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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羊尾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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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羊尾肉

人喝醉了,手上力氣多少會失控。裴音料想今晚又是一頓懲戒,咬唇做好心理準備,李承袂卻只是輕輕扇了下她的臉。

“冷靜點。”幾秒鐘後他說,顯然是感覺到她喜歡。

裴音羞愧地撇開臉,她真沒領會過這個,從臉頰到脖頸都變得通紅,覺得舒服,又恥於說到底舒服在哪裏,胸中甚至還有那麽一點新奇,想學明白這一套動作背後的心理機制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他就能真讓她變成這樣?如果體察細微情緒是人的天賦,到底是誰第一個發覺,扭曲的皮肉痛苦可以來源於關愛?

人抗拒的不總是剝奪尊嚴,而是羞辱。羞辱歸根結底是為著踐踏,剝奪尊嚴有時則只是為了讓對方的靈魂下落到與自己一起。

就像他需要裴音離得很近很近,近到靈魂也緊緊相貼。他已經沈到底,所以需要她下來。

李承袂緩緩摸著裴音的臉,掌心摩挲她的下巴。男人的手能完全覆住她整個下半張臉,包裹著如同繈褓,又似安慰。

哥哥在哄她的,知道她是第一回 。

裴音埋在李承袂手裏,呼吸間始終攀著不放開,原本幹燥溫熱的掌心很快潮濕如同出汗。她由著身後巴掌一次一次落下,還是之前的節奏,因為給她的人喝了酒,所以相比之前,手落得稍微遲緩,鈍痛時間也要更長。

“有一點,有一點疼……”

裴音聲音裏帶著淚意,一邊哭一邊說:“好像比之前要疼。”

李承袂揉著她的臉,看了眼她身後,慢慢道:“哪裏疼,誰疼?說清楚。昨天不是就教過了。”

這時候又不是以前他告誡她別用第三人稱說話的時候了。

裴音拼命喘氣,在放置的安靜中掙紮不過三秒,就哭著攀緊李承袂的手,照他教t的說了。

於是清脆的聲音又接續上,力氣放輕了幾分。

裴音挨打時李承袂總不愛說話,她常以為他對自己的生澀不喜,直到今晚,因為酒後倦意,思緒也變得比平時輕漫。罰沒罰一會兒,眼看舊傷上又要添新傷,他索性將裴音從身上提抱起來,放在腰上跪著,但不讓她坐下去。

裴音還哽咽著,楞楞地看著他,就見李承袂不再調下去,而是像前面那樣,松開放在她滾燙臉頰上的手,靠在沙發上盯著她。

他在掐她,或者用“磋磨”這個詞會更合適,畢竟她沒吃過這方面的苦頭。

受他的教習和撫摸像洗一些什麽,不是絲絹,而要綿綢那類,叫水浸得很重,像肥嫩多脂的羊尾肉,一攥一把油水。

他一直看著她。裴音能感受到,現在是他在吃她了。

不知道哥哥有沒有她好吃。

-

三十六七歲應酬完酒局回家的男人可以折騰到淩晨兩三點嗎?不確定,再看看。

裴音規規矩矩趴在床上,由李承袂給她上藥。

打孩子到後半夜,李承袂低頭給皮膚塗勻凝膠,見人漸漸沒了動靜,幾乎以為她是睡了,卻見裴音突然歪過頭,認真對他說:

“我不想回去,想待在這裏。明天能不能別送我走?”

李承袂沒太大反應,旋好一支藥管。

他沒把這句請求當回事:“這次撒謊的理由是什麽,告訴裴琳你在一個朋友家住到除夕?”

李承袂心知肚明裴音會畏懼,或者說,他很清楚她如今畏懼什麽。

蒙著層窗戶紙她什麽都敢做,一旦敞亮她就沈默。專制使人冷嘲,共和讓人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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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行為邏輯大致可以被這樣委曲解釋。

裴音抿唇,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

“我住在自己哥哥家裏,有什麽不可以?五年前為的,不就是能現在光明正大心安理得住在你這裏麽?”

李承袂動作一頓,臉色沈下來。

“你很喜歡這個身份?這麽喜歡,那剛才是什麽。”

裴音咬著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一直以來李承袂種種所為,不過是照約定踐行她當年的要求,給她身份,只做哥哥。他要她過來,就是在和家裏那層關系分出區別,在這個基礎上,才有這段時間的一切。她這麽說,相當於直接將Creepy Bar以來的心照不宣全部推翻。

當年是她自己不願把情人跟哥哥二字劃等號的。也是她在回國後沒有拒絕那個吻,心甘情願犯規聽他的話,做寵物不做妹妹。

現在她終於想通了,懂有些事情可以不是非黑即白,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必為別人強求一張結婚證。

偏偏她現在才想通。她想通了,可他們已經是兄妹,那麽這幾年,李承袂的妥協又算什麽?

他不會願意主動當傻逼的。

裴音咬著嘴小聲認錯,李承袂卻並不那麽願意輕輕揭過。他沈默幾秒,突然發作,放下藥膏起身離開。

裴音想攔,但又不知道用什麽話攔他。

她看李承袂走掉,眼眶漸漸紅了。

兄妹這些,他看起來完全不允許她提起。那是不是以後要靠近他只有這種方式?

五年前的事冷了他的心,所以他不再考慮和她的婚嫁感情,只論皮肉關系,甚至連親情的那種愛和責任也不願意肩負。

他不做哥哥也不做愛人,冷眼旁觀裴音自己掉入名為責任的陷阱,重覆母親的命運。

或許還要比她母親更慘烈一些。

他是不是不再想對她負責了?

自古以來男人似乎都是如此,可其他男人怎麽能和她哥哥相提並論?

……

……他怎麽就不想對她負責呢?

他是哥哥,自然不必對她負什麽“責”。可是,可是,可是,他不已經是哥哥了嗎?……他不是本來就要對她負一些責嗎?

她摔倒了他要把她扶起來擦手呼呼幹凈,她嫌苦嫌累他應該矯正並且引導,她的手機裏應該有他的照片,相冊AI分組人物那欄裏應該有他的臉,她的心事他應該最早察覺,他們應該共同生活你來我往地走動。

這些都是哥哥與生俱來的責任,他本來就有對她付不完的責任,否則為什麽早她這麽多年出生,為什麽要是“哥哥”?

裴音想不明白,犟種心理作祟,起身下床去李承袂房間。

回國後她還沒進來過這裏,站在緊閉的臥室門口,盯著門下透出的亮光,裴音有一瞬間感到很緊張,懷裏心跳得飛快,如同一張十二歲的不及格卷紙。

她咽了咽口水,毅然決然敲門,也不等李承袂同意,就直接推門進去,小試牛刀地停在門口。

權威這種東西,一次只挑釁一點兒就可以了,不可以貪多貪足。頂嘴誠可貴,吾臀價更高。

李承袂就坐在沙發上,顯然還沒從方才的不悅裏消氣。看她貿然沖進來,男人皺起眉,聲音很嚴厲:“誰讓你進來了?出去。”

裴音動了動腳,梗在門口,不多踏一步進來,但也絕不後退離開。

她問:“你從來沒把我看作妹妹,是不是?哪怕我現在是你妹妹了,你也不拿我當妹妹,對麽?”

沒有看成是妹妹,那當年三番兩次地救她幹什麽?直接任狗肉販子賣掉不是更省事,免得如今被她氣得頭昏。

李承袂疊著雙腿靠在沙發上,氣得心口一陣陣疼,跟那個晚上,他得知裴音去了三裏屯很有名的小圈酒吧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她很擅長攪渾兩種感情一起吞咽,說得更簡單,就是要這個也要那個,心裏知道不是好品行,所以嘴上從來不肯認。一定要等真付出點什麽代價了,才知道後悔。

李承袂冷冷道:“照照鏡子,屁//股都被我打爛了,我怎麽把你當成妹妹?”

裴音脹紅了臉:“也有哥哥欺負家裏孩子的,怎麽不能當成妹妹?你明明叫過我的,你叫過我小妹妹的。”

“你真以為是妹妹了就能這麽跟我頂嘴嗎?”

“可是以前都可以,以前都可以的。”

裴音恨不得立即要他想起來:“難道那些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什麽是真的?”李承袂面無表情看著她。

??

裴音急切到不受控制地踮了踮腳,她仰著頭,像這個身份是一種底氣似的:

“現在,我是你妹妹,這就是真的!”

她看見李承袂笑了一下。

帶雪的刺梅果然好看,越嚴寒越稱絕色,裴音叫他眼角輕微的笑紋晃了神,心臟撲通撲通,整個人足足楞了好幾秒,耳朵才捕捉到李承袂的聲音。

男人輕聲道:“是嗎?”

——————

裴音:??

還是裴音:什麽時候我哥寶女的身份又被剝奪了,為什麽沒有人通知我?

除夕快樂~誰曾想,除夕這天哥妹竟然沒寫到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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