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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隱忍與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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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隱忍與分寸

做狗就要被不明不白欺負嗎?

明明是他叫她過來的。

裴音委屈得直抽氣,哭得太厲害,胃酸反上來,她從小就是病大的,這一下再也受不了,捂著嘴巴踉踉蹌蹌地沖到衛生間,將剛才喝進去的全吐了出來。

李承袂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女孩子跪坐在馬桶邊上,垂著頭不停幹嘔,虛弱、蒼白。

視線內是散發著淡淡光澤的乳色瓷磚,裴音看到一雙腿停留在自己跟前。她不敢擡頭,李承袂見狀半蹲下來,強行扳住她的下巴,拿著手帕給她簡單擦了擦嘴巴。

她在他手裏經常發抖,這一回也t是。

“衣服脫掉。”

李承袂皺著眉頭,道:“去把自己洗幹凈,身上全是嘔吐物,很臟。”

裴音梗著腦袋不理他,扒在馬桶上一動不動,和狗時候一模一樣。

李承袂看她這個樣子,徑直起身從盥洗臺拿了牙刷漱口杯過來,捏著後脖子給她刷了牙,又強迫她漱口,裴音滿嘴薄荷泡沫反抗,叫男人起身壓著後背按在馬桶邊,強行灌了兩支漱口水進去。

“吐出來。”他壓著她冷冷道:“敢咽下去我就把你送到醫院洗胃。”

他盯著她,等裴音真的徹底漱口漱幹凈了,李承袂才像是松了口氣似的,站起來按了按狂跳的太陽穴。

“壞狗,沒一點省心時候。”他低聲罵了一句。

裴音聽到這話卻動了,她撐著馬桶坐起來,仰頭看著他,眼睛哭腫了,臥蠶孵在眼睫下面,我見猶憐。

李承袂盯著她幾秒,俯身把人抱起來丟到浴缸,垂眼看著她脹紅了臉咳嗽喘息的樣子,簡單挽起袖子。

深更半夜,這澡根本沒辦法洗,她一個人完全不肯待在水裏,想盡辦法撲棱掙紮。衣服被濺起的水花淋得濕透,破窗效應,李承袂幹脆開了淋浴,按著裴音的肩膀逼她安分跪在浴缸裏,俯身給女孩子洗頭發。

“聞聞你自己多難聞。”他道。

“壞人……壞人……”裴音哭著罵他,男人卻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他比他三十歲時更能很好地應付這種場面,同時還可以毫無成本地激怒對面的孩子。

李承袂直起腰,高高在上手起手落,很嚴厲地摑了裴音兩巴掌,打在腰下皮肉厚處,痛楚遠甚於她小時候跟著媽媽到社區診所打針。

“……”裴音消音般一動不動,直接被打服了。

她閉著眼揣摩那種羞辱與獎賞交加的感覺,手抓著浴缸邊沿,李承袂看出她完全沒有要逃走的自覺,那指頭上白皙的骨節就像棉花一樣,毫無用力的打算。

浴室悶熱,淋浴的水流從李承袂後背往下澆,再落到裴音身上。她那雙羊毛襪滑落堆積在膝蓋骨頭下面,已經吸飽了水,護膝似的方便下跪。

女孩子頭發這幾年愈發長了,一個人的人生裏最好的一段光陰,連頭發也是又黑又密,沈進水裏有種紗棉的質感。

李承袂握在手裏,不疾不徐給發梢打好泡沫,想到裴音做狗時那雙柔軟的耳朵。

他這幾年經常想起那一幕,花狗,溫熱的小狗,耷拉著耳朵埋在他胳膊下打瞌睡,尾巴懶惰地甩著,嘴皮又軟又黏,扯的幅度大了,會睜眼諂媚地舔一舔他的掌心,再卷著舌頭翻身繼續昏睡過去。

這是白天的情景,到晚上,就是一整個八九十斤的人趴在身上,像一條滾燙的毯子,頭發是毯子邊緣織出的流蘇,總是半夜將他折磨醒。

這五年他也經常被這些情景折磨醒。

每次醒過來他都在心裏祈禱一般發誓,如果裴音敢回來,他一定不會再那麽快給她。他要讓她知道她當初那個決定到底意味著什麽,即便人總會在走投無路時想出另一種畸形的相處方式,可感情越深厚就越會渴望回到正軌。

他要等裴音在這種背德的假象裏領會到她做錯了什麽,然後追悔莫及地求他。到那時候他們才有好好坐下來商量的可能,在這之前,他們只是主仆關系,以及,“兄妹”。

身後熱意淋漓,就像裴音自尊心受摧殘後落的眼淚,李承袂揉搓著裴音溫熱的發根,掬手沖掉,拇指固定住她兩邊下頜,將柔軟的小臉扳向自己。

“有水會不那麽疼。”

他和裴音對視,道:“就在這裏吧。”

裴音動了動,說不緊張是假的,但剛才那兩巴掌體驗感太好,她咬著嘴問他:“不在這裏呢?”

李承袂回答道:“我的床下。”

那真的是要像狗一樣在他腳邊了,從前他就喜歡把她壓在地板上做,而且他也說了,會很疼。

男人到衛生間前已經摘了眼鏡,此時萬事萬物失焦,熱氣氤氳裏只有哥哥的臉是清晰的。不知道是哪一刻哪一分鐘,裴音扒著浴缸邊沿,仰頭親在李承袂唇邊。

隨後就是激吻,燈被關掉了,悶哼裏只有水聲翻動,一陣一陣的水花溢出來,是李承袂把裴音壓得太用力,導致自己也被拽進浴缸裏。

先前強迫她喝的羊湯開始起作用,裴音兩頰燒紅,不斷說熱,又說衣服好涼。她口腔裏也熱,手也熱腳也熱,李承袂從她身上起來,放松地靠坐在浴缸一側,抹掉嘴上濕痕,探出手指,撥弄她的反應。

類似於醒花,醒花的動作都差不多,那雙過膝襪膝蓋的部分,不到半個小時就開始磨毛,裴音背對著跪在他眼前,臉貼著浴缸壁,發燒似地求救,聲音囫圇重覆,聽得出已經不清醒,像是病了。

李承袂低聲命令她,讓她伸幾個指頭她就伸幾個指頭。一個澡洗了幾乎兩個小時,他不止是自己醒花,還強迫她來。

手上不留情,這一晚裴音幾乎被打到半死。

她的體質,打到半死只是多抽些巴掌的事。李承袂坐在浴缸一邊,她的腰塌下去也要摑她,她的胳膊撐穩了也要摑她。

整個晚上,裴音完全是意亂情迷的狀態。

她完全忘了自己是誰,只是一味地體悟痛楚,痛完了又覺得空。世界上一切都是盈滿則虧,她的寂寞恰恰是因為李承袂訓誡的技巧太好,又絕口不提給她其它。

他比自己冷靜太多,即便有反應,看他的表情也像是不存在。

上個聖誕夜,因為Queenie交往了男友,裴音是一個人過的。

站在澀谷巨大的十字街頭,人流來往如長草束河,裴音環顧四周,看到那些馬路邊停靠的高級轎車,總覺得那些漂亮的車子都缺一張漂亮的臉來襯。

她哥哥的臉足夠令這些車子、風景都變成陪襯,只要他站在這裏。

她想著音樂廳門口,Queenie與那個高大的年輕男生在司機的鞠躬動作中從豐田世紀裏走出來,叫什麽君,她忘記了。她日語不是特別的好。

裴音想起女友如何紅臉覺得戀愛甜蜜,又想起臺風天,自己與李承袂最後一個吻。

所有過去出現過的人都長大了,已到友情是友情、戀愛是戀愛的階段。可她好像只外表生長起來,內裏仍是從前。

那些心裏發出的莖須繞過肋骨軀幹,幾乎快要頂破她的這張人皮,時時刻刻勾著她回憶或者懷念十七八歲做狗做人的時光,讓她明白那日子其實有多甜蜜,尤其是此刻,二十三歲的自己無比孤單的時候。

所以裴音才想回去了。

她的根真的不在東京。她的根在這裏,在眼前,在需要她一次又一次仰頭望的地方。

裴音攀著浴缸邊沿,顫巍巍沿著男人的長腿爬過來,咬著李承袂的手,把自己交給他,手指上牙印如何斑斑,身上巴掌印就如何斑斑。

她是完全、完全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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