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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石榴莊·墻頭草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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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石榴莊·墻頭草飛

李承曄思考片刻,問道:“莫鎮長請起,你叫莫聞,你的兄弟是不是叫莫聽?”

莫聞起身退在一旁不敢擡頭,抹了把虛汗,如實回答:“小人沒有兄弟,倒是有個親妹子叫莫聽。”

“好好好!”

李承曄連說三個好字,接著道:“吳公公看賞!”

吳公公連忙從袖子裏拿出一袋金子,遞給石榴莊鎮長莫聞。

莫聞打開袋子一看,露出黃金的一角,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嚇得膝蓋一軟又跪在地上,連忙招手讓等在門外的兩個小隨從,捧著箱子進來放在旁邊。

箱子裏裝著石榴莊這幾年發生的案子。

莫聞打開箱子,拿出裏面的案冊,雙手捧著俯身行禮道:“陛下,這些都是石榴莊發生的案子。”

吳公公立刻帶人上前,接過莫聞手裏的案冊,將兩箱冊子拿到李承曄的書案上。

李承曄神色凝重,拿起案冊道:“小小一個石榴莊,怎麽短短幾年發生這麽多案子?”

莫聞抹了把虛汗,接著道:“大多數都是雞皮蒜毛的小事,咱們這石榴莊沒什麽人,只有江湖人來得勤快,偶爾起爭執死了幾個被村民發現,小人前去幫忙收屍,命人聯系江湖門派罷了。”

李承曄快速看完冊子,上面果然記載著偷雞摸狗這樣的小事,只有兩件發現無名屍體,最後也調查清楚身份,送還老家安葬。

李承曄一看案子就頭疼,下意識看向陸道元,“帝師……”

李四偏頭翻了個白眼,心想,又來了,李承曄一有點什麽事情,準找陸道元解決麻煩。

陸道元起身行禮,笑道:“陛下,若是不願意管這些小事,不如交給微臣。”

吳公公楞了楞,不太讚同道:“這……陸先生已無官職在身……這樣怕是不合規矩。”

李四適時提議道:“不如讓微臣代勞……”

李承曄立即道:“就這麽辦吧,有勞帝師了!”

李、陸二人唱雙簧,吳公公嘆氣不敢多言。

陸道元笑了笑,“陛下勞累,不如早些休息?”

李承曄習慣了陸道元的安排,順勢道:“如此也……等等!皇叔與我一起,我還有事情要吩咐。”

李四起身道:“遵命。”

李四跟著李承曄去內間,吳公公留下來與陸道元目送他們離開。

吳公公突然道:“陸先生好本領,不過是……”

陸道元看向莫聞微微點頭,開口打斷吳公公的話,“莫鎮長起來吧。”

莫聞在兩個隨從的攙扶下站起身來,道:“多謝陸大人,小人先退下了。”

陸道元笑道:“煩請暫時住下,待真水知縣王榮過來,再行離開。”

莫聞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小人遵命!”

陸道元看著莫聞與兩個隨從退下,這才看向吳公公,繼續微笑道:“吳公公想問什麽?”

吳公公哪裏敢答話,立刻說起另外一件事,“自從陸大人與王爺一起離開京城後,林大人又不在身邊聽令,太後娘娘時常念叨三位,今天總算讓陛下都見著了。”

陸道元笑容淡了下去,“林大人伺候太皇太後是孝順,幫陛下督察文武百官是職責,怕是沒有閑暇去探望太後娘娘。”

太後姓謝,太皇太後姓林,按理說林飛才是太皇太後的侄子,與太皇太後親近是應該的。

謝太後是太皇太後的表侄女,關系又遠了一層,年輕時候婆媳關系很好,林飛調皮搗蛋的年紀挨不上邊兒,可年紀大了,先帝駕崩,兩位太後開始奪權,為了管理後宮,在皇後的推薦上出現分歧,關系逐漸疏遠。

最近,太後塞了個女子給李承曄做妃子,太皇太後也如法炮制。

李承曄年紀小不想娶妻,於是躲了出來,皇宮亂成一團。

石榴莊主屋內間,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兩個櫃子、四張凳,花瓶裏的幹花不知道是哪年的,如幹枯野草掛在瓶口,房間裏有股黴味久久不散,地板上還有水漬,大約是剛打掃出來。

李四將兩個窗戶打開透氣,這才去李承曄跟前聽令。

李承曄坐在桌子前的凳子上,怎麽坐怎麽別扭,搖晃片刻才發現原來是沒有準備墊子,李四去床榻上取來薄毯,疊起來放在李承曄座下,這才舒坦了。

李承曄嘆氣,“讓皇叔見笑了,外面的日子真是辛苦。”

李四有些無奈,順著他的話往下道:“陛下辛苦,外面風吹日曬比不得皇宮,陛下受不慣是人之常情。”

李承曄楞了楞,也不知道心裏想了什麽,突然來了句,“皇叔受得住風吹日曬,寡人也受得住,皇叔請坐。”

李承曄指著對面的凳子,讓李四坐下。

李四坐好,給自己倒了杯茶,瞥見李承曄看過來,將自己的茶遞過去,又沏了一杯。

喝完茶,叔侄二人這才說起正事。

李承曄捧著熱茶杯,問道:“皇叔為何假死脫身遠離朝堂,寡人還需事事仰仗皇叔與帝師。”

李四知道他畏寒,這時候沒心情關註,假裝沒看見,思考片刻回答:“微臣被奸人所害身受重傷,大夫說我命不久矣,無奈之下只好私下遍尋名醫,最近幾年才見好,卻也不能太過辛勞,微臣無意回去。”

李四說完假咳幾聲,李承曄連忙讓隨行的太醫進來診治。

王太醫把完脈摸著胡須搖搖頭,“王爺身體如寒冬破襖,能活到現在真是福大命大。”

李承曄脫口而出,“還有幾年……寡人是說,還需幾年才能治好。”

“難、難、難!”

王太醫連說三個難字,保守治療開了張方子,退下煎藥。

“微臣告退。”

李承曄暗自松了一口氣,瞥見李四對著他笑,他立刻換了臉色關切詢問:“皇叔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李四擺擺手,身上的寒毒還沒好全,又假咳兩聲道:“哪裏都不舒服,舊傷難愈又添新傷,若不是擔憂邊關戰事,恐怕早就隨先帝去了。”

李承曄尷尬地笑,卻絕口不提讓李四回邊關,“父皇與皇叔兄弟情深,恐怕見不得皇叔撒手人寰,恐怕還要皇叔與寡人一起回京,朝堂內外都要仰仗皇叔。”

李四哪裏敢接這茬兒?

太後與太皇太後奪權,李承曄權力已被架空,朝廷奸佞當道,李四與陸道元對他失望透頂,他現在連納個妃子,都不能隨心所欲。

誰想不開回去收拾爛攤子?

李承曄悔不當初,既放心不下李四這位攝政王,又放心不下陸道元這位丞相,最後先帝留下的兩個肱骨之臣,他左右搖擺一個都沒抓住。

太後與太皇太後奪權,見李承曄不聽話,正打算塞個親信做皇後,等孩子一出生,李承曄就出宮做太上皇。

李承曄鬥不過只好跑路。

李四搖頭推拒,“微臣心有餘力不足,恐怕不能擔當大任,陸大人年輕力壯,不如讓陸大人隨陛下回京?”

李承曄坦言,“寡人正有此意。”

李四與陸道元感情深厚,若是李四不肯放人,恐怕要命陸道元回京城做官,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現在李四主動開口讓陸道元回去,李承曄自然順勢而為。

李承曄前幾年,以為學到真本事,將李四逼走,又將陸道元氣走,本以為從此高枕無憂,沒想到朝廷沒有兩位大人物坐鎮,什麽妖魔鬼怪都相繼冒出來。

李承曄日夜顛倒處理政務,卻還是沒能防住這些吃空餉的庸臣,致使國庫空虛稅務繁重,反倒把自己逼成一無是處的昏君。

朝廷離了李四與陸道元,文武百官竟沒一個幹實事的,一說錢權個個爭得面紅耳赤,一說職責個個躲得哭窮喊災。

後宮還有兩位太後娘娘做保,氣得李承曄吃不下飯,只得關起門來生悶氣,不過是稱病歇兩天,流言蜚語瞬間滿天飛。

什麽重病難治、昏庸無道……最近納了兩個妃子,又被批美色誤國,也不知道文武百官打開什麽開關,逐漸開始從皇帝身上找麻煩。

這時候,李承曄才反應過來,權力架空,他已與傀儡無異。

還好,李四沒死,陸道元也願意回來。

李承曄瞬間松了一口氣,只要李、陸二人與從前一樣在他跟前效命,李四做局假死,陸道元謊稱病退這些事,他都可以不計較。

“陛下休息,微臣告退。”

“去吧。”

“遵命。”

李四告退,李承曄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不知道想什麽。

林飛等在門外,見李四從李承曄房間出來,立刻迎上去,“好二哥,怎麽談了這麽久,快給小弟說說什麽情況?”

李四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卻被林飛拉回來,二人往左邊廂房走去。

林飛諂媚道:“來來來,小弟給您找了個好屋子,您暫時住下,有什麽想吃的想喝的盡管說,只要不讓我一個人獨處就好……”

李四一只腳剛邁進門檻,聽林飛這麽一說,立刻把邁進去的腳收回來,“怎麽?你要跟我一起住?哪可不成!”

林飛立刻將李四拉回屋子裏,左右查看門外沒有小皇帝的親信,這才將房門關上。

林飛故意扯著嗓子喊:“石榴莊地方小,驛站都是兩人一間,禁衛軍都打地鋪,咱們就不要互相嫌棄了!”

林飛是太皇太後的親信,自然不敢與李四走的太近,李承曄身邊大多數都是太後的人,林飛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李四搖搖頭,坐在主座給自己沏了杯茶,對著神經兮兮的林飛,冷笑道:“說說看,你又想鬧什麽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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