她急急叫他,沒忽略裴琳在聽到自己叫李承袂稱呼時不自然的神色。

裴音來不及多想,起身往李承袂的方向走。

他穿那種半拉鏈款式的毛衣,人夫感格外重,裏面的白色T恤顯得隨性又溫和,裴音暈暈乎乎看著,只恨不得再次埋進去,做狗也用爪子牢牢扒著,不叫別人看到一點兒。

“哥哥,哥……”

她沒有提昨晚,懂事地小聲問他:“哥哥,你中午在不在家裏吃飯呀?”

李承袂靠在島臺邊喝水,姿態放松一雙狹長深刻的眼睛淡淡地盯著她:“你覺得呢?”

他這麽說顯然就是不會的意思,裴音料想李承袂也不願意在這裏,心裏為不能跟他待久一點兒而失落,但想到哥哥已經為她妥協了一個除夕,又安慰自己不能得寸進尺。

腦袋裏百轉千回地想著,她聽到李承袂問:“睡得怎麽樣,肚子疼了沒有?”

裴音吞吞吐吐地說好,又說沒有。

李承袂問這句話沒有調情的意思,反而是兄長的口吻。他可能也覺察出來這種克制的關心反而會令裴音魂不守舍,見她確實沒有不適,就不再說下去了。

“我想給雁阿姨打電話拜個年,是先說祝她身體健康,還是先說祝t她工作順利比較好呢……”

裴音學他的樣子,也靠在島臺邊,不停碎碎念。

“身體健康吧。”李承袂道,慢慢喝著水,聽裴音通話。

有模有樣的,是長大多了。

他原本有心等電話結束後親親她,但一想現在父親與裴琳對他和裴音關系的理解,應該還停在分手後老死不相往來的階段,那點想法也就淡了。

他望著裴音將頭發從一側撥過去的動作,開始平靜地設想,要在初五之後,準備一只什麽樣的新項圈。

包餃子之前,李承袂已從老宅離開。旁親要見他會特地去趟西山,不影響新年見客,他不願多待,反而遂裴琳的心意。

年初一的餃子是裴琳親自包,這幾年住在北方,餃子形狀已經能捏得很好了。裴音湊到媽媽身邊,也捏了兩個,看她氣息放松,就試探著問道:

“媽媽,我在留卡快到期了,嗯……家裏戶口本放在哪兒呀?我過段時間可能要用。”

她這算是兵行險招,因為在留卡更新壓根用不到戶口本,裴琳如果知道這一點,立即就能聽出她在撒謊。

可她五年沒回家,上次看見戶口本還是去辦留學簽證。這次回來,母親的反常與李承袂之前那句“是嗎”,總令裴音隱隱覺著不對。如果可以,她想看一看。

一個戶口本就足夠為她解開一切疑惑了。

裴琳楞了一下:“這個之前不都是你自己在東京辦?……國內也能辦?”

看女兒一臉肯定,她皺眉想或許自己一直理解得不對,就道:“麻煩跑一趟,跟……承袂說一下,讓他派人幫你弄不就行了。之前的留學手續不都是他來麽?”

裴音鼓了鼓臉,道:“哎呀,媽媽,我都二十三歲了……不能總讓他來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裴琳低頭把餃子捏成元寶放到一邊,似乎不是很讚同的意思:

“這是什麽話。他是你哥,給你處理這些是應該的。”

裴音哼哼唧唧了一會兒,還是回到剛才的話題:

“您就別操心這個了,告訴我戶口本放哪兒就好了,別的我自己會準備,挺簡單的。”

裴琳見勸不動她,開始推脫道:“戶口本?那不在這裏。家裏你哥做主,昨天除夕,你看他那個臉色,說的都是什麽話……戶口本向來是放在他那裏的。”

裴音抿唇,將裴琳推諉的語氣聽得很明白,但想一想也確實說得通,便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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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私密馬賽!今天主要是劇情,瑣碎的tips比較多,沒寫到哥妹貼貼。下章一定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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