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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石榴莊·鴻門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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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石榴莊·鴻門夜宴

聽見皇帝起床,吳公公立刻披了件鬥篷過去伺候,一進門就看見李承曄穿著薄衫,背對著他站在窗前,冷風嗖嗖往裏灌,嚇得他立刻上前阻止。

“我的陛下,風那麽大那麽冷,您趕緊把衣服穿上。”

吳公公說完就去翻櫃子,找出一件黑色大氅披在李承曄身上,李承曄轉身系好衣帶,吳公公立刻將窗戶關上,伺候李承曄去桌子前坐下。

兩個小太監拿著熱水盆進來,給李承曄洗漱,又送了壺熱茶過來,茶葉是從皇宮裏帶出來的,香氣撲鼻。

吳公公接過茶壺給李承曄沏茶,又親自撚幹香帕讓李承曄洗臉。

李承曄洗漱完畢,又喝完茶,覺得暖和幾分,他這才問吳公公,“剛才怎麽了?這麽吵?”

吳公公低頭匯報林飛的情況,“林飛大人與王爺同住,惹王爺不痛快被打了,現在與奴家住一塊兒,剛才奴家讓人上藥,林飛大人痛的直叫喚,奴家瞧著心疼~”

其實一點兒也不心疼,甚至覺得李四打的好,林飛來了,麻煩也來了。

李承曄搖搖頭放下茶杯,“去請林飛過來,他大概是沖我來的。”

吳公公一臉驚訝,“這……遵命。”

吳公公用眼神示意兩個小太監,去把林飛喊過來。

不一會兒,林飛過來給李承曄請安。

“微臣給陛下請安,吾皇萬歲……”

“行了行了,起來吧。”

“遵命。”

林飛退在一旁聽令。

李承曄招手,讓吳公公帶著兩個小太監出去,吳公公出去關上門,守在門外聽裏面的動靜。

“陛下……”

林飛哀嚎一聲,轉身就要跪,李承曄連忙將他扶起來。

“有什麽事,坐下再說。”

“謝陛下!”

林飛坐在李承曄對面,給李承曄續茶,順手給自己沏了杯茶仰頭灌下,就開始訴苦,“陛下,您是不知道,王爺對我心生怨懟,怪我沒認出他的身份,還讓歹人把小郡主綁了,這才對微臣略施小懲,讓陛下見笑了。”

李承曄知道林飛是太皇太後的人,心中戒備卻也想聽聽他的想法,打聽一下太皇太後的虛實,他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

林飛嘆氣,“眾人都說兄弟感情好,卻也沒說兄弟之間也有難言之隱。”

李承曄喝茶順勢接話,“怎麽說?”

林飛一本正經開始胡言亂語,“剛才,王爺說他喜歡我,要帶我回邊關……”

李承曄喝進嘴的茶水,差點噴出去,“咳咳咳……這,想必是有什麽誤會。”

李四喜歡林飛?怎麽可能!

李承曄收到的消息,分明是李四與陸道元謀合,他擔心這兩位真的聯手,這才心急火燎趕過來。

李四的眼光不會這麽差。

林飛拿出手帕擦眼淚,“陛下也覺得難以置信吧?微臣初聞,還以為他說他喜歡陸大人,沒想到是瞧上我了。”

見李承曄不相信,林飛繼續編,“陛下,您也知道,王妃死得早,王爺內院雖然有杜夫人管事,但他們兩個互相沒意思,就像我與平陽縣主一樣,都是湊活過日子。”

李承曄低頭繼續喝茶,“嗯……”

林飛繼續道:“這些年來,王爺與我走得最近,他也漸漸沾上與我一樣的癖好……(欲言又止)哎,都怪我生得俊俏,讓他想起已故的王妃,這才生出不好的念頭。”

李承曄明顯有些慌了,“這……”

他一個正經人,可不想聽長輩們的風流韻事!還是這種!

林飛接著道:“我抵死不從,就與王爺打了起來,最後落荒而逃。”

李承曄心想,他也想逃!但是為了太皇太後,他決定再忍一忍。

林飛見李承曄上鉤,差點笑出聲來,連忙拿擦眼淚的帕子捂住嘴,抽氣聲哀切,“嚶嚶……陛下,你給微臣出個主意吧,這可怎麽辦才好?”

李承曄深呼吸,超小聲 “寡人……寡人怎麽知道?”

冷靜片刻,突然有個好主意,李承曄繼續道:“林大人與皇叔分開一段時間就好了,皇叔想必是身邊沒有美人,所以才……才……杜夫人回邊關,皇叔也回邊關,這樣就……”

李承曄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反應過來,他差點讓林飛繞進去,林飛是太皇太後的親信,林飛的意思就是太皇太後的意思,比起不聽話的孫子,當然是孝順的小兒子更容易操縱,雖然李四與太皇太後不怎麽親近,但也從未起過爭執。

如果太皇太後想召李四進京,肯定不會阻止自己,那麽把李四調回邊關,是不是就意味著想讓李四重掌兵權?到時候勤王入京,挾天子以令諸侯。

李承曄閉上眼睛嘆息,“……”

林飛在一旁等他的回覆,“陛下?”

李承曄揉了揉眉角,緩緩睜開眼睛,“容寡人再想想。”

林飛目的達成,不再裝可憐,這招用完,無論李四回京城,還是去邊關,小皇帝都會派人監視李四,這樣太皇太後就可以空出手來,專心對付太後,只要小太子出生,一切塵埃落定,這個皇帝就沒用了。

至於太後那邊……太皇太後有的是手段,光一個孝字,就能讓太後分身乏術。

李承曄揮手讓林飛退下。

吳公公帶人進來,見李承曄氣色不太好,以為他被氣著了,趁機拉踩林飛,“林大人真是的,也不知道說了什麽胡話,將咱們陛下氣成這個樣子。陛下可要沐浴更衣?”

李承曄想起吳公公是太後安插的眼線,忍不住嘆氣道:“你先下去準備吧,晚上的宴席可準備妥當?”

吳公公眼神躲躲閃閃,最後道:“已經準備好了,就等陛下摔杯為號。”

李承曄點點頭,“嗯,一切按原來的準備,不得有誤。”

吳公公戰戰兢兢俯首退下,“遵命。”

晚上,月上枝頭,小雪換了大雪,寒風刺骨。

驛站主屋內,所有陳設全部撤換,大門是關著的,外面守門的禁衛軍分成兩隊,在院子裏來回巡視,附近的帳篷也點起燭光。

李承曄坐在高位,吳公公在旁邊伺候。

李四、林飛坐在左側,中間隔著酒案。

陸道元、莫聞坐在右側,中間也隔著酒案,安全站在陸道元身後。

吳公公命兩個小太監,捧著酒壺給大人們倒酒。

林飛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五位姑娘,在室內跳起長袖舞,還請來三位上了年紀的樂師,一位彈琵琶,一位拉二胡,還有一位吹長笛。

歌舞結束,閑雜人等退下。

李承曄舉起酒杯,“諸位愛卿,隨寡人滿飲此杯,再來!”

皇帝帶頭喝酒,臣子莫敢不從,連喝三杯才暫停吃菜。

李承曄放下酒杯,笑道:“今日高興,眾愛卿不如作詩一首,就以此情此景為題如何?作不出來就自罰三杯,先從皇叔開始。”

李四拿起酒壺將酒杯倒滿,“微臣不會作詩,自罰三杯。”

林飛見李四裝文盲,他也跟著喝酒,“微臣不會作詩,也自罰三杯。陛下,我從小就不愛讀書,讓我算算賬本還行,讓我作詩還不如讓我耍幾槍。”

李承曄伸手阻止,“今晚宴席只管吃飯喝酒,刀槍劍戟還是免了,下一個。”

陸道元看向石榴莊鎮長莫聞,點頭示意。

莫聞哪裏會作詩?

“這……小人才學有限,作首打油詩助興。”

莫聞戰戰兢兢起身,看天看地,過了好一會兒,瞧著酒案上的美味佳肴,其中有一道韭菜盒子,突然腦海靈光一閃。

“窗外琵琶聲打琵琶葉,屋內酒菜香供韭菜人。不是禾酒濃醉飲酒官,而是莫聞聲引文墨客。”

此詩一出,眾人細品,越品越有味道,沒想到這莫聞竟然有這樣的文采。

林飛大吃一驚,“妙啊!好一個莫聞聲引文墨客!老莫,沒想到你還真有一手!陛下,這麽好的詩,總得有點彩頭吧?”

李承曄笑了,“說的好!吳公公,看賞!”

吳公公不情不願,從袖子裏拿出一袋金子遞給小太監,送到莫聞酒案上。

莫聞打開一看,金閃閃的碎金子差點閃花眼,他拍了拍胸口,慶幸躲過一劫,他可比不上各位京城來的大人,他要是答不上來,恐怕要掉腦袋。

李承曄看向陸道元,提醒他,“帝師。”

陸道元起身行禮,保持微笑,“微臣也不會作詩,今晚就出個謎語吧。”

李承曄擺擺手,“哎,帝師若是不會作詩,天底下就沒有人會作詩了,帝師請。”

陸道元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李四身上,李四換了身華服,平時懶懶散散不太講究,今天倒有些久違的王爺派頭。

李四低頭喝酒,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道元移開視線,緩緩道:“原是天上宮闕,又疑瑤臺仙境,恰逢佳偶天成,細數銀河幾星。”

眾人一時半會答不出來。

“這……嗯……哎……”

“我怎麽知道銀河有幾顆星星?”

林飛唉聲嘆氣,偏頭看向李四,意有所指,“王爺肯定知道。”

李四瞥了林飛一眼,“林大人肯定也知道,林大人傍晚不是還說,想與本王一起回邊關?邊關啥也沒有,晚上看星星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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