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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病中艷鬼與針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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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病中艷鬼與針腳

前一天傍晚下了雨,今夜格外涼爽,甚至有淡淡的涼意。

雁稚回剛和丈夫結束應酬回家,她有些喝醉了,披著寬大的男人西裝靠在玄關矮櫃上,垂著眼,任由丈夫蔣頌俯身給她換鞋。

家裏很安靜,喵喵咪咪都已經入睡,沒什麽聲音。

“腳跟是不是磨到了,”蔣頌握著她足跟輕輕揉了揉,語氣很低柔:“摸著這麽燙。”

說著,蔣頌松開她,看雁稚回那只腳拖鞋穿穩了,去脫另一只。

“高跟鞋都這樣的,”稚回用手背緩解臉上的熱意,微微翹著腳跟他說:“所幸不常穿呀,家裏先生又很會照顧人。”

說完,她攏了攏西服,將長發從領口抽出來,誇爸爸裏襯的香水很好聞。

蔣頌彎起唇角,看她一雙鞋脫掉,整個人明顯矮下去幾公分,頭要仰得更高才能看他,把西服從她肩頭取下來,順手掛在一邊。

“好……”

蔣頌彎起眼睛,調情的話才起了個頭,“好姑娘”三個字講出去三分之一,雁稚回的註意力已被西服旁掛著的薄夾克奪走。

“平槳的衣服還掛在這兒。”

雁稚回側身摸了摸,有些驚訝:“他早上出門去今儀家時,穿的就是這件吧?怎麽沒拿回房間呢。”

自己這個年紀調情,的確不一定是為了做,但這不意味著可以隨便被打斷。

蔣頌無聲深吸了口氣,攬住女人肩膀,剛要講話,雁稚回似乎發現了什麽,蹙眉“嗯?”了一聲。

“您看。”她輕聲道,手在夾克拉鏈附近撫了撫。

蔣頌不語,只是一味垂頭,替雁稚回解下項鏈。珠寶被隨手放在一邊,他正要吻上愛妻頸側,就聽到雁稚回繼續說了下去。

“……全是狗毛呀,沒有每天按時梳嗎?”

她認真道:“細細的,一寸左右,不怎麽長,和哈哈的毛差不多,只是顏色更鮮艷點兒。”

蔣頌:“……”

他心思徹底淡了,順應著這個年紀應有的生理方面的控制,整個人溫和地靠在旁邊,道:“是不是紀家也養狗了?平槳早上出門時挺興奮的。”

雁稚回有些遲疑:“不知道……”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蔣頌。

蔣頌頓了一下,道:“你覺得是裴音?”

雁稚回點點頭,把夾克取下來,跟蔣頌一起上樓,把它放進平槳房間外露臺的洗衣機裏。

而後,夫妻回到臥室,各自洗澡做睡前準備。

雁稚回之所以會這麽認為,是因為早晨平槳離家時,她剛和蔣頌得知,李承袂家的狗又走丟了。

夫妻心知肚明那金金狗實際是誰,雁稚回著急,蔣頌便打了個電話過去。

上午九點鐘,李承袂的聲音還是十分沙啞。

“蔣董事長?”他的語氣淡淡的,絲毫不見丟狗的慌張,十分平穩:

“是有什麽急事嗎?我稍後要見醫生,這會兒電話裏聊的話,時間上可能不大方便。”

蔣頌溫聲道:“沒什麽大事,是早起管家收到信息排查花園,所以知道你家裏小狗丟了,想問問找到沒有。畢竟孩子來過我家裏幾回,稚回聽著揪心。”

李承袂輕輕“哂”了聲,像是無奈地笑著嘆了口氣似的。

他道:“是,狗崽子跑出去了。昨晚大雨,氣味被沖得幹凈,我請了專業的團隊在找,讓她出去玩幾天吧,遲早得回家的。到時候再讓她到夫人那裏做客。”

李承袂很平靜,可雁稚回還是從中聽出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她拉著蔣頌的胳膊晃了晃,恰逢平槳準備離開,等孩子出門了,稚回氣聲提醒蔣頌:“別氣——常有的事——孩子不懂事——”

蔣頌頷首,安撫地看了她一眼,道:“這個年紀都愛四處跑,常有的事,別放在心上。如果有什麽地方需要幫忙,可以隨時聯系我。”

李承袂似乎不是很放在心上,但出於禮貌習慣,還是淡淡笑著回應了幾句。

當時雁稚回只覺得是小女孩不耐孤單出去玩了,此刻摸到孩子衣服上的狗毛,才敏感意識到,也許是去找今儀了。

卸妝後洗過澡,雁稚回枕在蔣頌懷裏,悄聲道:“我發現孩子到了這個年紀,多少都有點兒秘密。我那時候是這樣,裴音那孩子是這樣,就連我們的孩子……蔣頌,連平槳也是這樣。”

懷揣一個秘密的快樂不亞於保守一個秘密。這個年紀是這樣的。

蔣頌握住雁稚回的手,道:“你想管嗎?這件事。”

雁稚回搖頭,小聲道:“既然李總早晨那麽說,我們還管什麽呢,平槳也在裏面,裝作不知道好了,只要勤提醒他洗洗衣服。”

蔣頌笑著說了聲“好”,俯身將燈熄掉。

-

第二天一早,與兩個小朋友外加一條小朋友狗緊鑼密鼓地準備參與群狗大會這件事同時發生的,是李承袂將秘書楊桃叫到西山別墅。

“許鈞今天在集團裏?晨會開得怎麽樣。”

小暑節氣的早晨,李承袂穿著薄薄的羊絨衫,同色長褲拖鞋,整個人帶著一股無欲無求的氣質,面無表情坐到堂廳沙發。

“喝茶。”他看了楊桃一眼,淡淡開口,示意傭人倒茶後就可以離開。

楊桃先把晨會涉及的工作匯報一遍,而後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道:“小狗的事,這次t不用報警嗎?警方調監控更高效一些。”

“這次和上次情況不一樣。”

李承袂垂眼看著她過來的文件,看完了,才道:“昨天派出去的人已經查到她躲在哪裏了。”

裴音離家出走那晚一直在下雨,把狗的氣味洗得幹幹凈凈,原本李承袂也以為要費些時間,沒想到今早接到電話,說搜尋狗在高爾夫球場附近聞到了她的氣味。

“安排一下,我下午過去見他們經理。明天讓保鏢進去捉,尤其是上次……我記得是九號洞附近吧,重點找一找。”

李承袂揉著眉頭,撇開臉低低咳嗽了兩聲,眼下淡淡的病容,反而襯得男人五官艷麗了。

楊桃微微屏息,移開視線,沒有再看。

“找到了呢?”她問。

李承袂靠在沙發上,揉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道:“我親自過去。總要交代下,保鏢下手沒輕重,別真將她當成畜牲對待了。”

想著,他簡單指了一下,補充道:“你跟他們做一下培訓,蔣家……還有近來回國的紀家,還有其他家裏的……那些十七八的孩子,到時候如果狗跟他們待在一起,手上有分寸些,不要動孩子。”

楊桃震撼地意識到李承袂說這句左右互搏的話是認真的。

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微笑,聽總裁作為最難伺候的甲方,如何對方才的要求進行總結:

“在不動孩子和狗的前提下,把狗帶給我。”

楊桃::-)

指令下達後,李承袂就讓秘書離開了。

他起身上樓,站在書房落地窗邊,捏著茶杯平淡地俯瞰窗外。別墅群一切如常,車道如羊腸般穿梭其中,大片的綠化樹群,如同一團又一團綠色的霧氣,逐漸繞上山腰。

李承袂看起來不在想任何事,腳邊寵物在書房用的狗窩就放在這裏,他低頭就能望到。

他什麽也沒說,到當夜喝過咖啡之後,他再次捏著杯子站在這裏。

關掉書房所有的燈盞,屋內黝黑而屋外明亮,月色如霧籠罩四野,李承袂看到車道兩邊蜿蜒的路燈下面,有群狗夜行,隊伍高低起伏,仿佛一串三心二意的針腳,偷偷摸摸地朝高爾夫球場的方向延伸。

李承袂知道紮得他最疼的一針就落在那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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