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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補入V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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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補入V加更)

“嘔。”

面前的狗直接嚇吐了。

“嘔嘔嘔t嘔嘔嘔……”

雁稚回看到,金金狗滔滔不絕吐出了一上午吃的所有沒來得及消化的東西。

裴音一邊吐,一邊忍,一邊繼續不受控制地吐。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小狗胃正在不斷收縮,就像從前常見到同桌陳寅萍捏在手裏的解壓玩具那樣。

胃是情緒器官,會反應人的真實心理精神境況。裴音不禁猜想,是否之前沒有在哥哥面前這樣過,是因為知道李承袂重度潔癖又總是嚴厲面無表情,自己如果吐了將無法收場。

但雁阿姨是真的很溫柔很有耐心,所以裴音受到驚嚇之後,下意識就放開吐了。

她邊吐邊驚慌失措地想,雁阿姨為什麽會知道?

金金人變狗,是她和哥哥之間的秘密,全世界僅他們兩個人私有。她不知道是哪裏露出端倪,令雁稚回查到了蛛絲馬跡。

作為寵物狗,她明明平時連門都很少出。

算了。金金狗又嘔出一口。

她就當聽不懂,死活不承認。反正她已經做了半年狗了,想來一時半會兒也變不回去。相信雁阿姨也不舍得為難她這麽一條小狗狗。

雁稚回一直等金金狗吐得再吐不出東西了才動作。

女人像是洗完一件衣服剛剛擰幹似的,把著狗前蹄的兩個胳肢窩輕輕甩了甩,再晃一晃。

金金狗抻著脖子,又“嘔”出一聲,吐了最後一點酸水出來。

雁稚回遂彎起眼睛,悄悄道:“我就知道還沒吐完呢。”

她又甩了甩,這次金金狗徹底吐完了,蔫蔫地、內向膽怯地看著她。

哥哥,對不起,你的狗又給你丟人了。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你的狗又滔滔不絕地給你丟人了……

雁稚回沒有生氣,她把小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抽了幾張濕巾,仔仔細細給它把嘴和肚腹弄臟的地方擦幹凈。

嘔吐物落了滿地,她打電話給樓下,很快傭人上來收拾幹凈,女人低頭看了下裙擺,溫聲道:

“金金先在這裏坐坐,阿姨去換件衣服好不好?”

金金狗搖著尾巴表示願意,同時歉疚地看著她。

雁稚回捕捉到狗眼睛中的情緒,笑著捏了捏它扁扁的蒜瓣腳,道:

“那阿姨得寸進尺一下,順便給金金和阿姨一起洗個香香澡,好不好?”

裴音有些怔忪。雁稚回說了她才想起,她們都是女生女人,有相似的身體,同樣的長發。

她點頭,順從地由著對方脫掉自己的小衣服,抱著自己到浴室去。

直到雁稚回脫掉衣服,裴音還是恍惚的,板凳似地站著,搖動尾巴,仰頭眼巴巴望著女人走來。

她好漂亮,裴音想。

水蒸氣從小狗專用浴缸中飄出,使長發濕潤地裹住雁稚回身側,她不穿衣服的樣子美麗、神聖、純潔,如同海邊的阿芙羅狄忒。

原來女孩子長大後的身體是這樣嗎?裴音想。她三十歲的時候,也會這樣溫柔、知性、大方嗎?也會有這樣的皮膚,這樣的胸脯,作為成熟的大人生活嗎?

她小心地欣賞著,直到看見雁稚回肩頭幾點淺紅色的淤痕。

目光不由地凝在那上面,裴音沒有望見擦傷,於是她想到女孩子們之間說悄悄話時,Queenie和向韓羽提到的,叫做“草莓”的東西。

“好像是咬一下……或者用力吸一下,就會有的。”Queenie是這樣說的。此後每次吃喜之郎果凍,裴音都會想起這句話,把水果味小零嘴嘬得叭叭響。

那雁阿姨這裏……是她丈夫做的嗎?

是在他們做什麽的時候,蔣頌在她身上留下了這種痕跡呢?

雁稚回把狗抱進浴缸,正搓她的右前腳,就註意到金金狗直楞楞的眼神。

那是小女孩才有的神情,青澀又好奇,緊張又專註。雁稚回順著它的目光望去,怔了征,有些臉紅。

混蛋蔣頌。

整理過心情,雁稚回逗她道:“金金認識這個嗎?”

濕漉漉的大耳朵比格犬立即慌亂移開視線,心虛地低著頭不吭聲。

雁稚回摸了摸小狗腦袋,柔聲道:“別怕,這個只是吻痕,有喜歡的、確定了關系的人的話,就會有這種痕跡的。情侶愛人之間,這個是很正常的事。”

吻痕?裴音不覺看向她。

這種話題對於女孩子總有莫大的吸引力,就像此刻的浴室一樣馨香朦朧。

雁稚回慢慢搓四只蒜瓣腳,道:“阿姨結婚啦,因為很喜歡他,所以會願意讓對方做這樣的事。金金已經長大了,如果有很喜歡的人提出要對你做這樣的事,除非先征求你的同意,否則再喜歡,也不可以順水推舟,貿然準他做,明不明白?”

裴音下意識點頭。

雁稚回彎起眼睛:“好孩子。”

她又問道:“有人對金金做過這種事嗎?”

見小狗懵懵懂懂搖頭,雁稚回心下稍安。她笑瞇瞇說:“金金可以交男朋友啦,金金很漂亮,性格也好,平槳跟阿姨說,學校很多男孩子都喜歡金金,是不是這樣?”

裴音臉紅了,魂靈在狗的軀殼裏支支吾吾。

她想起李承袂那天如何困著她逼問訓話,似乎目的也如雁阿姨此刻所說,以為學校裏有很多男孩子喜歡她,教她做了很多李承袂看來不學好的事。

那哥哥有沒有意識到,她現在已經可以交男朋友了呢?

他知不知道,在別人眼裏,她可能也是算得上漂亮的那一種?

“歐……歐,歐。”金金狗輕輕嚶嗚了幾聲。

確認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雁稚回沒有再繼續試探下去。她耐心地給小狗洗香香,又自己洗了個澡,到臥室拿來傭人已經洗好烘幹的狗衣服,給金金狗穿上。

時間已經到正午,蔣頌結束議事,在堂廳等妻子下來吃飯。

平槳不在,家裏吃午飯的只有兩人一狗,雁稚回親自給小狗蒸了一些南瓜泥,說狗剛才吐了要讓胃緩一緩,勤照顧,於是就出現了這樣一種情況——

夫妻吃飯聊天,話說著說著,雁稚回的註意力就到了金金狗身上。

小狗狗系著圍兜,規規矩矩蹲坐在雁稚回身邊,後者用勺背蘸一點點南瓜泥過來,它就乖乖舔掉,再用頭蹭蹭女人的掌心。

一頓午飯結束,金金狗敏銳地覺察到,蔣頌看她的目光不善了很多。

金金狗:??!

約定的送狗回去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半,A市盛夏天黑得極晚,基本在八點之後,五點半小狗回家,還能跟著主人到江邊溜一圈。

蔣頌正色說讓金金狗一個狗呆著午睡一兩個小時也很正常,面不改色拎著狗的後頸皮,把無助的裴音丟到了夫妻臥室的隔壁房間。

雁平槳從這裏搬到樓下後,這個房間就空置下來了。蔣頌認為,讓狗在這裏非常合適,既不礙他的眼,又不會令小妻子過於掛心。

折騰一上午,金金狗確實有些困。她百無聊賴地趴在毯子上咬著長絨毛打盹,還沒睡著,就聽到一陣模模糊糊的聲音。

這陣聲音不足以吵到人,卻很難躲過狗。窸窸窣窣,一陣一陣,如同松鼠,又似兔子,像詩人寫的,兩片不斷抖動的船帆

海子:《寫給脖子上的菩薩》



裴音瞪大了眼睛。

她呆若木狗地蹲在那裏聽著,聽到夫妻親昵交談,那些未能在去年冬天蹲哥哥墻角時聽到的聲音,此刻綿綿不絕穿到狗靈敏的耳畔。

呼吸,呼吸。

兩只裝滿熱氣的小瓶,尖叫和滾燙的喘息聲裏,被菩薩放在一起

同上,海子:《寫給脖子上的菩薩》



理想的父母親愛,妻在夫的身上呼吸。

裴音聽到她叫他父親,他叫她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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