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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有的人做爸爸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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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有的人做爸爸就這樣

“所以他親了你兩下,你就忘記要問他了?”

Queenie很有大人樣的撫著下巴,在自己房間裏踱步,就像夏洛克福爾摩斯對著案件銜住煙鬥。

裴音坐在床尾凳上垂頭喪氣“嗯”了一聲,手掌按在豆沙粉色的絲絨凳面撐住身體,慢慢地晃著雙腿。

Queenie的臥室是很正統的歐式淑女風格,整個房間地面都鋪著暖白色的地毯。拖鞋放在門外,兩個女孩子趿著三寸長的地板襪,走來走去大半小時,襪頭都笨拙地脫出去一點兒,像童話裏地精彎彎疊起來的尖角帽子。

裴音很喜歡女友這個床尾凳擺放的位置,公主床頭尾都有白色鎏玫瑰金的欄面,她坐在凳子這裏,轉頭就可以靠掛在床尾欄面和Queenie說話。

“那直到他出門去工作,你也沒有提起要和他談那什麽兄妹的事。”

裴音頭都快低到肚子裏,小聲又“嗯”了聲。她看今儀撅著嘴皺眉頭,很不讚同的樣子,忍不住辯解了一句:

“那種情況,突然提談事情,很煞風景的嘛。”

“親嘴嘛,又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事。金桑——逝者如渡渡!你怎麽可以這樣浪費機會呢?”Queenie仰天長嘆。

“那你們最後說什麽了?”她拿起桌上的藍莓,端著碗走過來坐在裴音旁邊,一起擠著吃。

裴音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沒有立即去碰那些藍色的水果。

她也是此時才認為這種水果神秘,紅色、橙色、黃色、綠色、褐色,都是大地的顏色,土生土長的顏色,可藍莓是藍色的——

在西方世界文化裏,藍色是靈魂的顏色。

她望著那些格外新鮮的小果子,慢慢道:“主要說了說藍莓,哥哥說,會讓人去查是怎麽回事。現在還不確定是不能吃所有的藍莓,還是說只有哥哥家種的那些。”

Queenie問道:“還有呢?”

“還有……”

裴音努力回想,雖然這是上午才發生的事,但後面的親昵顯然稀釋了她對正經交流的印象。過了一會兒,她道:“……說他晚上回來,一起去吃飯。”

“作為情侶?”Queenie飛快地說。

裴音看著她,絞著手沒吭聲,猶豫了一會,又搖頭。

Queenie有些赧然,聲音壓下來:“……兄妹呀。”

裴音的臉瞬間紅了,手指緊張地蜷了蜷,又在對方的註視裏緩緩放松。

“不覺得很好嗎?”她的側臉落在長長的漫漫的頭發後面,聲音也輕。

“別人會覺得是我哥哥帶我一起吃飯,能一起到餐廳吃飯的兄妹……家裏關系也一定很好吧,那就是我想要的。”

裴音有點兒沈浸在那種氣氛裏:“不知道和他一起吃飯是什麽樣。我之前都是被他餵的,或者更早之前……放學後阿姨給我做一些,我自己在餐廳吃,嫂嫂不在,哥哥在書房裏,不喜歡看我。”

“他有把你當妹妹嗎?”

Queenie問她:“金金,其實這不一定只能是兄妹這一種關系才可以有呀。”

裴音說:“可我都沒當過。”

見她這樣,Queenie就長長“噢”了一聲:“我明白了,那當當好咯,也沒什麽。那、那他下午來我家接你?”

裴音點頭:“嗯,等哥哥開完會給我來電話,所以我就過來啦。你的行李收拾得怎麽樣了,看起來和上次沒什麽變化。”

Queenie道:“沒有什麽要特別帶的,只是爸爸媽媽想換個地方定居,這裏也許以後還會回來,所以大件都留在這兒了,我只帶了一些裙子呀、首飾呀什麽的。”

說起離別,兩人都有些傷感。

“舍不得你走。”

裴音輕輕地嘆氣:“我沒有很多人拿主意,有的事情……也不好講給陳寅萍他們聽,怪怪的。我真不喜歡夏天,所有事情都似乎是一團亂……我一下倒不知道,該先做哪件了。”

離開的日子是六七月就定下來的,紀榮一把年紀,很難接受妻女不是時時在身邊。他性格上很重家庭,女兒參加Summer camp,也要特地去看望。

Queenie是圓滿家庭長大的孩子,偶爾也會為父親的無微不至感到煩惱,曾偷偷問陸恩慈,是否爸爸小時候經歷過一些童年創傷,現在才這麽珍愛家人。

陸恩慈說那或許是一種成年創傷,因為以紀榮的年紀而言,童年創傷這種詞太過久遠,未必真有如此長的效力。

告別似乎是夏天常會出現的課題,熱極就遇冷,太親密就遠別。

Queenie靠在裴音的肩膀上,道:“那我們一件一件做好了,先做讓你覺得存在感最強的事,你覺得是什麽?”

裴音道:“可你晚上就要登機了。”

Queenie笑起來,道:“還有足足一整個下午呢。”

裴音就也笑,然後說:“想摸一摸雁阿姨家的哈哈,早晨變成狗之後,哥哥說我重了點,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Queenie把藍莓碗放在兩人之間,俯身提好襪口,道:“那我們去雁平槳家?他今天似乎沒什麽事,早晨還說要請我們一起吃飯呢。”

說做就做,兩人立即給平槳打電話。

雁平槳接得很快,聽Queenie說了今早的事,十分震驚。

“什麽……”他回到房間,看了眼手機,重將屏幕貼在耳邊:“裴音怎麽又變成狗了。”

“見了面再詳說,你家的狗狗在嗎?我和裴音想看看小狗。”Queenie直入主題,問他道。

“我爸媽最近好像有點矛盾,家裏氣氛有些焦灼,你們怎麽來?”

雁平槳在那邊嗯嗯啊啊敷衍著,似乎在整理桌子,道:“兩個人是否有些太興師動眾?實在不行讓裴音變成狗來吧,低調一些。”

Queenie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就是想摸狗!”

“我沒有想摸!”雁平槳立即高聲反駁。

“難道你不想和裴音狗拍張照!”他不知道藍莓的事,道:“你這下是直接移民了,誰知道你以後還回不回來呢?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裴音變成狗還是很漂亮的!那是條很好的狗!”

Queenie不依不饒,雁平槳極力否認,只有裴音的重點放在雁平槳那句“爸媽好像有點矛盾”上。

蔣伯伯和雁阿姨吵架了?他們感情肉眼可見的好,怎麽會吵架呢。甚至記憶裏就沒有看雁稚回跟誰疾言厲色過,她說話永遠是溫柔的、輕輕的,比起阿姨,很多時候都讓人覺得她是姐姐。

裴音在腦海中模擬兩人冷臉的樣子,委實很難想象那場景究竟如何發生。

雁平槳心大,即便察覺到家裏氣氛緊張也不是十分擔憂,他下樓若無其事從堂廳經過,假裝坐在沙發上對著手裏的文件生悶氣的蔣頌不存在。

門口等了小半個小時,陸今儀姍姍來遲,包包裏揣了一包藍莓、兩枚星美式,懷裏抱著乖巧的金金狗。

雁平槳大喜,兩步並作一步上前,仔細地觀察著。

“我爸在堂廳,那兒有落地窗,能看到我們。裴音應該有印象?所以我們要繞個彎,從廚房那裏進去……”

他流利地規劃著路線,目光始終落在今儀懷裏對他如臨大敵的金金狗身上,轉過身,就見遠處蔣頌站在落地窗邊,平淡地註視著他。

“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都來看看……”

雁平槳頭皮發麻,隔著這麽遠,仍然用氣聲說:“人到中年,不知道為了什麽跟我媽鬧矛盾,晚上還是去主臥睡,氣倒全往我身上撒。就這樣,看看,有的人做爸爸就這樣……”

陸今儀遠遠地跟蔣頌問好,看到男人簡單地朝自己頷首表示知道了,便轉頭壓低聲音嘲笑雁平槳:

“你真該自己看看你那副怕老爸的樣子!金桑變成狗你還這麽害怕幹什麽,只有我一個t人在這裏。”

雁平槳冷笑一聲,並不接話,額角微汗地拎著狗包穿過花園回廊,帶陸今儀上樓去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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