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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客雲來·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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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客雲來·一夜無夢

一群人神情緊繃不敢說話,只聽紫素開口。

“幸好我留了個心眼,見你們跟著聖女出了總壇,我悄悄地跟上來。又怕聖女生氣,只得遠遠地跟在後頭,這不就讓我得到將功折罪的機會?”

紫素說完,推開綠柳、綠芙,用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李曉,吩咐下去,“還不快將人質綁起來,我方才只用了三分力,還沒打死他呢。”

白衣教眾紛紛收劍,其中兩名女子上前將李曉架去柴房。

綠柳、綠芙掙脫紫素的禁錮,紛紛揉搓肩膀和脖子。

紫素又接著吩咐,“快收拾幹凈,咱們白蓮聖女可聞不得血腥。”

不待綠柳綠芙答應,紫素撿起李曉掉落的劍,又伸手去撿劍鞘,擡手將劍刃插回劍鞘,跟上那兩名架著李曉的女子。

紫素見她們行動粗魯,連忙吩咐,“別架著他,他肩膀上還有傷口呢……別摸他的腰,男人的腰是能隨便摸的嗎?女孩子要矜持一些……他的頭也別碰啊,一會兒醒來準要傻了!”

“算了,我來!”

話音剛落,綠柳、綠芙看見紫素搶過李曉攔腰抱起,輕輕松松繞過回廊,徑直走向柴房。

綠柳一言難盡,心情覆雜,“她怎麽見著個長得俊的男人就……真是……”

綠芙拍了拍綠柳的肩膀,安慰她,“她好男色,我們別管她,等新鮮勁兒過去就好了。”

綠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恨恨罵紫素,“這只色中惡狼,只不來糾纏咱們的聖女就好,我才懶得管她呢!”

綠芙很無奈,“……”

天字第三號房。

房間內,坐在梳妝鏡前的郎月行,已經將一頭白發,編成一股麻花辮,還剩幾縷發絲從額間滑落,他秀眉禁鎖似乎不太高興,再次將編好的麻花辮拆開。

丫丫在他身後的地板上跪著,她時不時伸手去捶發麻的雙腿,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悄瞇瞇地往他的後背望去。

她心想,這都編第三回了,手這麽笨的嗎?

郎月行編發失去耐心,幹脆拿起桃木梳子整理頭發,他端坐著不出聲,像極了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千金大小姐。

丫丫跪了很久,雙腿麻癢難忍,小聲喃喃,“腿好酸,四爺怎麽還不來?”

郎月行停下梳頭的手,突然問她,“你說什麽?”

丫丫擡頭看向白蓮聖女,見他沒有回頭,便大著膽子提議,“我也會編辮子,要我幫忙……伺候嗎?”

郎月行沒有回頭,將桃木梳子往身後遞去,“你來吧。”

丫丫聽完這話,立即起身走過去,接過白蓮聖女遞來的梳子。兩只手相碰的時候,郎月行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丫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這魔頭奇奇怪怪,又有強迫癥,又有潔癖。

丫丫伸手將白蓮聖女的白發全部攏到背後,左手捏起一縷頭發,右手拿著梳子從頭梳到尾。她看向銅鏡裏的白蓮聖女,只見他閉上眼睛,嘴唇微微顫抖。

“還要編麻花辮嗎?”見白蓮聖女依舊閉著眼睛,丫丫悄悄翻了個白眼。

郎月行渾然不覺,“換一個。”

看來白蓮聖女也覺得麻花辮不好看,這麽漂亮的長發,當然是披在肩上才好看。

丫丫以前覺得白發肯定枯燥炸毛,沒想到白蓮聖女的頭發,摸起來像上等綢緞又順又滑。

她梳完頭發,手中勾起郎月行耳邊的頭發繞到腦後,又捏起餘下一小股,她手上翻飛起舞,不一會兒就編好一層薄薄的蜈蚣辮,罩著餘下垂落的白發。

丫丫發現梳妝鏡臺面上幹幹凈凈,沒有半件發飾。她咬咬牙,從懷裏掏出今年李四送她的生日禮物,兩朵桃紅色珠花。

就在這時四周突起一陣冷風,她抖抖腿滿臉驚奇,“哪裏來的怪風,涼颼颼的。”

郎月行睜開眼睛,看見銅鏡裏的丫丫,從懷裏拿出的利器是珠花,便撤去內勁。

丫丫覺得奇怪,“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說完這話,將兩朵桃紅色珠花別在郎月行發髻上,又解開自己手腕上纏著的絲巾,綁緊剛才編好的蜈蚣辮。

郎月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揚。

丫丫趁機會邀功,“我編的辮子好看吧?我還會好多種編發呢,您能不能留著我伺候您?”

她心中忐忑,求生欲極強。

郎月行伸手提醒她,“梳子給我。”

丫丫連忙奉上桃木梳子往後退。

郎月行接過梳子放在梳妝鏡前,他擡起左手,捏起梳子裏纏繞的一根白發,緩緩閉上眼睛,紅唇輕啟,“準了。”

丫丫撿回一條小命,頓時眉開眼笑,她一定要茍到四爺過來救命。

另一邊的天字第一號房,兩名白衣教眾去而覆返,正在整理淩亂的房間。

“黃梨,你去倒洗澡水,我去整理衣櫃和鋪床。”

“知道了,黃萍姐姐。”

這兩名白衣教眾,一個叫黃梨,一個叫黃萍。

李四和陸道元趴在床底下,一動也不動。

黃梨收起屏風,用浴桶旁邊的水桶裝滿水。

黃萍打開櫃子,聽到水聲轉過頭提醒,“水別裝太滿。”

黃梨很聽話,立刻倒了點水回去,“知道了,黃萍姐姐。”

黃萍見黃梨提著水桶搖搖晃晃走出房門,忍不住埋怨,“什麽時候能長點心,毛毛躁躁的,我還是先收拾床鋪吧。”

李四和陸道元聽完,慢慢移到床底最裏面,緊接著一雙蓮花鞋頭,出現在床邊。

黃萍卷起床鋪上的被褥放回衣櫃,又打開旁邊的衣櫃,從裏面抽出來一床新被褥,抱去床上鋪好。

“怎麽去了這麽久?”黃萍嘆了口氣,又離開床鋪去門邊拿掃把清理垃圾。

李四伸手撩開落在地面的床單,只見黃萍背對著床榻在門口掃地,李四慢慢探出身子,輕輕走到黃萍身後,一個手刀將其劈暈。

李四接住掉落的掃把擱在門後,扶著黃萍轉身往床邊走。

陸道元從床底爬出來,不知道從哪裏搜出一根繩子,遞給李四。

李四接過繩子將黃萍捆好,又去脫黃萍腳上的襪子,團成團塞到她嘴裏。做完這些,李四才將她塞到床底下。

陸道元則是走到門口,關門反鎖。

李四見陸道元很上道,朝他豎起大拇指。陸道元笑了笑,朝李四走過去。

就在此時,去倒水的黃梨回來了。

李四翻開被褥,摟著陸道元翻身去床上躺著,蒙頭蓋上被褥,朝著門栓打出一道內勁,門栓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黃梨推開門走進來,看了看掉落的門栓,有些奇怪,“黃萍姐姐,你怎麽關門了?”

黃梨又看了看床上鼓起的被褥,“姐姐睡覺了嗎?”

李四捏著嗓子,學著黃萍的聲音,“我收拾房間累了,想先睡一會兒。”

黃梨聽見聲音並沒有懷疑,反而關心他的身體,“好,你先睡,我收拾完就來。”

黃梨說完,繼續去倒洗澡水。

“嘩啦嘩啦——!”

被褥裏的李四和陸道元貼得很近,陸道元壓低聲音,“先讓她倒完洗澡水……”

李四後耳癢得厲害,後腰被硬物頂著,李四眉頭緊蹙小聲提醒,“你的晉江,給我老實點兒。”

陸道元輕聲嘆息,身體往後撤,立即與李四分開。他小聲為自己辯解,“剛才那個是扇子。”

李四冷哼一聲,“呵……”

過了半刻鐘,黃梨將洗澡水全部倒完,累得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

李四輕聲走過去如法炮制,將黃梨打暈捆好,扔到床底和黃萍做伴。

陸道元插上門栓又搬來衣櫃。

李四見陸道元如此謹慎有些訝異,打開櫃子取出一套新被褥,遞給陸道元,“給你,不用謝。”

陸道元像霜打的茄子,委屈巴巴控訴,“倒也不必如此,不能一起睡嗎?”

二人各蓋一條棉被,一夜無夢。

天亮時分,距離客雲來客棧幾十裏外的河邊,禦劍山莊的人趕夜路累得半死,正好在此此休憩。

“師父請坐。”

二師兄王春,扶著禦劍山莊莊主周治,坐在河邊的石頭上。

周治受了內傷臉色發白,說話有氣無力,“不知道那個突然出現的妖女是誰,竟有如此剛猛的氣勁。我受了她一掌,五臟六腑隱隱作痛。”

周治不知道自己嘴裏的“妖女”,正是那位突然出現的紫素。

王春聽了不禁為同樣修煉剛猛氣勁的李曉擔憂,“師父,李曉師弟為掩護我們,現在還不知生死……”

周治擺擺手打斷他的話,“我現在也有心無力,只能先去蘭溪鎮和你大師兄匯合,你二師叔也在哪裏。白蓮教妖女人數太多,武功又邪門,我們一起去才有希望救人。”

王春還想說什麽,周治再次打斷他,“李曉徒兒最是機靈,他若是被擒定有法子保住性命,若是被圍殺……”

王春知道,如果李曉師弟死了,現在去了也沒用。他面露悲色,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周治見了面露不忍,拍了拍王春的肩膀,“你去看看小師妹,開導開導她。她和李曉一起長大,肯定傷心難過……”

“是,師父。”王春起身朝著周琳琳走去,只見她獨自一人坐在河邊的石頭上,一個勁的抹眼淚。

王春出言安慰,“小師妹節哀順變。”

“二師兄?”周琳琳擡頭看向王春,一雙眼睛哭得紅腫。

王春在周琳琳旁邊坐下,接著安慰她,“小師妹別哭了,師父已經讓柳師弟帶著信物,去最近的雲劍山莊求助。師兄弟們休整片刻,就啟程去蘭溪鎮與大師兄匯合,等人齊了再一起去救李曉師弟。”

周琳琳聽完低頭抽泣,“等人齊了,李曉師兄都爛成泥了,都怪我沒用嗚嗚嗚……”

王春拍了拍周琳琳的肩膀,溫聲安慰,“怎麽會呢?你的武學天賦是我們這代弟子中最好的,你只是年紀小,都怪我護不住師父和師弟……”

王春說完這話,一向穩重的他也不禁後悔落淚。

周琳琳聽了,頓時和王春哭成一團,“二師兄嗚嗚嗚……李曉師兄,你死得好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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