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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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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昨日一場夜雪,春喜新年的氣氛突然濃了不少。

A大各處白雪皚皚,雁稚回提起百倍的註意力,開車到學校學院,準備把這學期帶的那節專業課試卷提交給教務。

周五截止,她卡著最後一天過來,心裏有些埋怨自己。

應該早點兒來,這樣就不至於今天大雪還要出門。離家時蔣頌在院子裏遛狗,小萍長得飛快,今年四歲半,已經比自己都重了。伯恩山犬懂事又聽話,看到爸爸媽媽接吻,會乖乖蹲在腳邊搖尾巴。

雁稚回想著,提著卷子上樓,到辦公室開門。

鑰匙一轉才發現沒鎖,她有些驚訝地推開,看到同辦公室的兩個老師正坐在一起聊天。

“雁老師,怎麽今天過來?”兩人同雁稚回打招呼。

雁稚回彎起眼睛:“快過年了,有點兒偷懶,昨天才把卷子改完,來給教務交差。”

老師之一道:“你猜怎麽著,我們也是,所以今天辦公室才這麽熱鬧。”

幾人都笑起來。

另一位老師開口:“雁老師,你家孩子是明年畢業嗎?”

雁稚回已經打開電腦理卷子,邊核對錄入分數邊道:“是啊,長得真快,前段時間他們這屆學生開題,我先生還說起來,要找時間和平槳聊一聊,看他想做什麽。”

那老師笑著調侃:“還需要聊哪,你們這條件,隨隨便便不就把孩子安排了。”

雁稚回溫聲道:“總得先問問他自己的想法。”

另一位老師點頭,道:“是啊,現在環境不景氣,閔清的王老師,為了把自己的學生弄進學校,直接跟A大簽了賣身契,幾個月裏環大陸做演講。大家都有聽說的呀!”

那位老師雁稚回也知道,有些驚訝:“我記得老教授年紀蠻大了?”

“是啊,”那老師道:“這麽盡心盡力護學生的,如今是少見了。”

學生寒假已經開始一段時間,積雪松軟,環境十分清凈安逸。雁稚回下樓把卷子拿過去,在教務處簽字、上傳成績,開車離開學校,到附近商圈取訂給蔣頌的新年禮物,順便做頭發護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原因,她總覺得今天自己反應較之平時很遲鈍,腦袋也不大清醒,整個人有些懶怠,好像被什麽拖著似的。

雁稚回揉了揉臉,摘下口罩下車。

理發店裏此時人很少,站在近處的女理發師出言與她打招呼:“雁女士,好久不見?”

雁稚回楞了楞,心底微暖,接過她遞來的儲物櫃鑰匙,將外套放進去。

“工作太忙,很久不來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她道。

女人笑了笑:“是呀,一年前的夏天,在這兒——這個位置,你來打理頭發。”

雁稚回和對方寒暄著坐下來,眼裏有一絲恍惚,想起去年今日她來保養頭發,因為要與蔣頌約會。

當時是為紀念結婚二十一周年。

今年平槳就二十二歲了。雁稚回有些困倦地閉上眼睛,慢慢想回家後要做的事情。

她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沒有吃早飯,導致血糖偏低,否則很難解釋為什麽今天總是晃晃悠悠的。

雁稚回揉著太陽穴,頭發護理之後如常開車回家。

一切正常,直到開到建國門外大街附近,一輛橫向開出的卡宴撞到雁稚回車尾。

“……算是追尾,過程基本就是這樣。”

三天後,蔣頌這樣解釋給雁平槳聽。

“這麽說只是小事故,追尾撞人的連擦傷都沒有,當天責任認定完就回家了。”

平槳坐在沙發上,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母親,道:“但如果只是小事故,媽媽不至於傷成這樣吧?剛聽醫生說她身體免疫力現在很差,估計得休養很長時間。”

蔣頌看了雁平槳一眼,沒說話,手掌交握,胳膊放在膝上,似乎神經繃得很緊。

雁平槳皺了皺眉:“爸,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別瞞我。”

蔣頌看著兒子,片刻後,他道:“沒什麽。”

茶幾上手機震動起來,見雁平槳還皺著眉頭思忖,那表情看著真像他妻子,蔣頌低低咳了一聲,適時擡手問道:“不接電話?”

平槳望了他一眼,沒說什麽,拿著手機起身走向陽臺。

蔣頌看他走遠,起身坐回雁稚回身t邊,低頭親了親她的右臉。

“稚回?”他輕輕叫她:“喝點水。”

女人模模糊糊醒過來些,低聲道:“什麽時候了?”

蔣頌握著她的手,埋進手心深呼吸,道:“快中午了,累就再睡一會兒。”

雁稚回點頭,示意蔣頌靠過來些。她輕輕道:“那個……流產的事,不要對孩子講。”

蔣頌眼眶一熱,頷首道:“我明白。”

“好像還很小。”她輕輕道,好像在想那孩子的樣子。

“不到一個月。想一想,應該是元旦時那次。”

蔣頌深呼吸,低聲道:“太意外,醫生剛告訴我的時候,我甚至不敢信。”

雁稚回臉色蒼白,但眼裏有明顯笑意:“哎,這有什麽不敢的?壞人。”

蔣頌臉上只有愧疚,甚至還有一絲難堪,唯獨沒有喜悅:“是我的錯。我沒想到,我就應該……”

“沒什麽,誰都沒想到。”

雁稚回覆住他的手:“蔣頌,別對孩子說。”

蔣頌看著她,嘆口氣,點頭道:“好好休息,我知道分寸。”

雁平槳知道父親一定對他隱瞞了什麽,只是想不明白這種車禍裏到底哪個環節有隱瞞他的必要。

解鎖手機,他定睛看清來電的名字,驚訝地揚了下眉頭。

“餵,裴音?”他懶洋洋道:“今年哪一年啊,什麽風把你給刮回來了。”

裴音的聲音聽起來和從前有些變化,雁平槳一時間也說不出她聲音在往哪方向變,非要形容的話,或許是有些像他媽媽,一種流水似的動聽。

他們都長大了。

“我回國了,要不要來聚一聚?陳寅萍、韓羽都在。”裴音道。

背景音是鋼琴曲,酒吧這時候大多還沒開業,他們應該在什麽餐廳。

“不是說你哥不讓你回國嗎?你怎麽回來的?偷渡。”雁平槳不著急回覆,語氣淡定地調侃她。

那頭裴音似乎被他噎了一下,道:“哥哥沒有捆住我手腳,為什麽不能回來。”

她像是氣不過,道:“你到底過不過來?”

雁平槳哈哈大笑,笑完見好就收,道:“你們玩吧,我下次。我媽媽前幾天出了車禍,身體不大好,我不方便。”

“雁阿姨?”

裴音立即道:“身體不大好是什麽意思?我、我可以去看看她麽?”

雁平槳回頭,見父親正坐在床頭跟母親說話。

他轉過身,靠著陽臺欄桿道:“你來吧,看到你她應該會高興。我把地址發過去。”

當天下午,裴音來到醫院。

病房是一棟小樓,兩人有至少三年沒見過面了,客廳坐下,彼此稍微有點兒生疏。

中學時代沒有那麽多邊界感,友情或戀愛都很模糊,但隨著各自散開,在不同的地方讀書生活,距離感出現是很正常的事。

這種距離感在雁平槳身上出現得很清晰。他有女友,大家都大了,很多不方便,是以裴音剛到東京的兩年裏,幾人還經常見面聚會,後面就逐漸少了來往。

“知眉呢?”裴音問他:“韓羽和我都沒聯系到她。”

雁平槳挺久沒聽到這個名字,頓了一下,道:“不知道啊。”

裴音“嗯?”了一聲,意識到什麽,微微睜大眼睛。

“你們……”

雁平槳攤手,懶散靠在沙發上:“啊,我們分手了,去年本科畢業的時候。”

裴音終於表現出一絲過去的稚氣:“啊?!她甩了你?”

雁平槳有點無奈,撐著頭問她:“為什麽每個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說是她甩了我?就不能是我甩了她嗎?”

裴音抿著唇:“你不像是那種……那種……”

“不像是會有本事到把她甩了的人,是吧。”雁平槳笑著問。

裴音也笑了一下,點點頭。

“你想看我媽媽的話,就去吧,在樓上主臥。不過她這會兒不一定醒,我爸剛剛陪她吃了午飯,可能要睡一會兒。”

兩人對視,雁平槳補充道:“我爸擔心得不得了,但其實只是一點擦傷。”

裴音點頭,環顧著四周,沒忍住問道:“哈哈有過來陪雁阿姨嗎?好像聞到狗味了。”

雁平槳楞了一下,好像才想起很多中學畢業的事。他看著裴音,有些慨然,仿佛想透過她看到什麽似的。

他道:“老天……我忘記告訴你了。我們真的很久沒聯系了你知道嗎?”

裴音蹙眉:“什麽?”

“不是哈哈,不是它,是我讀大學那年我爸媽在家裏養的狗,叫小萍,一條伯恩山。剛不是吃了午飯嗎?我爸帶它回去了。”

“哈哈已經不在了。”雁平槳抓著頭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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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貓具體這部分《不應期》番外有寫,補充了原因。蔣頌結紮很早了,這裏我把它解釋為覆通了,但大家都沒意識到,所以貓貓意外懷孕後精神比較萎靡才出了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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